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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湘云成长,罗汝才将降
    羽箭擦袖而过,差点射中湘云胸口,还好她闪得极快,倒转危为安。

    但饶是如此,湘云亦心中怦怦直跳,一时小脸煞白。

    ??没想到头次上阵,还没立功,就差点丢了小命。

    这却只是刚开始,不远处,罗汝才手下头号大将,号称穿山虎的惠登相手持铁脊钢枪,早已锁定了那群略显突兀的人群。

    只见几个精壮护卫拱卫着一位身着男装却难掩娇俏少女,在纷乱战阵中格外扎眼。

    他嘴角咧开一丝狞笑,断定必是敌方紧要人物,手中长枪一挥,十余铁骑如离弦之箭,卷起滚滚烟尘,直扑湘云所在临时营帐。

    湘云正挥剑架开一名贼寇的朴刀,手腕一翻,剑尖便在那人臂上划开道血口。

    她刚松了口气,便觉地面震动,抬眼只见十余骑如黑云压顶般冲来。

    马上骑士面目狰狞,手中长枪,马刀寒光闪闪,马蹄翻飞带起的劲风已扑面生寒。

    “姑娘小心!”

    周泰怒吼着横刀上前,却被两骑左右夹攻缠住。

    另一骑快若奔雷,直取湘云。

    湘云心头一紧,强自镇定,矮身避过刺来长枪,此时来不及思考,按照半年来勤学苦练技艺,手中剑灵蛇出洞。

    噗一声,这把由名家打造的锋利长剑,狠狠扎入马腹。

    只见那马惨嘶人立,将背上骑士掀翻在地,但那贼人却是悍匪,只落地滚了两滚,凶性大发,挥刀便砍向立足未稳的湘云。

    生死关头,湘云再无犹豫,银牙一咬,手中长剑不退反进。

    寒光闪过,嗤声轻响,剑尖已精准地贯穿了那贼人胸膛。

    滚烫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猩红落在她青色衣襟上,刺目惊心。

    那贼人双目圆瞪,难以置信盯着这个看似娇弱的“少年郎”,喉头咯咯作响,最终颓然倒地,至此毙命。

    这是湘云第二次出剑杀人,对战场悍兵而言,或许是极平常之事,但她却一时恍然,微微发晕。

    扬州那次是自卫反击,混乱中只觉热血上涌,事后也未曾细想。

    而此刻,是实打实的战场搏杀,她亲手刺穿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胸膛。

    那临死前怨毒不甘的眼神,像冰锥刺入脑海。

    方才那点初上战场的新奇兴奋,瞬间被带着铁锈味的恐惧和茫然冲刷得干干净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好个小女娃,心狠手辣,本事倒也不赖。”

    沙哑冷笑如毒蛇吐信在她耳畔响起。

    正是那领头的贼将惠登相,他见湘云竟能刺死自己一个手下,更觉此女乃不凡之人,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五指如钩,直抓湘云肩头。

    湘云悚然一惊,如梦初醒,求生本能让她于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拧身,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抓。

    惠登相一抓落空,微露诧异,随即再次欺身而上,枪杆横扫,势大力沉。

    湘云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她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踉跄后退,肩头先前被冷箭擦伤处一阵钻心的疼,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惠登相得势不饶人,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湘云大腿。

    千钧一发。

    “贼子敢尔!”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灰色身影如大鸟掠至,刀光匹练斩向惠登相后颈。

    惠登相察觉背后劲风凌厉,只得回枪自救。

    铛啷一声,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来人正是湘云的授艺师父归二娘,她方才在不远处杀贼,看到湘云被贼首缠住,慌忙连毙二人,疾前来救援。

    “好师父!”

    湘云又惊又喜,心头一松。

    归二娘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手中一把长钢刀使得泼水不进,招招狠辣,直取惠登相要害,用的乃传承于前宋名家的以步制骑,关西快刀战法。

    但这惠登相果然了得,一条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枪影重重,力道刚猛,将北地杨家枪法的崩,点,劈,砸使得炉火纯青。

    归二娘刀法虽精妙,一时竟也占不到便宜,反被对方雄浑的枪劲迫得连退两步。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拆了七八招。

    惠登相眼见归二娘武艺不俗,急切间难以拿下,而四周喊杀声渐近,贾瑞麾下的家丁和收拢的降卒正从几个方向合围过来。

    他心知再缠斗下去,必陷重围,恨恨地虚晃一枪,逼退归二娘,厉喝道:

    “风紧,扯呼!"

    随即他拨转马头,带着残余骑兵如旋风般朝着罗汝才本阵方向急撤而去。

    强敌退去,湘云紧绷心弦骤然松弛,肩头箭伤剧痛和方才搏杀虚脱感同时袭来,身子不由晃了晃,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归二娘此时才?了口气,收刀入鞘,脸色却阴沉如铁,目光如寒冰般扫过湘云肩头血迹,二话不说,直接撕开她染血衣袖,为她清洗包扎。

    湘云知道贾瑞多番嘱咐,让她在后帐安坐观战,自己却好功好动,主动出来,还差点丢了性命。

    归二娘看到,肯定心中不悦,一时不知如何辩解,只讷讷道:

    “好师父,你老人家真是及时雨,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护着我,方才吓煞我了。

    但不管湘云如何讨好卖乖,归二娘却始终板着脸,脸色冷硬如铁,神情肃杀,只麻利为湘云裹伤,手中金疮药粉施用,本来火辣辣伤口,已然暂且止血清凉。

    湘云偷她神色,看二娘眉峰紧锁,嘴角紧抿,不敢再言语。

    她只扫视着周遭尚未散尽的硝烟,横七竖八的尸骸,以及远处仍在零星交战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有些空恍然,甚至想俯身呕吐。

    原来所谓疆场,便是这样的修罗场,自己能杀人,但别人也有能杀我。

    “史姑娘!”

    贾瑞特意嘱咐,负责保卫湘云,刚刚跟匪人搏斗,也带了点伤的周泰,此时终于摆脱纠缠,受疾步冲来,脸上满是后怕。

    不过此时看到湘云正由归二娘包扎,已无大碍,他方才松了口气,又忙堆起笑容道:

    “还好史姑娘吉人天相,刚刚姑娘真真是女中豪杰。

    小人亲眼所见,姑娘剑光如电,把那几个贼人杀得落花流水,英姿飒爽,我………………”

    周泰心知湘云和贾瑞关系亲近,见她没事,又知这姑娘好听奉承话,忙趁机吹嘘起来。

    “住口罢!你再聒噪,便是害了她!”

    归二娘忽然一声厉喝,如金铁交鸣,猛然止住周泰话头,只见她最后将湘云伤处裹紧,算是处置完毕,斜睨周泰一眼,冷笑道:

    “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还是留给戏台上的丑角说去吧,方才史姑娘遇险,差点命丧枪下,你这护卫,难道没看见?

    贾大人既然把护卫之责托付给你,作为亲随,你就当以命相护,而不是临阵失职!姑娘年少气盛不知深浅,你也该竭力劝阻。

    如果只是知道阿谀奉承,却不懂恪尽职守,那不就是废物?

    这种不中用的东西,放在姑娘身边何用?累赘而已,我会在贾大人前直言,打发了去才是正紧!”

    这话劈头盖脸,极其严苛,说的周泰面如土色,忙躬身告罪,不敢抬头。

    湘云更是羞愧难当,心知周泰是奉命护卫自己,是她本人任性妄为不听劝阻,如今反惹到周泰受责,实是过意不去。

    她虽娇憨,却心地纯善,哪里能坐视,忙急声道:

    “师父,是我不听话,硬要冲出来,跟这周大哥没有半分干系,你别怪他......他都还负伤了呢。

    总归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跟他人没半点相干呀。”

    “我自然知道是你莽撞……………”

    归二娘哼了一声,但目光略微柔和,湘云忙扯她袖子,给周泰使了个眼色,让他先退下包扎伤口,周泰忙喏喏离开。

    见湘云此时低头认错,泪珠在眼眶打转,已然知道后怕,归二娘知道她本性不坏,心下一软叹道:

    “史姑娘,刚刚那番话,或是我言辞过激,有些刺耳了。

    但我本就是江湖草莽,刀头舔血过来的粗人,不是他们那等靠察言观色,曲意逢迎过日子的人,也不用在你面前藏着掖着。

    所以就有何事就直说何事,你也不要嫌老婆子说话难听。”

    湘云忙摇头道:“师父,你是一心为我好,是我自己糊涂,你别生气了。”

    “史姑娘,你也别多提师父二字,是我欣赏你的爽利心性,且贾大人对我夫妻有恩,为我孩子延请名医,你是他喜欢的妹子。

    所以我心甘情愿愿意教你几手防身保命的功夫,但这也是报恩之举,谈不上师徒。

    我就当你是个可疼的晚辈,说几句掏心窝子话,你若愿意听,也可听一番。”

    归二娘看到与自己儿子年岁差不多的湘云,语重心长道:

    “你是公侯府里的金枝玉叶,这等血肉横飞沙场,原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

    好听话,奉承话,自有你家中仆婢说与你听,老婆子行事只认死理,今日也顾不得你千金小姐的脸面了。

    她紧盯着湘云瞬间涨红的脸,冷道:

    “你如今跟老婆子学的这几手,对付个把市井无赖或许够看,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比那三脚猫也强不了几分。

    保命都嫌磕碜,若一味只凭血气之勇,逞强好胜,图个新鲜快意,到时候一不留神,好好的命就没了。

    且不说我等如何向你家长辈,或者贾大人交代,就说说你自己??”

    “一个才花朵儿般的好姑娘,还没尝够这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就为了图一时痛快,横尸在这荒山野岭,喂了豺狼野狗,你说,冤不冤?蠢是不蠢?。

    老婆子知道你有心气,你要舞刀弄枪,逞强出头,也由得你,但得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

    家国危亡,山河破碎,为了至亲骨肉能活命,为了护佑身后无辜百姓不受屠戮,那时节,把命豁出去,拼他个鱼死网破,那才叫真巾帼。

    可如今这算什么?为了个新鲜玩闹,为了显摆你那两下子,就不知死活地往这绞肉场里钻,差点枉送了性命。

    老婆子看来,这不是什么巾帼,这是糊涂透顶,愚不可及,说不好听点,就是蠢笨!说不定还要害了别人跟你一起丢命,你这性子,还是改一改罢!”

    这番话,如九天惊雷,在湘云耳边轰然炸响,每个字像烧红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她有生十几年来,还没有人这么训斥过自己。

    湘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滚烫羞愧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在脑中嗡嗡作响。

    “师父......我错了。”

    湘云紧咬下唇,头垂低了,双手绞着衣角,声音哽咽起来。

    她想起方才亲手杀人时那瞬间的茫然恐惧,想起惠登相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想起自己差点命丧枪下的后怕。

    冲动热血,在师父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前,显得幼稚可笑,那点因初试身手而生的轻飘得意,亦是烟消云散。

    湘云眼角湿润,滚下泪道:“师父教训的是,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太孟浪了,往后必不敢再这般胡闹乱闯。

    求师父别再说不是师父的话,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师父,我......”

    湘云无声落泪,正待再说什么,可话未出口,便被远处骤然爆发的喊杀声硬生生打断。

    “杀!”

    只见玄墓山东麓方向,烟尘蔽日。

    一杆玄色大纛迎风猎猎,而大纛下,一将顶鎏金凤翅盔,披亮银甲,跨乌骓马,如劈波斩浪,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罗汝才匪军侧翼。

    正是贾瑞亲率主力,挟大胜之威,回师救援。

    方才还如豺狼般凶悍扑咬的贼寇,在这支生力军面前,瞬间如朽木般被冲得七零八落。

    阵列瞬间崩溃,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哭爹喊娘地被压缩向山坳一隅,再无半分还手之力,已成瓮中之鳖。

    “是贾大人回援了。”

    归二娘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她虽武艺高强,但终究是江湖路数,不通战阵合击之道,更怕湘云这金尊玉贵的侯门千金在自己眼前有个闪失,那真是百死莫赎。

    此刻见贾瑞大军如神兵天降,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湘云也稍缓过神来,刚才那番因师父训斥而生的惶惑沮丧念头暂歇,只见那边大旗所向披靡,贼众如潮水溃退,官军气势如虹,而贼首罗汝才队伍已在动摇。

    金鼓震天,杀声动地,刀光剑影映着血色残阳。

    湘云脑海中突然浮出一首诗: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汉兵奋迅如霹雳,房骑崩腾畏蒺藜

    刚才师父说的真巾帼当为家国,为黎民,就是这番掷地有声道理吧。

    学这身本事,为的是他日能护我想护之人,不负此身所学,不负此心所向。

    一念及此,胸中块垒顿消,海棠花虽说肩间依旧刺痛,腮边尚挂泪珠,但股沉静坚韧之气,却在她心间悄然滋长。

    赤子之心,正在悄然沉淀磨砺,只等数年后那惊天变局,烽烟再起。

    就在湘云心潮起伏之际,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罗汝才眼见贾瑞主力回援,自己精心策划的突袭反被包了饺子,又惊又怒。

    他手下两员最凶悍的骁将??惠登相和挥舞一柄硕大长板斧,绰号轰塌天的王光龙??不甘失败。

    他二人试图率亲兵死士反冲贾瑞中军,做困兽之斗,为突围撕开缺口。

    惠登相长枪如毒龙,连挑数名拦路的官军,直扑贾瑞帅旗,轰塌天更是狂吼如雷,一柄开山巨斧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当真有些轰塌天的威势。

    贾瑞见这二人骁勇剽悍,悍不畏死,笑着对旁柳湘莲道:

    “这二人倒是两条好汉,一个像林冲,一个像秦明,有那么点水浒人物味道,可惜为贼寇所用,而不能王师效命,倒是不够快意。”

    他见猎心喜,看这二人彪悍,已然隐隐有了惜才之意。

    湘莲素好戏好书,自然饱读水浒,此时亦笑道:

    “瑞大哥这是想做宋公明,需要个吴学究来为你运筹帷幄,小弟不才,却愿做个小李广来箭射群敌,为大哥剪除羽翼!”

    此话说罢,柳湘莲弯弓搭箭,箭如流星,贯虹朝轰塌天王光龙射去。

    “咻咻!”

    羽箭如电光火石,直射轰塌天面门。

    但这人果然悍勇异常,一见箭来,忙急挥巨斧,长斧舞得密不透风,已然把那致命一箭挡住。

    “这贼寇,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柳湘莲见居然没能一箭建功,一时讶然,忍不住啧一声,旁边那胡桂北却笑道:

    “柳公子虽说箭法精妙,但恐怕还少了几分战场搏杀经验,且看我的。”

    胡桂北跟着贾瑞半年,但一直没机会立下奇功,本就心痒难耐。

    今日先是从匪阵后窜入点燃辎重,为他立下大功,算是扬眉吐气。

    但他尤嫌不足,心想不如再擒一员敌酋,凭借自己一番手段,奠定贾大人身边地位。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从斜刺里闪出,手中并非惯用兵刃,而是一把特制,带着倒钩的铁蒺藜软索。

    胡桂北看准轰塌天战马冲势,手腕一抖,那铁蒺藜带着刺耳破空声,精准无比缠住了轰塌天座下那匹高头大马的左前蹄。

    他脚踩大地扎稳马步,借着战马前冲的劲,借力巧用,向斜后方吐气开声猛一拽,硬生生将马腿别向外侧。

    “唏律!”

    战马惨嘶一声,前腿一折,轰然倒。

    饶是轰塌天膂力惊人,身手不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地滚倒在地。

    未等他爬起,数支长枪已如毒蛇般攒刺而至。

    轰塌天魂飞魄散,仗着皮糙肉厚和一股蛮力,连滚带爬,正想逃窜。

    突然有一人出人意料地冲至阵前,正是那倭人木下藏吉,他手持一柄狭长倭刀,以迅疾诡异的刀法向轰塌天攻去。

    木下藏吉刀光闪烁,竟与狼狈不堪却犹自凶悍的轰塌天短兵相接,缠斗了数合不分胜负。

    这时柳湘莲又是一箭射来,正中塌天大腿,轰塌天吃痛之下,颓然一倒,再无反抗之力。

    胡桂北这个时候也冲了过来,正欲上前拿人。

    木下藏吉却见状主动收刀后退,侧身让开了位置,把活捉轰塌天的机会让给胡桂北。

    胡桂北微怔,随即对着木下藏吉点头示意。

    “老胡,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湘莲兄的箭法也是神妙得很。”

    贾瑞抚掌大笑,他就是喜欢部属这番你争我抢,各要立功的心气。

    随后他目光又扫了眼木下藏吉,见他在击退数名想抢功的官军士卒之后,不争不抢,只是默然收刀退至一旁,垂手肃立,心中愈发好奇。

    此人看来不是寻常浪人。

    有这等本事,怎会甘心寄人篱下,或许背后尚有故事。

    此时轰塌天被押回贾瑞阵中,而惠登相见轰塌天已然折损,又见贾瑞身边甲士如林,弓弩森严,心知事不可为,虚晃一枪,也急急退走。

    此时张煌卿,杨承祖,还有面如金纸的陈家父子各自带人前来汇合。

    罗汝才虽说狡诈,但已然被死死压制在玄墓山麓一片狭小陡峭的坡地之上,三面被围如铁桶,背后是难以攀援的绝壁深谷,真正陷入了插翅难飞的绝境。

    这人虽号称“曹操”,手下看似势众,实则多是被他裹挟而来,任意驱使的流民。

    他却有一张真正的王牌,那便是少数精锐,善于骑射冲阵的西北轻骑,

    这些老本,多是边军骑兵出身,曾随罗汝才暴动造反,随即转战南北,最终流窜至太湖,而今又在此与贾瑞对决。

    此皆罗汝才的生死弟兄,不管如何败退,都对他忠心耿耿,也是他无论身处何境,都能翻身的本钱。

    所以此时罗汝才见大势已去,自己的外甥轰塌天居然都被生擒,头号猛将惠登相亦是无功而返。

    心知此刻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不寻条生路,便只有死路一条。

    念及于此,他对惠登相低声道:

    “登相兄弟,事已至此,我看我们只得设法求降,招安投诚,说不定这位官军将领还能给我们一条出路。

    若是硬拼,恐怕我们今日就要齐齐葬身在这里。

    惠登相闻言也知无可奈何,忙应道:

    “这伙鹰爪子邪门得很,寻常苏州卫所官兵,哪有这等阵势?

    对方既有智谋,又有勇力,还有江湖高手坐镇,连我都讨不得好去。

    我们在他们手上,也是无可奈何。

    罗爷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只是......”

    惠登相想起罗汝才之前几次反复降叛的经历,话锋一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