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刚看到蓝菲身边多了一个年轻人的时候,李连启并没有多想。
可听到罗旭这话,他有点意外。
但毕竟是做老板的,他并没打算跟罗旭对话,而是看了看蓝菲。
“大侄女,你说呢?去办公室吧!”
看着李连启那有些为难的笑容,蓝菲瞬间明白了罗旭的用意。
对!
既然账本是假的,那不如就亲自看看真实流水。
而一楼大厅,显然是最好的地方。
不仅如此,金镜楼最大的特点就是私密性,从进门到包间一条龙,都有专人引领,不会被别人看到......
夜深如墨,金陵城外的风卷着残云掠过山脊。罗旭站在老宅后院那棵百年槐树下,手中握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信。
信是今晨由一名陌生邮差送来,没有寄件人姓名,只盖着一枚朱红印章??**“镜渊”**。
他指尖轻抚印文,心头微震。这枚印,他曾在师父沈砚舟书房暗格中见过一次。那是“天工门”最高机密的标记,唯有历代传人知晓其存在,用于封存关乎国运的重大真相。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缓缓启封,信纸泛黄,字迹却是新写,墨色沉稳,笔锋凌厉:
> **罗旭:**
>
> 若你读到此信,说明“镜渊录”的第一层已被揭开。但你要明白,你所见者,不过冰山一角。
>
> 真正的《镜渊录》并非一本名录,而是一套**活体系统**。它由三部分构成:
>
> 一为“名录”,即你已掌握的部分,记录流失文物去向;
>
> 二为“脉络”,揭示这些文物如何被洗白、流转、操控市场价值,并反哺权贵资本;
>
> 三为“根柢”??这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一份自清末延续至今的**地下文官体系名册**,他们不属朝廷,不入党史,却掌控着全国七成以上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人事任免与鉴定权。
>
> 他们自称:“守陵人”。
>
> 你以为周慕白已是顶端?错了。他是棋子,钟鹤鸣也是。真正执棋之人,至今未露面。
>
> 而你师父沈砚舟,并非第一个试图揭露他们的人。他是第九个。
>
> 前八位,皆死于“意外”。或坠楼,或车祸,或突发心梗……无一例外,在行动前七日,收到过同样的信。
>
> 现在,轮到你了。
>
> 你有两个选择:
>
> 撕毁此信,归隐江湖,保一生平安;
>
> 或点燃灯火,走入深渊,成为第十位“点灯者”。
>
> 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将静候于敦煌鸣沙山下第十七号洞窟。
>
> ??**守夜人**
罗旭读完,久久不动。
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月光斜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深深的影痕,像刀刻一般。
他知道,“守夜人”不是虚名。这是“天工门”失传已久的分支??专司监察内鬼、清理门户的执法者。传说中,每代仅存一人,行踪诡秘,生死不知。
可如今,这个人竟主动现身?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画面:铁窗之内,老人独坐床边,手中摩挲着一块破碎的瓷片,低声说:“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有些真相,必须有人去触碰,哪怕粉身碎骨。
他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转身走进屋内。
保险柜再次开启,取出那只黑檀木盒。铜印、玉佩、丝帛残片静静陈列。他轻轻抚过每一物,仿佛在与旧日同门告别。
然后,他在书案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三封信。
第一封寄往北京:
> **袁杰兄台:**
>
> “心鉴无尘”玉佩,请交予林教授暂管。此人虽曾迷途,但良知未泯。望你助其重建“天工监察院”,专查行业内鬼、伪证交易、权力干预。另附《局器编码对照表》一份,可识别九成以上伪造品。
>
> 切记:不争名,不站队,只问真伪。
>
> ??罗旭
第二封寄往西南边陲:
> **五姐亲启:**
>
> “民间文物正义联盟”根基已稳,下一步应转向海外。我已联系缅甸、越南、柬埔寨三国线人,愿协助追索被盗石窟造像与古籍残卷。资金缺口由我承担,账户密码附后。
>
> 另:留意一名代号“青鸾”的女子,据传掌握南洋一带走私通道。若她可信,请带她入盟。
>
> ??弟 罗旭
第三封最短,只有一行字:
> **“我在路上。”**
>
> ??寄给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写罢,他吹灭火烛,背起一只旧布包,悄然推门而出。
东方未明,星河低垂。他步行至城郊码头,登上一艘不起眼的渔货船。船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见他上船,只点头示意,便启动引擎。
江水滔滔,载着他驶向长江下游。
三天后,安徽芜湖。
他在一处废弃火车站下车,换乘绿皮火车南下昆明。途中,手机最后一次联网,发送出一段加密坐标和语音指令:
“‘启明’计划进入二级响应。所有分支组织启动‘清源行动’:查人事、溯资金、挖黑链。目标:锁定‘守陵人’七大据点。”
消息发出后,SIm卡被碾碎,手机沉入滇池。
自此,罗旭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
三个月后,甘肃敦煌。
鸣沙山脚下,一支考古队正在对莫高窟周边区域进行地质勘探。带队的是年轻女学者苏砚,专攻壁画颜料成分分析。她偶然发现第17号窟附近土层有异常震动波,遂申请局部钻探。
结果令人震惊:地下六米处,藏有一座密封石室,内部结构类似清代密档库房,四壁涂满防潮桐油,中央摆放一口青铜匣。
经开锁专家破译机关,匣内物品曝光:
一本绢本册子,封面以金线绣字??《**镜渊?根柢篇**》;
一枚青铜钥匙,形状奇特,似能开启某种古老机关;
还有一幅微型画卷,展开后竟是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分布图,其中七十二处被朱砂圈出,旁注小字:“**守陵司辖地**”。
消息上报当日,国家文物局紧急召开绝密会议。
与此同时,远在瑞士日内瓦的一栋别墅中,一位白发老人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端起红茶轻啜一口。
他望着窗外湖光山色,淡淡道:“他果然去了敦煌。”
身旁侍立的男人低声问:“要不要处理掉?毕竟……他已经碰到了‘根柢’。”
老人摇头:“不必。有些人,你杀不死。因为他们早已把自己,变成了信念。”
顿了顿,他又说:“通知各地‘守陵人’,加强戒备。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
半年之后,西藏阿里。
一场暴风雪席卷冈仁波齐神山脚下。几名牧民在岩洞避寒时,发现洞壁被人用利器刻下一行汉字:
> **“天下神藏,不在庙堂,而在人心。”**
字迹苍劲有力,下方还画着一把钥匙,插入一面古镜,镜中倒映出万里山河。
更奇的是,当地喇嘛称,那晚寺中铜钟无风自鸣,连响九声。
有人说,那是神迹。
也有人说,那是某种信号。
只有极少数人相信??那个人又出现了。
他不再出现在镜头前,不再接受采访,不再留下指纹或影像。但他留下的组织仍在运作,像一张无形巨网,悄然渗透进每一个造假窝点、每一桩拍卖黑幕、每一次文物盗掘现场。
“启明”小组在全国发展出十三个分支,成员皆匿名行动,代号以星命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他们不做曝光,只做调查;不求名利,只为追索。
而每当一件流失国宝回归祖国,某段尘封档案被解密,某个“守陵人”落网,人们总会看到一句话,悄然出现在网络角落:
> **“灯还在亮。”**
***
两年后的除夕夜,江南小镇。
一场春雪静静落下,覆盖青瓦白墙。镇中心祠堂前挂起红灯笼,孩子们嬉笑着放鞭炮。
一位身穿灰袍的老人缓步走过长街,袖口隐约露出半枚刺绣徽记:**钥匙插镜,山河倒映**。
他在一家书店门前停下,看着橱窗里陈列的新书:
《**沉冤录:沈砚舟与他的时代**》,作者:林教授
《**赝品帝国:中国文物黑市二十年**》,作者:五姐(笔名)
《**点灯者:那些改变历史的小人物**》,主编:袁杰
他微微一笑,推门进去,买下全套书籍,又额外要了一本空白笔记。
店员好奇问:“老爷子也喜欢这类书?”
他点头:“我认识书中一些人。”
“哦?那你一定知道,网上都在传的那个‘罗旭’,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老人翻动书页,目光停在一张模糊照片上:雨夜废墟中,一人撑伞而立,面容隐于阴影。
他轻声道:“他存在过,也不存在。”
“什么意思?”
“就像火种。”老人合上书,走向门外风雪,“你看不见它的时候,往往正是它烧得最旺的时候。”
话音落,身影融入雪幕,再不见踪影。
***
三年后,夏。
故宫午门前举行盛大仪式,迎接从日本追回的唐代《金刚经》雕版原件。这是“国宝归源”行动启动以来,单件价值最高的回归文物。
央视直播全程,亿万观众见证这一刻。
就在宣布交接完成的瞬间,导播突然接到技术报告:
> “总监,我们收到一段未知来源的视频流,已经自动接入备用频道,无法切断!”
画面一闪,出现一片沙漠星空。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 “这不是终点。
> 还有九百三十六件,在等着回家。
> 我们许下的诺言,不会止于这一代。
> 所以,我走了。
> 但你们要记住??
>
> **只要还有人在乎真假,就永远会有执灯者。**”
视频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
片刻后,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而在遥远西北的戈壁滩上,一辆破旧越野车正驶向落日余晖。
车内,男人摘下帽子,露出熟悉的脸庞。
他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微扬。
前方,是通往新疆若羌的道路。
据说,那里有一座从未对外开放的汉代墓群,最近出土了一批带有奇异铭文的青铜器。
而铭文开头,赫然是四个古篆:
**“天工开物”**。
车轮碾过黄沙,轨迹笔直向前。
风沙渐起,掩去来路。
天地之间,唯有一束光,穿云破雾,照亮前程。
灯已点燃,火种不灭。
路很长。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