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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燕王归来
    “爹,我这不是先来讨个保票吗?”朱椟声音都轻快起来,“虽说朝廷没明讲,可谁都看得出来——前阵子那场仗,看着不起眼,真正玩出花样的,只有老四。”

    “但话说回来,北元哪有那么大本事?八成是西边有人撑腰!”

    说到这儿,他眼中精光一闪,语速加快:“更好!西边正对着咱们的地盘——我和肃王几个,就在那儿守着呢!”

    “老四能为大明开疆拓土,我们凭什么不能?”

    话已挑明,再赤裸裸。

    不等朱元璋开口,朱椟紧跟着道:

    “您把我们几个召回来,总不能真让我们杵在那儿,当根木头桩子看热闹吧?”

    “行了!”朱元璋一摆手,打断他,“废话少说。”

    顿了顿,语气缓下:“既然进宫了,就别急着走。晚点留下吃饭。”

    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可朱椟懂了。

    成了!

    “爹……”他压低声音,眼中燃起火光,“难道,咱们真要动手了?”

    “有备无患。”朱元璋淡淡道,“眼下倭寇仍是心腹之患,先稳住东线。”

    “至于更西边……等大典之后,你自然会知道。”

    他抬手一挥,声音沉了下来:“今日所言,不准外传。尤其别跟你那几个弟弟透露半个字。”

    “北元刚平,天下初定。”朱元璋望向窗外,长叹一声,“百姓安生的日子,来得太难了。”

    “从今往后,明军所在之处,便是铁壁江山——寸土不容乱!”

    朱椟神色肃然,抱拳躬身。

    “是!”

    朱元璋点点头,转身从案上拾起一封文书。

    “刚收到消息,老四明日午后入京。”

    “迎接就不必了,连太子在内,你们几个兄弟代我去迎。”

    ……

    果然!

    第二日,燕王归朝。

    京城北门,人山人海,四面八方的百姓全都涌了过来。

    “是燕王!真的是燕王!”

    “灭北元,镇高丽,这是再造社稷的功勋啊!”

    “之前不是有人说他居心叵测?大军班师时他没回来,我还以为又要生乱……”

    “现在看来,那些流言,纯属放屁!”

    “呵……空穴来风?咱们小民哪知道真相?”

    “可有一点瞒不住——燕王这权势,怕是要冲破天了!”

    “这次回来,表面是参加皇长孙册封大典……”

    “真正重头戏,是他带回来了高丽的盟书!”

    “啧啧啧……朝廷盼这东西,都快盼疯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燕王一回京,怕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就得进宫面圣。”

    “这阵子风声紧得很。”

    “高丽那边的事悬而未决,皇上肯定要召集群臣议政,首当其冲就是燕王这桩功劳怎么论。”

    燕王归京的消息一经传出,整座京城就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瞬间沸腾起来。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纷纷。光是他这几年在北疆打得北元溃不成军、亲手终结北元正统的战绩,就够说上三天三夜。

    可真正让人屏息凝神的——

    是这一天。

    朝堂之上!

    风云再起!

    燕王归来。

    要知道,当初可是他率军踏破漠南,斩断北元命脉,亲手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按理说,这般功勋卓着的藩王回京,排场不该小:仪仗开道,百官出迎,亲王列队城门相候,才配得上这份赫赫战功。

    但这一次。

    场面冷清得反常。

    迎接的队伍稀稀拉拉,朝廷过半官员缺席,连影子都没见着。皇室之中,唯有朱雄英亲自到场。

    太子朱标,却不见踪影。

    马车尚在城外缓缓前行,帘幕未掀,朱棣神色如古井无波。可他身旁的次子朱高煦已是怒火中烧,年轻的脸上写满讥讽与不屑。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咱们在北疆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北元还在时,一个个跪着舔父王的靴子;如今我们赢了,反倒连个像样的接驾都没有?真当咱们是来讨赏的叫花子?”

    “依我看,不如别回来!大漠黄沙虽苦,也比在这儿看人脸色强!”

    三子朱高燧也在一旁冷笑附和:“我听底下人说,咱们还没进城,朝里就有人嚼舌根,说爹您挟胜自重、图谋不轨……呵,好歹是凯旋之师,结果就派几个闲散官吏来迎,算什么?给谁看呢?”

    “连大伯都不露面!”朱高煦咬牙低吼。

    “闭嘴!”

    一声冷喝炸响车厢,朱棣眸光如刀,扫过两个儿子。

    刹那间,两人齐齐噤声,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缓缓闭眼,长叹一声。

    “记住了,咱们守的不是他们,是朱家江山。”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一样。”

    “至于谁来接、谁不来……那些都不重要。只要那个人来了,就够了。”

    他抬手,指向车外远处。

    朱高煦顺着望去,瞳孔微缩。

    那一道身影,半年前便已刻入他脑海深处——挺拔、沉静、气势迫人。

    “大……大哥?”

    朱高煦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少年习武,力能扛鼎,性情刚烈桀骜,深得燕王器重。平日里连太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早生几年的痴肥庸人,更别提什么礼法规矩。

    典型的刺头少爷,横着走惯了。

    可唯独对这个人,他服。

    朱雄英。

    血缘上,他是嫡长孙,大明未来的储君,身份尊贵无可撼动;实力上,传闻他曾单枪匹马闯敌营,火烧鞑靼中军帐,十三岁领兵平叛,十六岁执掌锦衣卫暗线,手段凌厉,心志如铁。

    他们只见过两面。

    可那两面,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车内沉默片刻。

    朱棣忽然开口:“朝中有人说,我在灭北元后突然挥师东进高丽,居心叵测。你们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朱高煦皱眉思索半晌,猛地抬头:“爹胸怀四海,岂甘久困燕京一隅?再说,北元既灭,咱们燕王府对朝廷而言,恐怕就成了‘多余人’。那些人巴不得收兵权、削藩镇,您早看透了这点,所以干脆先发制人,打下高丽这块棋!”

    他说完得意一笑,等着父亲赞许。

    可朱棣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左侧。

    朱高炽体态臃肿,即便在这辆特制的宽大马车内,也占了三人位。听见问话,他先挪了挪身子,喘口气,才慢条斯理开口:

    “二弟前半句说得不错,后半句——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