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擦拭,眼眸直直的看向凌策,“她什么时候走的?”
凌策被自家少主盯得头皮发麻,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回来:“探子说...楚姑娘是昨日酉时三刻消失的,去了哪里也没说,只留下一份玉简,说归期不定。”
燕惊尘桃花眼里笑意全无:“不对劲。娘子性子虽跳脱,却从不做无准备之事。刚得了《阴阳逆命术》和《星移斗转》,正是闭关参悟的时候,怎会现在外出历练?”
夜沧溟皱了皱眉,沉吟思索了一下:“她该不会是在鸿蒙殿被君临天吓着了,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这很有可能。”
药圃里的上官玉衡玉铲轻轻一搁,几步掠回案几旁,随手掐了个清洁术,目光看向几人,“鸿蒙殿藏经阁时,楚师妹曾瞧见一份玉简,里面记载着鸿蒙殿历代殿主渡情劫失败的案例,那些人的下场无一不是凄惨,就算侥幸有渡过情劫飞升大道者,代价也是斩杀所爱之人。楚师妹向来聪慧,定是怕自己卷入漩涡,将来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这才选择躲避。”
“如此一说,倒像是娘子的做事风格。”
燕惊尘玉扇抵着下巴,眼眸掠过几分深思,“那老东西目前虽然还没爱上娘子,但明显已经对娘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将她视为渡情劫的对象,未来如何还真的很难说。”
这话一出,几人都是沉默下来。
药圃里的灵花灵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不再轻轻摇曳,而是安静地伫立着。
上官玉衡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诸位莫急,我虽算不出楚师妹命运轨迹,不过行踪还是可以测算一下的。”
说罢,他五指迅速来回掐动,速度快的只剩下残影,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几人都没有说话,只目光静静的看着,想知道结果如何。
片刻后。
上官玉衡皱了皱眉,手上动作骤然停止,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如何?”
姬辞渊迫不及待地问,神色焦急。
上官玉衡收回手来,声音轻叹:“楚师妹她……人已经不在此界了。”
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算出来的结果却是如此。
“什么?”
几人皆是震惊,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燕惊尘手中玉扇差点掉落在地,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药罐子你确定自己没算错?”
人不在修真界,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陨落,或者是破界离去。
陨落……这个念头让几人压根不敢往这方面想。
“我再算一次。”
上官玉衡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上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残影几乎连成一片青雾。
药圃里的灵植无风自动,九转金莲突然‘啪’地合拢花瓣,惊得姬辞渊眼皮都跳了跳。
“怪事。”
上官玉衡突然停手,眉头却皱得更深:“无论我怎么算,结果都是显示楚师妹人已经没在修真界。”
“难道娘子真的躲到别的位面去了?”
燕惊尘手中的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他的掌心,盯着上官玉衡收回的手开口。
陨落什么的,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破界离去虽然有些离谱,甚至娘子的修为远远没到破界离去的地步。
但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前往其他界面的通道。
比如西域的万魂岭就有通往幽冥鬼域的入口。
药圃里一片死寂。
夜沧溟猛地捏碎茶杯:“破界?她哪来的本事?”
上官玉衡轻抚下巴,思索片刻后道:“也许是我算的不准,天机算术我虽精通,但到底不是绝顶,不如去神机阁找离湮,他或许能算出更准确的结果。”
燕惊尘‘啪’地一声打开玉扇,风流地扇了扇,“行,那就去神机阁,不亲眼得知结果,我这心里啊,就跟猫抓似的。”
姬辞渊紫袖一甩,转身离开药圃,“离湮那瞎子若算不出来,本公子砸了他的招牌。”
夜沧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于是,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着神机阁赶去。
到了神机阁,离湮依旧是一身素净月白长袍,面容清俊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
上官玉衡没功夫和离湮寒暄,直接说明来意。
离湮诧异的瞥了他一眼,上官的天机算术他是知道的。
虽不敢说冠绝天下,但在这修真界能出其右者也是寥寥无几。
算是仅次于他。
如今竟主动来求自己测算,看来那楚玉瑶之事确实非同小可。
他并未直接测算楚玉瑶,如上官玉衡所言,她的命数已如隔雾看花,难以触及。
“人算不出,便算物。”
离湮声音空灵,目光‘看’向几人,“我需要她的贴身之物。”
‘贴身之物’四个字一出,四个男人表情都凝滞了一瞬。
“离兄这要求倒是风雅。”
燕惊尘玉扇抵着下巴,桃花眼微眯:“不过娘子的贴身肚兜香帕,我们这些前夫带着也不合适吧。”
要不是离湮是个瞎子,他都怀疑是不是对娘子有意思了。
夜沧溟突然从储物戒甩出个绣着瑶草的素白里衣,“去年她在万魔殿落下的。”
燕惊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夜兄,你这藏得够深啊,连娘子的里衣都留着。”
脸上虽笑着,眼眸深处却划过几分嫉妒。
他很合理的怀疑,楚玉瑶被夜沧溟困在万魔殿那段时间,是不是已经失身了。
否则这魔头怎么会连贴身里衣都带着?
可随后想到夜沧溟当时极为厌恶楚玉瑶,否则也不会逼着她铲屎,又觉得不太可能。
姬辞渊、上官玉衡二人虽不爽夜沧溟身上会有楚玉瑶的里衣,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
上官玉衡轻咳一声:“离兄,此物可够?”
离湮手指轻触衣料,沉默片刻:“尚有残余气息,可试。”
他将里衣平铺于案,取三枚铜钱置于其上,闭目掐诀。
龟甲在里衣上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最后横七竖八的倒在上面。
离湮看着横七竖八的龟甲,眉头微蹙:“不在人界,不在幽冥,不在任何已知下界位面……”
“那在哪儿?”
姬辞渊追问。
龟甲突然齐齐裂开,离湮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天道反噬……她所在之处,位阶远高于此界。”
众人脸色骤变。
高于此界?
那只有……
“仙界?魔界?”
燕惊尘玉扇‘啪’地合拢,神色无比惊讶:“她怎么上去的?”
离湮苍白的脸闪过一丝疲惫,缓缓摇头:“具体如何我也算不出,只知她如今身处高阶位面,而且那地方魔气极为浓郁,显然不是仙界。”
“魔界?”
夜沧溟脸色骤变,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地方,“她一个金丹大圆满,元婴不到的凡人道修,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前往魔界,毕竟那里才是魔修的天堂。
没有哪个魔修会不想去魔界的。
不过想是一回事,能不能过去又是一回事。
只不过他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就算没有办法,也能找出办法。
通过多年来的探查,终于被他找到一个通往魔界的隐蔽通道。
只不过他目前修为不够,无法承受通道内的空间乱流,迟迟没有动身。
他原想着,准备等修为进入化神之后再试试。
想不到楚玉瑶那个女人居然已经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