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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金口
    赵立宽自然有分寸,这种人事大权,可是皇帝最大的权力,这种级别大事不该由他决定,这种权力也是最难分享的。

    就像雍正皇帝跟年羹尧,人事任命一个敢问,一个敢说,结果最后都成“君臣典范”了。

    赶紧惶恐拱手:“臣肉眼安识人才,此等大事该由陛下乾纲独断。”

    老皇帝再次开口:“你说。”

    “陛下,臣是个打仗的,只知道为国做事,为圣人分忧,岂知天下人。”赵立宽再次拒绝,他已经被弹劾怕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因为你常年领军,才最知转运事。

    朕问你,你说无妨,有什么错漏朕不怪你。”老皇帝再次开口。

    “说。”

    这回更是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赵立宽看了一眼吴相公,吴相公满脸端正,微微颔首。

    他立即明白,拱手道:“禀陛下,臣以为新任兵部侍郎张平可担此任。

    此前在西北数万大军粮草转运都由其领兵负责,全无疏漏。”

    陛下点头:“嗯,朕也觉得如此。”

    说着看向在人群外圈的张平,众人连让开让他上前行礼。

    陛下直接道:“张平,你回去准备准备,不数日就有圣旨到,兰州转运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臣遵命!谢陛下隆恩。”张平行礼谢恩,周围不少人都投来羡慕目光。

    站在人群中的张平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张平年纪不小,五十多岁了,原本以为就在华州刺史任上做到老,再难前进一步。

    没想一朝机缘跟随赵大帅北上,因功调到兵部担任侍郎,着紫三品大员。

    如今又得此大任,如果做好再进一步也未可知,而且这转运大任不仅油水很大,沿途州县官员都要听令,也能积累官场威望。

    耕种大典散后回去的路上,吴相公笑对他道:“如今三岁孩子都知道武安王名高权重。

    自老夫从政以来,从未见陛下如此信任爱重一位臣子。

    这既是荣宠,亦要小心啊,登高踏空,都是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可千万不能恃宠而骄。”

    “吴公放心,我不是什么小年轻。”赵立宽道,这个道理他也懂,他现在是老皇帝越信任他,他越发小心。

    吴相公笑道:“你今年虚岁二十一吧,说得你有多老成持重似的。”

    随后又感叹:“但以你这个年纪,着紫袍入大内,官居一品,也着实罕见。”

    五日后,兵部侍郎张平到他府上登门拜访,赵立宽隆重摆下酒宴招待。

    张平感激不已,席间跟赵立宽说朝廷授其以兵部侍郎领兰州转运使。

    从江宁、扬州、润州、海州、常州、苏州、杭州、泗州、寿州、淮州、滁州、亳州、徐州、大梁等地调运粮草。

    各州县由朝廷安排份额,汇聚后走运河北上,随后西进洛阳,再走水路运往兰州。

    沿途各州县官员必须听从调遣,出人出力出粮食。

    具体要多少粮草,兵部也和赵立宽商量过,以青唐吐蕃诸部人口,大约准备三万禁军的粮食。

    如果是往北运,至少要召集十五万以上民夫。

    但全程几乎都是走水路,张平有自信只用征召三万民夫就可以运到前线。

    张平既感激又感慨,没想到他到五十多岁,居然还有上升空间。

    也赶紧赵立宽开口,让他担任转运使,这就是位高权重,一开口如此大事都能决定。

    赵立宽赶紧打住,说都是天子的裁决。

    随后两人又谈论了青唐的形势。

    张平久在关中辗转,对吐蕃的形势并不陌生,他也赞同赵立宽的观点,认为吐蕃人不服王化,而且多以牧民为主。

    至今依然保留各部内部斗狠开战,抓其它弱小部族人口为奴的习俗,野蛮且凶狠。

    不多杀人根本控制不住局势,如果他们自相残杀是最好的局面。

    一直到下午,赵立宽才送走张平。

    临走张平道:“老夫微末之身得郡王提携,但有吩咐莫敢不从,郡王只管嘱咐就是。”

    赵立宽拱手,两人心照不宣。

    三日后赵立宽入皇城述职,神京府尹每个月都要两次向皇帝述职,平时随时能够请见。

    这也是这个官职贵重的原因之一。

    赵立宽说完神京府的事后,也小心的如实告知张平临走到他府上辞行的事告诉了皇帝,毫无遮掩。

    当然他也没傻到把张平“但有吩咐莫敢不从”的话也转述。

    之所以如此既是小心翼翼,向皇帝表示自己的坦荡,也是他知道武德司的厉害。

    皇帝只是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次日就令人赏赐了些绫罗绸缎。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规律,每天王府,神京府尹,涧河工坊,黄河大营四点一线。

    偶尔会入皇城述职或皇帝问他一些事。

    赵立宽处在一种矛盾的心理中。

    他既舍不得妻妾成群,富足无忧的生活。

    但心里又放不下那些大事,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责任感。

    当月末,旧硝田经过一年多的“浇灌”,产出第一批纯硝,并加工出五千零二十六斤三两二钱火药。

    实验过后,发现威力更大,燃烧更加猛烈。

    赵立宽嘉赏众人,着重奖赏了王构一百两。

    并令他新硝田那边也要严格把关,以此办理,争取一年内产出。

    另外工匠们也尝试出,佟严从宣州带来的火药防水办法是管用的。

    虽然做不到泡在水里点着,但普通雨天淋湿后完全能够使用,只不过工序上更加复杂,生产花销更大。

    但相比起雨天不能用的弱点,关乎战场生死成败,这点钱该花也得花。

    赵立宽同样赏了佟严一百两,并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这个为研究火药把自己手炸废的孩子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三月中旬,冯智年都没过好就开始琢磨的可重复使用炮模终于造出来。

    重达二百多斤,用上下两块石墨黏土板构成。

    中间有炮的形状凹陷,两块上下合在一起就是一门炮的炮身形状。

    再插入炮芯模就能浇筑,赵立宽亲自去看了,理论上非常好。

    但实际还要等浇铸后再看效果如何。

    而在赵立宽忙碌得不可开交,全力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的时候,京城里慢慢传起另一种有关他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