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四年的征战,大周武安王赵立宽的名声已不仅限于国内,天下诸国皆有耳闻。
各类传言故事也在商旅游客,贩夫走卒口耳相传中遍布天下。
有好有坏,也有许多民众喜闻乐见的花边传言。
对于普通人而言,战争的事太过复杂抽象,距离也太远,反而是花边的事最为人们所好奇。
很多传言甚至离谱到赵立宽自己在京城茶楼酒肆听到都瞠目结舌。
不过赵大帅是没工夫理会那些了,他如今非常忙。
十月十八,硝田多数提前竣工。
在王构教导下,工人们都已学会如何操作。
将一个个地窖中填满稻草,铺上树叶和熟石灰,撒上尿液,随后又铺一层稻草,铺树叶熟石灰,泼尿,再铺稻草。
如此反复,直到把整个地窖填满,然后每隔三天,用从周围村镇收集来的尿液浇一次。
周围百姓只知道他们出钱收尿,每家都收集起来卖钱,但完全不知道拿去干嘛,只觉得很神秘。
靠谱的猜测朝廷要打仗,是收集去制皮,做甲胄了。
不靠谱的则传言说故宫要拿去炼丹。
硝田完全运转起来后,赵立宽交给王构去运营,并在皇帝的命令下将其归入工部军器监,王构也因此混了个九品的官身。
十月二十,旧工坊那边造出第二个炮磨。
这不只是做出个新模具,也顺带培养一批新工匠。
十月二十一,宣州来了家书,里面说了一件事,高郡王府内护院佟敏的儿子终严,因为弄火药,把自己左手四个手指炸掉了。
佟严今年才十三。
赵立宽想到当初在王府上,很多事都得到佟护院的帮助,特别是他带着南下的火药都是佟敏和他儿子帮助的。
那时候终严还小,但对火药就非常感兴趣,赵立宽也印象深刻。
和媳妇商量后,赵立宽回信给老丈人,要不让佟敏、佟严父子进京跟着他做事。
府里的护院缺个训练的,佟严已经成残疾了,在边境上不适合生
存,来京城让他去工坊工作或者在家里都成。
十月二十三,皇后又到家里来看小凤临和小马儿。
期间与怀孕的诗语说话,说起他父亲唐宏的事,几天后陛下下诏将被流放的唐宏调回京城听用。
诗语得到消息后高兴得哭了一场,并对赵大帅千恩万谢。
赵立宽好好安慰了她,并拿出五百两银子让人给老丈人先租个住处,置办些家具,等其回京也有落脚的地方。
诗语依偎在他怀里,既高兴又歉疚,觉得无以为报。
赵立宽安慰她报什么报,都是一家人了。
唐诗语摇头,眼眸水雾朦胧深情说:“若非遇到高姐姐,又有幸托身将军,会何等囹圄凄惨妾身都不敢想。
如今父亲居然也得圣眷得以返京。
陛下定是看在夫君的情面上。
妾身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这天大的再造之恩。”
赵立宽嘿嘿一笑:“来,我来教你报恩,可不能只是说说,要动嘴。”
十月底,赵立宽与孔炉,司马芳等一同议定接下来一个月的布防图。
议定后赵立宽邀孔炉、司马芳去家里吃饭,两人都去了。
期间聊起备战的事,三人在此事上都高度一致,觉得大周国运若要长久,必须要与辽国开战,将防线北推到燕山以北。
毕竟他们都是打过仗的人,司马芳也曾跟着他出征西南,知道战场上的艰难和花销。
如果长期靠兵力弥补山河之险,那每年光防范辽国要几十万边军,而中央禁军为保持和边军优势以稳固国家,数量也会不断增加。
长此以往,整个国家都可能被拖垮。
酒过三巡,司马芳有些烦闷,他说他父亲不赞同他的想法。
赵立宽和孔?都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笑道:“司马相公或有远虑,我等未知啊。”
十一月,京城出了件大案,户部尚书江长生的四儿子江永在京城因欲强纳一城外女子,与其兄发生冲突。
后纠集人手,将女子抢走,将其长兄、长嫂打伤,家中老父打死。
邻居发现大乱连报了官,官差到后询问左邻右舍,很快抓住几个打人的,再往上查居然发现是户部尚书的儿子。
众衙役不敢抓人,纷纷到衙门询问怎么办。
衙役们多数都是普通人,想伸张正义,但户部尚书显然不是他们能惹的。
赵立宽看了证词,又拷问那几个打手,确定后当即叫来崔明生开批捕的文书,随后亲自带人上门
到江府上时,刚巧遇到户部尚书江长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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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宽跟他说明情况,希望他配合,没想江长生一开始笑脸相迎,听他说完后立即严肃起来。
面色冷淡,当即不容置疑道:“武安王搞错了吧,几个市井小民的话怎么能信,天下多少刁民,要是他们一开口就要带人冲进当朝尚书府邸,岂不乱套。
我看武安王还是先去别处找找吧,如果实在无处可查再来老夫这也不迟。”
江长生气势十足,先声夺人,强调自己尚书的身份,又以自己身份笃定不是他府中人干的,再以给出台阶,让他们去别处找,如果找不到还来府上。
要是一般官员,到这已经完全被吓住了,只能顺坡下驴,赶紧带人走。
但赵立宽可不是一般人,十万大军都吓不住他,何况这点小场面。
而且他明白里面的猫腻,自己要是走了,给他们几个时辰,鬼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更何况还有女子被掳走,生死不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根本不容耽搁。
赵立宽也收起笑容,伸手从身边崔明生那拿过批捕的文书递给江长生。
随后摆摆手告诉,冷冷告诉后面捕快:“进去,动作要快,抓个人问四子住处,不说往死里打。”
捕快领命立即往里进。
“你!”江长生刚要发怒,赵立宽抬手用未出鞘的腰刀将其按住,一发力就让其动弹不得。
“江尚书,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按朝廷法律抓人,你想与王法作对吗。”赵立宽冷冷道。
“要是越线动起手来,我杀一百个也轻轻松松。”
这话要是别人说不吓人,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吓人,江长生面色发紫,不敢言语。
很快,捕快抓到其四子,押出来时他还叫嚣着自己是户部尚书的儿子。
赵立宽上去就是一巴掌,质问他人藏在哪,他嗷嗷大叫不说。
赵立宽令人脱鞋以刀背击打其脚底,他很快扛不住交代了,捕快们从朱雀桥东一间租的小屋里解救出了被掳走的女孩。
这件事也很快上疏到了皇帝面前。
其实这种事在大周朝根本没什么太大争议,因为太祖时就有开国功臣之后杀人的案例,当时还恰逢大赦天下。
官府想以此赦免其罪,结果被太祖皇帝驳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国法面前人人平等,随后被斩首示众。
有此例在前,之后判决几乎都仿照此,就算是户部尚书也包庇不了他儿子。
但赵立宽想到江长生与他的冲突,也明白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上报案情的同时,一并弹劾户部尚书江长生意图包庇儿子,窝藏罪犯。
朝堂上一时议论纷纷,有人觉得父为子隐,天经地义,也有人觉得江长生就是目无王法。
不过朝堂上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而是站队的地方,十月十五日大朝,皇帝讨论了这件事。
几乎一半的官员都支持如日中天的武安王,一些官员则发表态度,少数人反对。
结果很明显,如今的武安王已不是一个户部尚书能相提并论的。
陛下赞同廷议,责备江长生,免去户部尚书衔听用,罚俸半年,命其赔偿女孩家属二百贯钱。
另将其四子以斗杀人罪名判处绞刑,众从犯流放三千里。
江长生用官场上惯用做法,想先声夺人,再拖延时间,然后利用人脉想办法糊弄过去,明显打错了算盘。
如果他一开始就放行让武安王带人进去拿人,根本不会有事,说不定还会有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可他本能的反应葬送了他,据说判决的圣旨到那天,江尚书吓得面色发白,随后就病倒了。
此事也成了今年国中一重大事,传遍全国。
此事过后,整个京城都在称颂武安王的公正,为一民女,勇斗尚书。
朝堂上也让不少人看清了如今武安王权势之大。
许多人都意识到新时代已经来临,朝堂的格局变了,与之前两位相公分庭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