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罗旭在征得洪五的同意后,拿着暗刻龙纹大盘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自然是洪武安排的。
如罗旭所料,并非单间,而是一个标准间,和洪大住在一起。
洪大一如既往的热情,见罗旭进来,便笑呵呵地迎上前,还拿出了一瓶可乐。
“罗兄弟,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喝饮料,刚才出去溜达就给你买了一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这个还能喝吧?”
看着洪大那张和善的脸,罗旭心里有些复杂。
不得不说,这洪大当真是个好人,自从自己来金陵,就对自己百般照顾,不管是生活还是情绪上。
最开始的友善,进坑之前的安抚,再到给自己白包红塔山,今天又特意买了瓶可乐……
其实在自己心里,一直将洪氏兄弟、廖威当做对手。
毕竟自己身陷迷局,对方都是这局中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主动为自己做局,但终究是对立面的。
可饶是如此,罗旭也不可否认对洪大的认可,一张农村人粗糙且沧桑的脸,一颗乐观、真诚、厚道的心。
其实不止洪大,洪五也是一样。
虽然常年为老板做事,导致他的手段更加凶狠和果断,但骨子里的实诚,却还是在的。
也正因如此,自己刚刚才能利用他和背后的老板沟通,在这局中打出一记反击。
罗旭笑了笑:“能喝,洪大哥,我就爱喝可乐!”
说完,罗旭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其实他本身对饮料也一般,即便在天州的时候,他更多的还是喝茶。
哪怕不懂什么茶道,但大茶缸子装好茶叶,再用滚开的开水这么一沏,喝的就是一个味儿。
但他依然愿意给洪大一个善意的反馈。
“那就好,哈哈,爱喝就好,老五找你是派活儿吧?你别紧张啊,以前我们也接过类似的人,有的能办好,有的办不好,常事儿。”
洪大满脸笑容地说道。
而从这句话里,罗旭也得到了一个信息。
自己并非第一个接受这种考验的人!
看来,金陵的一切都是迷雾罢了,突破这层迷雾,才能接触到金常青真正想让自己接触的人。
他曾从姜晴口中得知,那个人……叫老黑!
罗旭缓缓点头:“谢了,洪大哥!”
“哈哈,甭客气,来,抽一根,今儿咱早睡!”
洪大说着,递了根烟过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贴着墙边,而床之间,则是一面窗户。
玻璃上脏兮兮的,不知多少日子没有擦拭过了。
罗旭点燃眼,便朝着外面看去。
金陵的夜晚还是非常美的,十点多钟,金碧辉煌的。
有夜摊儿的烟火,有夜场的霓虹,还有……一排排高层的万家灯火。
“洪大哥,晚上吃的嘛?”
洪大笑了笑:“康师傅,海鲜的。”
罗旭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些人为金家办事,收入到底是多少,竟然过得这么节俭?
按理说,今儿白天都完活儿了,这洪家哥俩也不吃顿好的?
“那个……大哥,我冒昧问一句啊,您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
听到这话,洪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道:“没多少,五子揽活儿多,我们就赚得多,这月……两万吧。”
“两、两万?”
罗旭只觉意外,看来自己还真想错了。
本以为这哥俩很努力,但赚得不多,所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结果人家赚两万?
自己给雷子涨完之后,也就这么多吧?
“那晚上就没吃好点?”
洪大抽了口烟,那夹着烟的手指头可见的苍老,皮肤又干又黑,还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口子。
“没啥用,村里人,孩子多,按理说当猪养大了,都帮家里干干活儿,这辈子也就过去了,但人心啊……赚了点钱就想给子女好的,现在五子把我们都办到了城里,孩子学费也贵,家里只有娘们管着,还得伺候老人,这点钱……不多!”
罗旭缓缓点头,这倒是真的。
现在普通家庭养一个孩子就是极限了,这洪大、洪五估摸着孩子还不少,的确不容易。
想到这,罗旭咧嘴笑道:“洪大哥,还饿吗?”
“啊?不、不饿!”
洪大连忙摆手。
“哈哈,我点些外卖,咱哥俩喝点。”
晚饭的酒劲儿算是散了,罗旭这会儿还真能再喝一点。
主要是觉得,这金陵的事情一旦完了,自己可能和这哥俩也见不着面了,尤其是洪大,这个农村老憨憨,请他一顿饭,算是致谢了。
顺便,罗旭也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
“点外卖?嗨!花那钱去,兄弟,你还笑,没结婚吧?多留点钱,以后给孩子用!”
洪大连忙劝道。
罗旭没有理会,只是笑了笑,便开始点。
倒是丰盛,盐水鸭、浇头面、汤圆,几个青团,还让小哥帮忙捎了瓶酒。
见点了这么多,洪大都惊了。
“我天爷,咋点这么多?吃不下的啊!”
“哈哈,吃吧,估摸着您晚上那盒泡面都消化没了,来,先倒上整一口!”
罗旭笑道,然后开始倒酒。
哥俩喝了几口,罗旭又问道:“对了洪大哥,过段时间,咱应该会离开金陵吧?”
洪大夹了口鸭子,道:“五子已经买了后天的车票,我们去南边,你怎么安排,我还真不知道。”
罗旭暗笑,后天?果然自己没猜错,这考验……要结束了。
不出意外,自己的目标是两广。
而洪大、洪五去南边……
“嚯!还往南边?粤省?”罗旭问道。
洪大摆了摆手:“桂省,那边有活儿,我们得跟车!”
跟车?
罗旭倒吸一口气,想必……这是运输的意思吧?
可是桂省……难不成金家在那里也有业务?
妈的,这金家,还真强啊!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再问也就太明显了。
“洪大哥,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罗旭微微一笑。
“啊?五子说你是搞物件儿的,反正比我们厉害,我们就是苦哈哈!”
洪大回答得很随意,不过罗旭也算快看明白了这整盘棋。
不出意外,洪大、洪五只是棋子,只管执行“老板”的命令,然后获取报酬。
而明天要去的众贤居,要么是金家产业,要么和金家有固定的业务往来,说白了就是收货!
这个收货不同于古玩店的日常收货,因为他们应该是按照金家所布置来收,形成这个局最后的闭环,所以说……明天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货拿过去,形成交易,就这么简单。
至于中间所经过的三宝斋,甚至那个谭智聪,应该也是金家安排的一个元素,目的很简单,真实性!
毕竟一件事复杂起来了,真实性会显得更高,尤其是三宝斋的拒绝、谭智聪的设局坑人,都是在增添真实性的。
如果今儿袁杰真收了那货,金家无疑就等于卖出了一件生坑,而且还是大赚,但晚上洪五依旧会找自己,卖的东西也许不再是暗刻龙纹盘,而是另一件。
所以,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最后的考验,卖赝品!
金家还真是……好局!
不过无所谓,自己既然已经看明白了,明儿就肯定会再次配合地演一出好戏。
虽然自己的底线是不卖赝品,但既然买家都是安排好的,那还怕什么?
当晚,洪大算是喝尽兴了,喝完一瓶,为了不让罗旭再花钱,主动去楼下又买了一瓶酒。
两瓶酒下肚,罗旭还凑合,不过洪大可是直接倒了,还剩半杯没喝完,便躺在床上,两腿还耷拉在地上便睡着了。
或许平时和老爷子、王爷、斌子他们天天喝,练的,罗旭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微醺的感觉。
他将洪大的双腿抬上床,又帮他拖鞋盖上了被子。
随后,他便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蓝颂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毕竟这两天的来电,除了叶姗姗和老妈,就数蓝颂最多。
“祖宗,您回电话了?”
蓝颂一开口,便是质问的口气,明显生气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让师哥担心了,您找我嘛事儿啊?”罗旭连忙打趣道。
“还说呢,我的人告诉我,那天你进了一家酒店就没出来,我都找疯了,小子,到底怎么回事?那天酒店楼顶走了一辆直升机,你在上面吧?”蓝颂道。
罗旭暗笑,不愧是师哥啊,这眼线真紧。
“对!别的不方便说,师哥,我人在金陵,办事!”
听到这话,蓝颂似乎也是秒懂。
“行!多余的我不问,你方便的时候咱们再通话,不过菲菲现在人在金陵,她一个丫头我也不放心,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忙照看一下,不过说好了,她可是你大侄女!”
罗旭自然明白蓝颂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嗨!这话远了不是?不过菲菲自己过来干嘛?”
“前年我在金陵开了家饭店,叫金镜楼,菲菲现在也接手了不少业务,这次过去就是熟悉熟悉,主要还是路过,下个月有场拍卖会,她会替我去参加。”
听到这话,罗旭倒吸了一口气。
“呵,师哥,这拍卖会是在粤省举行吧?这事儿还藏着掖着,有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