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墨寒看着付静言的表情,蹙眉说道:
“阿兄,你怎么这副表情?那个东方燕说你是他朋友,还有你的腰牌,莫不是你有了龙阳之好?若是如此,你就让出主位,不要耽误阿昕。”
付静言抿抿唇,移开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
殷天泽眯着眸子看了他几眼,知道了个大概,撇撇嘴:“这件事不要深究了,眼下要赶紧解决一下林枭的问题。”
付静言点点头,打手语:
【阿昕的意思是让他为我们所用,抵御付子正的新统帅卓川。】
殷墨寒和殷天泽沉默了片刻,殷天泽挠挠脸说道:
“容昕想得是挺好,但是,林枭可没那么老实,恐怕付子正和卓川给他砍了之后,容昕也被拐跑了。”
他清了清喉咙,挑眉对付静言说:
“皇兄,容昕是喜欢我,但是你珠玉在前,你样样比我强,你那一套‘功夫’我又不会,你对我大可以放心,我威胁不会到你的位置。”
他把“功夫”俩字说得意味深长。
付静言将一只手臂支在腿上,抬眸瞪着他,不做声。
殷天泽又看看身侧的殷墨寒:“五哥,你吃上辈子的老本也很稳。”
然后,他咧开唇角笑道:
“林枭和我们三个都不是一路的,他并非皇族,身经百战,武力值比我们都强,长相也不是我们这一卦的,容昕万一喜欢他,就算了换了口味,我们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想站起身,付静言一瞪眼,他只得又跪好,眉飞色舞,语调带着蛊惑:
“皇兄,他得了那个东方燕的真传,一味地卖惨演苦情戏,可比五哥会演多了,他弹古琴的风骚样,和战场上判若两人,比你更有反差感,还有他那张脸,公里公道讲,拾掇了几日,也颇有姿色,容昕看他的眼神都和过去不一样。”
付静言蹙眉,直起腰身,将脸转到一侧。
殷墨寒气恼地说:“我就不该把他弄到缥缈仙阁去,倒让他成了精了!”
殷天泽轻哼:
“现在容昕在他屋里,他还不定怎么软磨硬泡呢,必定把他那倒霉身世拿出来卖一卖,容昕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不慕强,她惜弱,这一招对她特别管用。”
此话说完,三人脸色都不好,互相看了看,殷天泽赶紧请示:“皇兄,我们去门口听听,你就知道我分析的是否到位!”
付静言也不坚持了,他沉着脸站起身,对那俩人点点下颌,他们站起身,三人气势汹汹出了屋子。
另一边。
厢房里。
林枭坐在床榻边,讲自己悲惨的身世。
“那一年旱灾,田里颗粒无收,方圆十里的树皮草根都被吃了,我娘饿得浑身浮肿,爹爹在军中当兵,军饷刚到我手上,恶霸就要来抢夺,我拼命阻拦,像疯狗一样,恶霸把我抓走,吊打了一天一夜,后来我咬断绳子逃走,等回到家里,我娘已经饿死了。”
容昕坐在他身侧,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睛酸涩,强压一阵阵要涌上来的眼泪。
“后来我就去军中找到我爹,我爹就让我给当兵的打杂。”
林枭缓缓出了口浊气,语调低沉,却也没有故作悲情,只是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当兵的也没那么好伺候,老兵欺负新兵,新兵欺负我,我为了跟他们平肩,从七岁就跟着我爹上阵杀敌,等我八岁的时候,已经能够抵得过一个裨将。”
容昕轻轻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林枭喉咙轻滚:“我到了二殿下府中,二殿下对皇帝说,我是将军遗孤,于是我就顶着新的身份活着,想靠自己的能力得到属于男人的荣誉……”
他看向容昕:“和女人的倾慕。”
容昕连忙安慰他:“你做到了,你后来做了大将军,十年让北境匈奴没有来犯,作为战神威震四方。”
她眉梢微挑,戏谑道:“还差点做了皇帝。”
林枭轻嗤,低下头:“我根本做不到,名不正则言不顺,被扳倒是早晚的事。”
两人静默了片刻,林枭轻轻反手握住容昕的手,嗓音轻柔:
“我愿意为了你辅佐付静言做皇帝,也不计较殷天泽和殷墨寒对我做的事,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容昕觉得气氛又暧昧起来,她眼眸微转,站起身:
“好,那我去跟付静言说说。”
林枭眼眸一震:“容昕,你别走。”
他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和留恋,像只刚被凌虐过的雄狮,你只要轻轻拍拍它的鬃毛,它就会伏在你脚下。
容昕进退维谷,她咽了咽喉咙,将手抚在他脸颊上:“你好好休息。”
她想走,林枭按住她的手,跟个怨妇一样,死活不撒开。
容昕挤眉无奈地说:“林枭,你饶了我吧,你想要的我给不了,要不然,我给你找个跟我相像的女子做妻子?”
林枭摇头:“除了你,我不会碰别的女人,我只属于你。”
话没落地,门嘭地被殷墨寒踹开,付静言和殷天泽出现在门口,何九无奈掐着腰转头。
殷墨寒眯起桃花眼,语气刻薄:
“你还在这里标榜清白?你在缥缈仙阁那一晚,还有清白吗?听说那个恩客还曾经是你的部下……”
林枭站起身,侧过身,羞耻地蹙眉不语。
容昕挡住林枭,对殷墨寒抬抬下颌:“清白是什么玩意?你有?”
“我……”
殷墨寒最恨容昕用他以前的风流韵事说话,他气恼地说:“我没有,我阿兄有,所以他做主位。”
他忽然转头看向殷天泽:“他一看就是没吃过肉的狼崽子,他有。”
殷天泽正筹谋着怎么拱火,被殷墨寒说愣了,他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吼道:“我有个屁!我虽然比你们小,我十四岁的时候就有通房丫鬟!”
殷墨寒一挑眉:“你拉倒吧,我还看不出来,你小子这十六七年也就自……”
殷天泽恼羞成怒,一把捂住殷墨寒的嘴,两人厮打着出去了,屋里剩下付静言、林枭和容昕。
付静言转身对何九指了指门,何九赶紧将门关上,他踱了几步,站到林枭面前,面色平静,对他打手语: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