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他才彻底明白。
这人，心里装着她，比谁都深。
盛霆舟盯着他，嘴角忽然一扯。
“你真以为宋芷薇是那种好说话、不记仇的包子？”
他顿了顿，声音一字一句。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你一张脸在她面前晃一回，她心里就重翻一回。不是忘不了，是每看一眼，就痛一次。”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打个电话，送点东西，躲得远远的。别老在她眼前晃，像幽灵一样缠着她。”
莫淮之猛地一怔，脑中“嗡”地一声。
他忽然清醒了。
想起刚才芷薇那眼神。
冷，淡，疏离。
他确实不该信乔以晴那套鬼话。
可现在呢？
她见了他就躲，连消息都不回。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居然还傻傻地相信她会回头。
他缓缓闭上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是啊，是他自己活该。
他叹口气，低声说：“我明白了。”
“回去吧，别再来了。”
盛霆舟站在玄关阴影里，背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
灯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对莫淮之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彻底的厌倦。
“回去吧，别再来了。”
莫淮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
他看着盛霆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晚上，宋芷薇拎着垃圾下楼，脚步轻快。
她今天工作结束得早，回家煮了碗面。
吃完后顺手把厨房的垃圾收拾了一下。
初冬的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刚拉开单元门，对面那户的门也刚好打开。
她正想开口打招呼，却看见一个穿白羊绒大衣的女人走出来。
那女人身形高挑，大衣是纯白色的，毛领柔软蓬松。
“嗨。”
那女人冲她一笑，语气很熟。
可这笑容落在宋芷薇眼里，却莫名让她心里一紧。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宋芷薇愣住，这才想起来。
这不是上次盛霆舟请来检查的医生吗？
那天她正好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看到盛霆舟被人搀扶着回来，脸色发白。
他拒绝去医院，只让助理紧急联系了这位私人医生。
当时她躲在走廊拐角，偷偷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
记得她进门时很冷静，一句话没多问，直接拿出听诊器就开始检查。
而现在，她却穿着得体地从盛总的家里走出来。
“盛总……身体不舒服？”
她脱口就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唐突，太越界，根本不该由她来问。
陈韵笑了笑，顺手关上门。
“不是，我也没给他当私人医生。”
“他今天状态不错，我只是过来坐坐。”
“哦。”
宋芷薇悄悄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或许是因为盛霆舟的身体状况一直让她担心。
或许是……她不愿承认的那点小心思。
但听到他没事，她心里还是踏实了些。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个素净，一个华贵。
陈韵随手拨了下卷发，动作慵懒优雅。
她的目光在宋芷薇身上打转，从她的穿着到表情，再到微微蜷缩的手指。
片刻后，她笑了笑，声音温和。
“你是霆舟的秘书？他提过你几次，说你挺能干的。”
“谢谢。”
宋芷薇攥紧了垃圾袋，手指有点发紧。
她确实能干，但那是因为她不敢出错。
盛霆舟的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整理文件、安排日程、处理突发事务。
几乎把他的生活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可他是上司，她是下属。
她不奢望更多。
可从眼前这个女人口中说出“他提过你”，却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是谁？
能直呼“霆舟”，语气亲昵得不像普通朋友。
宋芷薇低头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缓慢跳动，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陈韵接着说：“哦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陈韵，跟霆舟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我父亲和他父亲是战友，我们小时候经常在大院一起玩。他教我骑自行车，我帮他抄过作业。”
她说着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后来虽然各自出国，但一直有联系。”
“今天刚好没事，就过来看看他。”
“他最近太忙了，脸色不太好，我就顺路过来看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
“他总是这样，工作起来不要命。”
她不算惊艳那种美人，脸蛋干净清秀。
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没有攻击性的美，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衣着、谈吐、举止，无一不透露出那种小姐气质。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就算宋芷薇再傻，也觉出不对味儿了。
她在暗示什么？
宋芷薇指尖微微发凉，掌心却有些出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电梯地砖上微微晃动。
然后，她轻轻扯了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哦？盛总从来没提过你啊，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说。”
陈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两秒。
她随即勾起嘴角，冷笑了声。
“我和他的事，跟你一个助理说干嘛？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过问？”
话音一落，电梯“叮”地响了。
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宋芷薇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沉。
过了许久，她走过去，将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
然后转过身，拉了拉围巾，快步走向电梯。
第二天一早，她拎着包准备出门。
还没来得及迈步，就看见对面那扇门开着。
盛霆舟正站在门口。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
盛霆舟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他分明记得昨晚她还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早点出发。
可这会儿，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刚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电梯门已经“啪”地一声合上。
燕城的雪还在没完没了地下着。
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宋芷薇望着前方白茫茫的街道，心里忽然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