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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内外兼顾,稳局显才能
    第477章:内外兼顾,稳局显才能

    风沙还没停,灰蒙蒙的天压着宫墙,萧景珩站在回廊下,手里的折扇合得紧紧的,像根铁棍别在腰带上。他刚烧完那张密报,指尖还带着点余烬的热,可脸上半点慌乱没有,反倒冲着迎面走来的礼部侍郎笑了笑:“大人来得巧,正好帮我做个见证。”

    侍郎一愣:“世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萧景珩抬手一指宫门外,“外头乱成这样,百姓聚在南市桥头,有人造谣说我私吞赈粮。你说,我这人站在这儿吹风,心里能踏实?”

    侍郎皱眉:“列爵不得擅离,这是规矩。圣谕未撤,世子若轻举妄动,怕是授人以柄。”

    “所以我不动。”萧景珩语气平静,“但我可以让人动。”

    话音刚落,他朝角落一招手。一个穿禁军校尉服的汉子快步走来,抱拳行礼。

    “三百人,巡街。”萧景珩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不抓人,不驱赶,只做三件事——清路障、护粮车、扶老弱。尤其是那些挑担的、推车的、拄拐的,看见了就帮一把。让百姓知道,朝廷不是摆设。”

    校尉应声而去。

    侍郎脸色变了:“你调禁军?谁给你的权柄!”

    “枢密院五日前发的‘应急巡防令’,备案在档。”萧景珩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副本,直接递过去,“每支兵马调动都有记录,你要查,现在就能去核对。”

    侍郎接过一看,眉头拧得更紧——文书是真的,印鉴齐全,日期也对得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萧景珩却已经转过身,望向城南方向。

    他知道阿箬已经在那儿了。

    ***

    南市桥头,人还没散尽。

    阿箬站在一辆粮车旁,手里攥着半袋米,正指挥几个士兵把米倒进大锅。锅底下火苗窜得老高,水刚开,白气腾腾往上冒。

    “都看着啊!”她扬声喊,“这米是从官仓出的,每一石都有账可查!谁要是再说世子私吞赈粮,你就问他——你亲眼见过哪一车米被拉去卖了?还是你家锅里少了一粒?”

    人群里有人嘀咕:“前头那个说书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书的?”阿箬冷笑,“他是燕王府三年前养过的门客,早该饿死了才对!你们信一个死人嘴里的话,还是信自己碗里的粥?”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蒙面人突然冲出来,抄起块石头就往粮车上砸。米袋破了个口,白花花的米洒了一地。

    “打劫啦!”那人尖叫,“官兵抢粮啦!”

    阿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顺势一扯,那人帽子掉了,露出半边耳朵——耳后有道细长的疤,衣角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逆”字。

    她当场举起那截布条:“瞧见没?这纹样是前朝暗记!他们根本不是本地人,是专门来搅局的!”

    人群哗然。

    阿箬不等骚动升级,立刻冲士兵喊:“开锅!分粥!请几位老大爷监督,一碗一碗数清楚!”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请上前,颤巍巍地接过木勺,开始舀粥。热腾腾的香气一飘,刚才还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有个老妇端着碗,眼泪直掉:“我孙子前天饿晕在巷口,是世子府的人背回去的……谁再说他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阿箬抹了把汗,低声对身边校尉说:“盯着那几个穿灰布衫的,别让他们溜了。另外,把今天施粥的过程记下来,拍成画稿,明早贴满西市。”

    校尉点头:“明白,让真相比谣言跑得更快。”

    ***

    宫门回廊下,萧景珩依旧站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可气氛不一样了。

    刚才还冷眼旁观的官员,现在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眼。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说不出话来。

    礼部侍郎捏着那份巡防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硬邦邦地塞回袖子里。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传讯太监小跑出来,声音洪亮:“启禀陛下,南市桥头流民已散,禁军巡街施粥,百姓叩谢天恩,称‘朝廷清明,世子仁义’!”

    这话一出,连殿内的皇帝都听见了。

    片刻沉默后,殿内走出一位御史,胡子抖得像筛糠:“世子私调禁军,是否意图挟兵自重?此举形同谋逆,请即刻拘押!”

    萧景珩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殿阶前,既不入殿,也不退后。

    “调兵符令在此。”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每支人马调动皆有备案,路线、时间、任务,清清楚楚。诸公若疑,此刻便可派人查验。”

    他又看向那太监:“再传一句——臣所调之兵,未入宫门一步,未触皇城一砖。所行之事,只为护京城安定,保皇权威仪不受辱。”

    太监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回殿复命。

    御史还不死心:“那你为何不先奏报?擅自行动,便是藐视朝纲!”

    “等奏报批下来,南市早就烧成灰了。”萧景珩声音沉了下来,“灾民饿得啃树皮的时候,没人管;现在有人给他们一口粥,反倒成了罪?”

    他扫视一圈:“你们要的是规矩,我要的是人心。规矩能写在纸上,人心写在百姓碗里。你们看不懂,不怪你们。”

    满场寂静。

    连风都好像停了。

    过了许久,殿内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开口:“暂免问责,待查实后再议。”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湖里。

    萧景珩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但他没走。

    他依旧站在那儿,像根钉子,牢牢钉在宫门与城南之间。

    ***

    阿箬蹲在南市桥头的石阶上,手里捧着碗热粥,小口喝着。

    她刚让士兵把最后一袋米送进施粥棚,又安排人去联络各坊里正,准备明日继续放粮。街上已经没什么人闹事了,反倒是不少百姓主动帮忙搭棚子、搬柴火。

    一个老汉凑过来,递给她一块烤红薯:“姑娘辛苦,吃点暖和的。”

    阿箬笑着接过:“谢了老爷子。您也早点回家,夜里凉。”

    老汉摇摇头:“不急。我得多看会儿,看看这好日子是不是真的来了。”

    阿箬没说话,低头咬了口红薯,甜香在嘴里化开。

    她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那边的云,似乎淡了些。

    ***

    萧景珩站在殿阶前,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旧铁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但他也清楚,只要他还在,只要阿箬还在,只要还有百姓愿意端起那碗粥——

    他就输不了。

    风又起,吹动他的衣摆。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