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宝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嘶吼:“我没有……我没有杀师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明明把师娘送回了老家,还在天海门住了一日!离开的时候,师娘还是好好的,有说有笑的!又怎会……怎会给人害了?”
李维亦是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沉沙,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师父!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和大师兄绝无加害师娘之心!这其中定有误会!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挑拨离间!”
路沉沙却懒得再与他们废话,他陡然一声大喝,声震四野:“你不用再狡辩!我来问你,那本《剑心合道经》在哪里?快拿出来!”
夏宝宝听得师娘被害的噩耗,早已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路沉沙的喝问,落在他耳中,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他只是呆呆地站着,双目失神,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李维亦是心如刀绞,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盯着路沉沙,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敬重?
路沉沙见二人呆立当场,失魂落魄,心中顿时掠过一丝狠厉。
这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他倏地提气纵身,身形快如离弦之箭,玄色长袍划破俏冷的风,直扑夏宝宝身前。
他反手一掌,掌风呼啸,力道奇劲,带着万钧之势,直往夏宝宝的头顶劈落!
夏宝宝隐约听得头顶传来一阵劲风,待他惊觉想要闪避时,却已是慢了一步。
那掌风裹挟着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眼看这一掌落下,他便要头开脑爆,死于非命!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两道身影比路沉沙更快!
虫小蝶与水灵儿几乎同时抢出,一左一右,伸手便架住了路沉沙的手腕。
水灵儿见虫小蝶已然出手,便顺势挪身让开,俏生生地站在夏宝宝与李维身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凛然不惧。
路沉沙的手掌堪堪劈至夏宝宝头顶三寸之处,却被两股浑厚的劲风猛地抵住。
他只觉手腕一沉,一股巨力涌来,当即手臂一绕,暗运内力,打算甩开二人的钳制。
虫小蝶左肩微微一沉,右手非但没有撤回,反而五指如爪,陡然发力,顺着路沉沙的手臂一推!
路沉沙乃是一派掌门,功力自是非同小可。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内力竟会如此深厚。
被虫小蝶这般一推,他竟是浑身剧震,拿桩不住,“腾腾腾”一连后退了十多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勉力站稳。
他望着虫小蝶,心头大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虫小蝶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神色淡然,声音却带着一丝冷冽:“路掌门,有话好说,何须出手如此狠辣?”
路沉沙偷袭不成,无功而返,心知再难寻得下手良机,只得重重冷哼一声,脸色铁青地别过头去,竟是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李维亲眼目睹刚才那场生死交锋,尽在兔起鹘落之间,他惊得嘴巴大张,半晌都合不拢,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看见虫小蝶稳稳架住路沉沙的掌力,夏宝宝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瘫软地晃了晃身子,抬手抚着狂跳不止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滑落,浸湿了衣领。
夏宝宝见路沉沙竟如此不顾身份,猝然发难,一时又惊又怒,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待得惊魂甫定,脑海里便又被师母的事情填满,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头翻江倒海般地思忖:“咱们一伙人送师娘回老家,这还是几日前的事情,师娘被害,按时日和路程计算,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家庄,绝不可能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而且师娘素来温婉,从不离开古剑盟半步,平素与人无仇无怨,又怎会有人平白无故想杀她?唯一可疑的人……便只有……啊!莫非是师父他……”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夏宝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由得浑身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愈想愈觉心惊,愈想愈感怒不可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如血,目光如两簇喷着烈焰的火炬,死死直射向路沉沙,字字如冰珠砸地,冷硬道:“常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夏宝宝既已被逐出门墙,也不敢不识好歹,再认路掌门为师父。现在你说师娘是我所杀,不知路掌门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夏宝宝这一声“路掌门”,咬字极重,掷地有声,在场众人谁都听得出来,他与路沉沙之间已是恩断义绝,一刀两段,再无半分师徒情分。
只听路沉沙怒极反笑,声音尖利如枭:“你师娘离开古剑盟回娘家,当时只有你和她随行,还道我不知道么?你这人狼子野心,心肠歹毒,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做不出来!”
夏宝宝听见这话,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挺直了脊背,朗声道:“各位英雄,夏宝宝今日甘冒艰险,来到陈家庄,本就要向路掌门问个清楚,因何要四处布散流言,诬陷在下盗去《剑心合道经》。但没想到,现今在下又平白多了一个杀害师娘的罪名!今日乘着众多英雄在此,夏宝宝便要把事情弄个明明白白,要是各位英雄都说在下有罪,夏某甘愿自缚双手,任由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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