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韵穿着白大褂，站在诊室门口，神情冷淡。
周予策盯着她，目光如炬。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问你，十二月二十三号晚上，你去没去过酌夜？那个酒吧，距离盛霆舟出事的地方只有两条街。”
陈韵眉头一皱，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是来看病就请出去，我没时间陪人闲聊。医院有规定，不能随意回答陌生人的问题。”
周予策没动，脚跟稳稳地钉在原地。
“你喜欢盛霆舟？还是说，你一直以为，你们之间会有未来？”
陈韵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镇定的神色出现裂痕，嗓音不自觉地提高。
“你胡说什么？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我不需要听！”
查过的资料里，陈韵是燕城医学世家出身，父母皆为知名教授。
她本人更是名校硕士毕业，年纪轻轻就进了全市最好的医院，前途无量。
而陈家和盛家是老交情，两家来往密切，从小俩人就认识。
连佣人都知道“陈小姐和盛少爷是青梅竹马”。
外界早传两家要联姻。
虽未正式公布，但圈内人都心照不宣。
再加上她这些年频繁出现在盛霆舟的社交场合，行程记录多次重合，从私人宴会到海外旅行。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关系远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他轻轻一笑，嘴角微扬，却没有笑意。
“有些事，别人看不透，但我看得清楚。感情藏得再深，也会留下痕迹。”
陈韵把笔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特地跑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废话吧？直说，你想干什么？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周予策缓缓开口。
“那天晚上，盛霆舟叫你去，是给别的女人打镇静剂吧？就是宋芷薇。你出现在酒吧后巷，手里拿着注射器，监控拍到了背影，但我相信，不会错。”
他想知道，他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陈韵的手，微微一颤，指尖几乎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一晚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盛霆舟站在床边，背对着昏黄的灯光。
而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眼里全然是她的影子。
她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又酸又闷。
那一刻，她站在门外。
听着房间里低低的对话声，看着他为那人盖上被子。
而她，却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是又如何？”
她盯着周予策，眼神戒备。
声音冷硬，却掩饰不住一丝颤抖。
一个圈子打转，她这些年埋头读书，没怎么掺和社交。
可周予策的名字，早就听过好多遍了。
饭局上、茶会上、甚至长辈闲聊时都会提起。
他出身不凡，手腕强硬，手段凌厉，在商场上从不手软。
更难得的是，他还有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斯文面孔。
最热闹的，就是他前阵子甩了乔家千金的事。
乔家小姐出身显赫，背景深厚，容貌出众。
谁也没想到，周予策说断就断，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据说那天晚上，乔小姐在私人会所哭得撕心裂肺。
而他，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周予策笑了笑，嘴角带点凉意。
那笑容不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讥讽。
“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惋惜。”
“你明明是他未婚妻，眼睁睁看他护着别的女人，心里能不难受？”
陈韵脸色瞬间冷下来。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专程来找我，就为了戳我心窝子？”
“哪能呢。”
“我只是看不过去。陈家和盛家是世交，联姻的事，长辈们早有共识。他现在宠谁，不过是一时兴起。将来娶的，终究是你。”
陈韵没吭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
她其实有点信了。
像盛霆舟这种人，玩玩可以，娶妻？
那得门当户对，稳得住阵脚。
感情冲动再浓烈，也抵不过家族利益与门第根基的权衡。
可这事儿，压根没正式定过。
长辈提过几回，全被他一句话顶回去。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那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心里，又乱了。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出错，不惹事，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
周予策见她眼神松动，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陈小姐，咱们不如联手？我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
“我不像他，我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我可以站在你这边。”
她愣住，猛地抬头看他。
他为什么要拆散盛霆舟和那女人？
难道……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脑中突然闪过圈子里的闲言碎语。
宋芷薇和姜梦曦刚到家门口，猛地瞥见门外站着个黑影，心口骤然一紧。
莫淮之从暗处缓缓走出来，身影被昏黄的楼道灯拉得又长又淡。
“芷薇，那天的事，是淮之哥错了。我特地来，给你道个歉。”
“没事，你回去吧。”
她轻声说，心里早把他划出了朋友圈。
莫淮之看她态度冷得像霜，又咬了咬牙，低声解释。
“我真是被乔以晴骗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干那种事——她连录音都准备好了，我全被蒙在鼓里。”
话音刚落，隔壁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道穿黑风衣的身影走出来。
“宋律师，你先回家。”
“哦，好。”
宋芷薇如释重负，巴不得立刻逃开，立马拽着姜梦曦的手腕，匆匆转身进门。
莫淮之猛地扭头，撞上盛霆舟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
“进来谈。”
盛霆舟淡淡开口，手一伸，门就开了。
莫淮之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可还是硬着头皮，一步跨了进去。
“你找她干嘛？”
盛霆舟趿着拖鞋，往沙发一瘫，身形懒散。
莫淮之垂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上次是我冲动了……我想跟你道个歉，芷薇。”
盛霆舟眼皮都没抬。
“不用。”
他最烦这种人。
做事时不计后果，伤人时眼都不眨，等伤都造成了，才想起来说句“对不起”。
有什么用？
后悔能当药吃吗？
莫淮之心头一紧，声音更小了。
“霆舟，我知道你护着她。可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从她扎小辫儿到上大学，我都在。就算有误会，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让见了吧？”
自从那次盛霆舟当着一整桌人的面，直接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