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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我要验尸
    消息是曹阳带来的,他挠头道:“三阶超凡者活个七八十岁不成问题,我看他资料也才六十出头,怎么就死了?”陆昭判断道:“应该是被韦家内部的反对派杀了。”这个死亡时间太巧了,结合韦春德为了全身...车门关闭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一道无形的裂痕,劈开了空气里凝滞的 tension。丁姨站在警戒线前,没有回头,只抬手将额前一缕被风拂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动作利落得像刀锋划过绸缎。他没戴军帽,也没佩徽章,唯有一枚银灰色的特反标识别在左胸第三颗纽扣上方——那是南海特反支队成立时,由首任指挥官亲手颁授的初代证章,从未在公开场合亮过。记者群炸开了锅。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海,快门声如暴雨击打铁皮屋顶。有人高喊:“陆昭同志!您是否确认此次谈判代表联邦官方立场?”“韦家是否已交出暴动主谋?”“您有无向武德殿报备?”他充耳不闻,只向前迈步。两名持盾防暴战士下意识侧身让开半尺通道,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迟疑。这并非命令,而是本能——七阶超凡者的威压早已越过肉体,渗入神经末梢。他每走一步,脚下青砖缝隙里的野草便无声枯黄蜷曲,不是被踩踏所致,而是生命力被无形场域抽离的痕迹。三百米外,韦家围屋的飞檐翘角在雾霾中浮沉如蜃楼。围屋外墙斑驳,灰砖缝里嵌着旧弹孔与刀痕,那是三十年前“平恩清乡”留下的印记。如今墙头蹲着七八个穿靛蓝短打的年轻人,手持老式弩机,箭镞泛着幽蓝冷光——不是毒,是蚀金液淬炼的破甲箭,专为猎杀超凡者准备。丁姨脚步未停。忽然,左侧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是扳机保险解除的微响。他右肩肌肉纹丝未动,却在第七步落地时,左脚踝微旋半寸,鞋底碾过一粒小石子。那石子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撞在巷内暗处一支弩机的弓弦上。弓弦嗡鸣震颤,三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同时脱靶,斜插进对面土墙,尾羽犹自颤抖。巷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记者镜头只拍到他继续前行的背影,挺直如未出鞘的剑脊。围屋正门前,两尊石狮嘴中各衔一枚铜铃。丁姨距石狮十步时,铜铃齐齐震响,音波在雾中荡开涟漪——这是韦家祖传的“惊神阵”,能扰动超凡者精神力场。他眉心微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太阳穴轻轻一点。指尖掠过之处,空气泛起水纹状波动,铜铃余音戛然而止,石狮眼眶里嵌着的黑曜石骤然蒙尘,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陆昭!”一声苍老喝问自门内迸出,声浪裹着气劲扑面而来,震得警戒线外记者耳膜嗡鸣。门内缓步踱出三人:居中者鹤发童颜,拄紫檀杖,杖首盘踞一条金鳞螭龙;左首青年锦袍玉带,腰悬古剑,剑鞘上蚀刻着“韦氏宗谱·承祧”四字;右首老妪素衣布裙,手中竹篮盛满新鲜荔枝,果壳上还沾着露水。丁姨终于停下。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老妪篮中荔枝上:“七月荔熟,韦家还守着老规矩。”老妪掀开篮盖,指尖捻起一颗荔枝,指甲轻划果壳。荔枝应声裂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汁水顺着她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陆指挥官说笑了。”她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这荔子熟得早,是因树根底下埋着去年死的三十个巡检司的人。他们尸骨未寒,荔枝就甜了。”丁姨点头:“所以你们要谈的,不是邦民登记,是让他们活命。”“活命?”锦袍青年冷笑,手按剑柄,“我韦家百年根基,靠的从来不是活命,是规矩。陆指挥官既知七月荔熟,可知道这荔枝树下埋的第一具尸骨是谁的?”“韦氏先祖韦九章。”丁姨答得极快,“大灾变元年,他带着族人屠尽平恩镇所有‘非纯血’流民,用尸体堆成京观,换得联邦第一张宗族自治令。”锦袍青年脸色骤变。他身后紫檀杖老人缓缓抬手,杖首螭龙双眼闪过一线金芒。丁姨却已转身,走向围屋右侧一道偏门:“带路吧。谈事的地方,不该在供奉死人的祠堂门口。”偏门内是一方天井,青苔覆满石阶,中央摆着三张竹椅、一张矮几。几上除了一壶粗陶茶,再无他物。丁姨自行落座,伸手提起茶壶,给空着的两只茶杯各斟半盏。茶汤浑浊,浮着几片陈年茶叶梗。“你们三位,谁主事?”他问。老妪将竹篮放在地上,盘膝坐于丁姨对面:“老身姓韦,名秀贞,管族中粮秣刑狱。”她掀开篮底一层油纸,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账册,“这是近五年韦家名下十七处粮仓进出明细,包括向联邦采购部虚报的二十三万斤霉变稻谷——粮款已入苍梧城建委账户。”锦袍青年冷哼:“我韦珩,执掌宗族武备。”他解下古剑置于膝上,剑鞘一翻,露出内壁蚀刻的微型星图,“此图对应平恩地下七条灵脉节点。若陆指挥官强攻,我们引爆节点,整片吕君区地壳将塌陷三尺。届时死伤何止千人?”紫檀杖老人这才开口,声音如古钟轰鸣:“老夫韦砚卿,忝为族老会首席。陆指挥官想谈什么?”丁姨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谈你们的命。”韦砚卿杖首金螭双目骤亮,天井四壁青砖瞬间浮现赤红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眨眼结成一座倒扣血碗状的禁制。空气温度陡降,茶汤表面凝出薄冰。“好大的口气。”韦砚卿道,“你可知此禁制名唤‘断魂瓮’?入瓮者,魂魄将被碾作齑粉,永世不得超生。”丁姨饮尽杯中冷茶,搁杯时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那声脆响如针尖刺破鼓膜,血碗禁制剧烈震荡,赤红符文簌簌剥落,化作灰烬飘散。他抬头,瞳孔深处掠过一缕淡金色流光:“断魂瓮?我幼时在防市贫民窟,用泡面汤浇灭过比这强十倍的阴火咒。你们韦家的‘断魂瓮’,怕是漏了三处阵眼——天井东南角第三块青砖下埋着生锈铁钉,西南角排水沟淤泥里有半截断香,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韦砚卿紫檀杖,“杖心藏的那枚‘噬魂蛊卵’,刚破壳三日,尚不能控魂,只能吸食施术者精血。”韦砚卿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身后韦珩霍然拔剑,剑未出鞘,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唯有韦秀贞仍坐着,甚至伸手拨弄了一下篮中荔枝,指尖沾上的汁水在青砖上缓缓洇开,竟凝成一行细小血字:【刘武侯昨夜亥时,调武德殿‘镇岳营’一个连,驻扎屯门岛西侧礁盘。】丁姨盯着那行血字,良久未语。韦秀贞终于抬眼:“陆指挥官,我们查过你的履历。防市孤儿院出身,十六岁考入联邦警校,毕业即分配至最混乱的‘锈带十二区’。三年内破获三百二十七起超凡犯罪,亲手格杀七名七阶通缉犯——但所有卷宗里,你从不杀妇孺,不毁民居,不焚祠堂。”“所以?”丁姨问。“所以我们知道,你不是来灭门的。”韦秀贞声音低沉下去,“你是来逼我们把三十年前吞下去的东西,一粒一粒吐出来。”她忽然掀开竹篮最底层油纸,露出一叠泛黄纸页——竟是三十年前平恩清乡的原始批文复印件,签署栏赫然印着孟君侯父亲孟振山的私章。旁边另附一张照片:年轻时的孟振山站在韦家祠堂前,身旁是时任南海道政局书记的刘瀚文父亲,两人笑容满面,背后祠堂匾额写着“忠义传家”。丁姨呼吸微滞。韦秀贞将照片推至他面前:“孟家当年许诺韦家‘自治权终身有效’,条件是帮他们清理掉所有支持联邦户籍改革的邦民。后来孟振山升任帝京监察院,就把这份承诺烧了。但我们留了备份。”天井陷入死寂。雾霭悄然退去,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丁姨脸上。他凝视照片上孟振山年轻而锐利的眼睛,忽然笑了:“所以你们真正想谈的,不是邦民,是孟家。”“不。”韦秀贞摇头,“我们想谈的,是你。”她指尖蘸着荔枝汁,在矮几上画出一个残缺的圆:“这是三十年前平恩的‘黄金圈’——当时联邦推行的邦民赋权试点区。圈内所有邦民享有基础医疗、教育补贴、土地继承权。后来它被砍掉了三块:东边归孟家地产集团,西边划入刘家矿业特区,北边成了武德殿‘新兵实训基地’。只剩南边这一角,就是现在的吕君地区。”丁姨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茶杯边缘。杯壁微凉,釉色里沉淀着经年累月的茶垢,像一层薄薄的茧。“你们要的,是重启黄金圈?”他问。“不。”韦秀贞撕下照片一角,扔进茶壶,“我们要的,是你把这三块地,一块一块,从孟家、刘家、武德殿手里,拿回来。”丁姨终于抬眸,目光如淬火钢针:“凭什么?”韦秀贞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置于矮几中央。虎符腹内刻着细密铭文,在阳光下泛出幽微青光——那是联邦改制前,道政局颁发给宗族自治体的最高信物,存世不足七枚。“凭这个。”她道,“凭三十年来,我们替孟家养着这片地,替刘家守着矿脉,替武德殿镇着暴民。现在,该收利息了。”丁姨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虎符。就在这一瞬,天井上空传来一声清越长鸣。一只雪白信鸽穿透云层,直坠而下,爪上绑着的微型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他伸手接住信鸽。晶片自动弹出,一行血色小字浮现:【联合组急电:孟君侯签署发展司令,冻结吕君地区所有基建拨款;宋许青调派特反二支队,接管韦家外围警戒;刘瀚文已向帝京社保总局提交《邦民身份登记异常报告》,建议无限期暂停审批。】丁姨看完,将晶片捏碎。粉末簌簌落下,混入茶汤。“你们给我的时间,”他看向三人,“还剩多久?”韦秀贞指向天井角落一口古井:“井水见底之时。”丁姨起身,走到井边。井水浑浊,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他俯身,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触到井壁一处凸起。用力一按,井底传来沉闷机括声,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竟在倒影中显出另一幅景象:孟君侯站在联合组大楼顶楼,正将一份文件投入碎纸机;宋许青在指挥部地图前,用红笔圈出韦家围屋周边七处狙击点;刘瀚文坐在办公室,将一张存单推给一名黑衣人,存单上金额显示为八百七十万联邦币。倒影持续三秒,随即破碎。丁姨收回手,水珠顺着他指节滴落。他转身面对三人,声音平静无波:“明日此时,我带人来取虎符。条件有二:第一,韦家交出所有宗族私兵名册及武器库位置;第二,你们把三十年来所有与孟、刘两家的往来账本,连同今日这张照片原件,装进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盒,盒面蚀刻着细密经纬线,“盒子开启需三重生物密钥——我的虹膜、韦秀贞的指尖血、以及韦珩剑鞘内星图的实时定位数据。若三者缺一,盒内晶片将自毁。”韦珩冷笑:“你信不过我们?”“我信不过任何人。”丁姨将银盒推至几案中央,“包括我自己。”他转身走向偏门,忽又停步:“忘了告诉你们——今日凌晨三点,屯门岛礁盘上的镇岳营,已被调往苍梧港。刘武侯签的调令,盖的是武德殿副殿主私章。”韦秀贞瞳孔骤缩:“那艘货轮呢?”“沉了。”丁姨头也不回,“载着三十吨‘蚀金液’和七百支破甲弩的货轮,昨晚在苍梧港外十二海里触礁。船员全数失踪,海警捞起的只有半截染血的韦家旗。”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丁姨推开木门,正迎上匆匆赶来的黎东雪。她肩头沾着露水,发梢微湿,手中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纸。“阿昭!”她将纸塞进他手里,“刚收到的消息——孟君侯今早以‘紧急维稳’为由,申请启动《南海特别管制条例》第十七条。只要道政局签字,吕君地区所有邦民将被强制迁入集中安置点,所有房产收归国有。”丁姨展开纸页。上面是孟君侯亲笔签名的条例草案,末尾空白处,赫然留着一道未干的朱砂印泥——那是等待刘瀚文签字的预留位置。他盯着那抹猩红,忽然想起昨夜丁守瑾说的话:“黄金精神不是口号,是骨头缝里长出来的硬气。有人把它当装饰,有人把它当拐杖,而你……”老人将一杯烈酒推至他面前,“得把它锻造成刀。”此刻,那抹朱砂在他眼中渐渐晕染开来,像一道未愈的伤口,也像一簇将燃未燃的火。丁姨抬手,将纸页缓缓撕开。纸屑如雪片纷扬,落向天井青砖。他走过黎东雪身边时,低声说:“通知特反支队,所有人卸下制式装备。带上你们最趁手的家伙——匕首、铁棍、甚至菜刀。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吕君地区所有邦民,站在韦家围屋的每一级台阶上。”黎东雪怔住:“你疯了?那是把整个平恩……”“不是平恩。”丁姨打断她,目光投向围屋深处,“是让全联邦看看,当一群没有户口的人,决定不再跪着讨饭的时候,他们的膝盖能有多硬。”他大步跨出偏门。阳光倾泻而下,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韦家祠堂那扇漆皮剥落的朱红大门上。门楣匾额早已不见,唯余两个深深凹陷的卯榫孔,像一双空洞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个穿着常服、未佩寸铁,却敢独自走入龙潭虎穴的男人。围屋外,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依旧对准大门。无人注意到,就在丁姨身影消失的刹那,天井古井水面泛起最后一圈涟漪——涟漪中心,一枚青铜虎符正缓缓沉入幽暗深处,虎口微张,似在无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