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还在走主线流程。即便比较原剧情中的经历，他没有遇到老实和尚，也没有因华一帆过度抑郁到提前请走了名医·施经墨，从而引发的一系列后续影响。但这转转绕绕最终又是归咎到一个身份可疑的阿土...楚楚情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绣成的云纹，那点微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灼热。她望着宫九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喉间一动，将方才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不敢，而是不能。那点被威压碾碎又重组的呼吸尚且带着铁锈味，可更沉的却是宫九临走前那句“他的机会来了”在耳畔反复刮擦的余震。她转过身，目光落向方云华依旧瘫坐在地、正用衣袖慢条斯理擦拭额角血珠的身影。他指节泛白，动作却奇异地稳，仿佛方才被无形巨山压垮脊梁的不是他，而是一具被抽去魂魄的空壳。可那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浮出三道暗青色细痕，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正一寸寸蚕食着他裸露的皮肤。欧阳情瞳孔骤缩。她认得这东西??红鞋子秘典残卷里提过，唤作“蚀骨引”，非活人不可种，非至亲血脉不可解。种下者以心头血为引，被种者若生异心，引便噬肉蚀骨，痛如万蚁钻心；若妄图自毁，引则爆裂，顷刻化为一滩腥臭脓血，连魂魄都要被搅成齑粉。此术向来只用于控制那些骨头太硬、嘴太严、又偏偏握着关键命脉的死士。方云华竟被种了蚀骨引。难怪他昨日谈隐形人组织时眼神里翻腾的恐惧如此真实，不是怕死，是怕死都不得干净。难怪他甘愿匍匐如犬，不是惜命，是连求死的资格都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那匣子里的人头之所以惊骇中含疑，或许正是临死前终于看清了自己脖颈后悄然浮现的第三道青痕??原来所谓背叛，并非因他泄密，而是因他竟敢在宫九眼皮底下，对欧阳情流露出一丝不该有的试探性亲近。“你早知道。”欧阳情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方云华抬眼，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血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知道什么？知道蚀骨引？还是知道宫九今日必来？”他喉结滚动一下，咳出一小口暗红血沫，“姑娘既认得这玩意儿，该明白……我连撒谎的力气，都得省着点儿用。”话音未落，他忽然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攥紧右臂，指腹下青痕骤然暴凸，皮肉之下似有无数细针攒刺游走。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刺向欧阳情：“姑娘想不想知道，蚀骨引的母蛊，此刻正养在谁的丹田里？”欧阳情指尖一颤，袖口云纹被捏出深痕。她当然知道。红鞋子典籍记载，蚀骨引母蛊需以至阴至寒之物温养，寻常冰魄玄晶不堪其毒，唯有……唯有八小世家之一南宫世家镇族至宝“寒潭玉髓”的本源气息，才能令母蛊不溃反盛。而南宫世家现任家主南宫逸，正是昨夜华玉轩密室里，那个被方云华亲手拧断脖子、却始终没让宫九看见尸体的“虫子”。“南宫逸死了？”她问。“死了。”方云华喘息粗重，声音却愈发清晰，“死前还替我熬了一碗药??用他半截断骨研磨的‘续命散’。他说，若我今日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就替他把一句话，带到南宫家老祠堂的牌位前。”欧阳情沉默片刻，忽而笑了。那笑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冰封湖面下暗涌的杀机：“南宫逸倒是个明白人。临死还要借你的口，把南宫家最后一点遮羞布撕开。”“遮羞布？”方云华低低嗤笑，血沫又呛出一口，“姑娘以为南宫家那块匾额上写的‘清风明月’，是祖宗积德换来的？十年前南海‘碧落岛’血案，岛上三百七十二口，尽数喂了南宫家新炼的‘寒魄丹’。那丹药引子，就是蚀骨引母蛊蜕下的第一层旧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欧阳情腰间悬着的、红鞋尖上缀着的银铃，“姑娘腰间这铃铛，铸模的铜料，便是从碧落岛废墟里刨出来的。铃声越响，南宫家老祖宗坟头上冒的青烟，就越旺。”欧阳情垂眸，指尖缓缓抚过铃铛表面细微的凹痕。那确实是海礁特有的粗粝纹路，她早该认出的。只是从前只当是匠人刻意为之的拙朴古意，从未想过每一处棱角，都凝着三百七十二条性命的怨气。“所以宫九杀你，不只是为灭口。”她声音冷冽如刀锋出鞘，“更是要逼南宫家现形。南宫逸一死，母蛊失主，必然躁动反噬。南宫家若想保住家主们丹田里那些‘活宝贝’，就得立刻启封禁地‘寒渊’，取出镇压母蛊的‘玄霜鉴’。而开启寒渊的钥匙……”“是南宫家嫡系血脉的心头血。”方云华接得极快，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着近乎癫狂的光，“恰巧，南宫逸的独女南宫雪，昨日刚被送进华玉轩养伤??据说是被‘海寇’所伤，左肩胛骨嵌着半截断刃。姑娘猜猜，那断刃的刃纹，是不是和我腰间这把短匕，一模一样？”欧阳情倏然抬头。方云华腰间确有柄乌木鞘短匕，鞘口蚀刻着扭曲的浪花纹。她曾瞥见过一眼，只当是海匪惯用的粗陋兵刃。可此刻再看，那浪纹深处，分明藏着极细的暗金丝线勾勒的符正是红鞋子失传已久的“缚灵咒”，专破一切阴寒邪术。“你故意让她伤在左肩。”她一字一顿。“不。”方云华摇头，血珠顺着颈侧蜿蜒而下，像一道猩红的泪，“是南宫雪自己，把那截断刃，往自己肩胛里，又剜深了三分。”满室寂静。窗外竹影婆娑，沙沙声如潮水涨落。欧阳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无澜：“南宫雪在哪？”“华玉轩东跨院，‘听涛阁’。”方云华喘息稍缓，从怀中摸出一枚冰凉的玄铁令牌，正面镌着半枚残缺的月轮，背面则蚀刻着细密如蛛网的寒霜纹路，“这是南宫家‘寒渊’外围的通行令。南宫逸死前塞给我的。他说……南宫雪若真想活命，就让她自己，亲手把这令牌，按进听涛阁西墙第三块青砖的缝隙里。”欧阳情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刺骨寒意，仿佛握着一块刚从万载玄冰中凿出的碎片。她没有再看方云华，转身欲走，裙裾拂过门槛时，却听见身后那人嘶哑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姑娘信不信？南宫雪肩上那截断刃，拔出来时，刃尖上会凝着一滴不化的冰晶。那不是血，是蚀骨引母蛊，在她血肉里扎下的第一根须。”欧阳情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薄如蝉翼的话，飘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我信。因为那滴冰晶的颜色……该是幽蓝色的，对么？”方云华猛地一怔，随即喉咙里滚出一阵压抑的、破碎的低笑，笑声里混着血沫的腥甜：“……姑娘果然，比宫九更懂怎么杀人。”听涛阁静得诡异。檐角铜铃纹丝不动，连廊下悬着的八盏琉璃风灯，火苗也凝滞如琥珀。欧阳情踏进院门时，青石地面映出她孤峭的影子，而影子边缘，却诡异地洇开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光晕，仿佛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凝固的寒潭。她径直走向西墙。第三块青砖色泽略深，砖缝里嵌着极细的银丝，盘绕成一朵将绽未绽的冰莲。欧阳情将玄铁令牌缓缓嵌入砖缝。指尖触到银丝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骤然爆发！令牌嗡鸣，幽蓝光晕瞬间暴涨，整面墙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寒气扑面，带着陈年玄冰与铁锈混合的腥气。甬道深处，传来极轻的、金属刮擦青砖的声响。笃、笃、笃……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下，缓慢而执着地敲着。欧阳情步入甬道。身后墙壁无声合拢，隔绝了所有天光。唯有令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幽蓝光晕在前方铺开一条窄窄的光路，照亮两侧冰壁上无数张扭曲挣扎的人脸浮雕??那些面孔皆呈青灰色，眼窝深陷，嘴唇开裂，却无一例外，朝着甬道尽头的方向，伸着枯槁的手臂。光路尽头，是一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冰室。四壁由整块寒潭玉髓砌成，幽光流转，映得室内一片惨青。室中央悬着一具玄冰棺，棺盖半开，内里并无尸身，唯有一汪幽蓝粘稠的液体，在棺底缓缓旋转，液面之上，漂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搏动的冰晶心脏。而冰棺旁，跪坐着一个素衣少女。南宫雪。她左肩衣衫已被血浸透，却不见伤口，只有一道细长的、泛着幽蓝微光的裂痕横贯肩胛。她正用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一下下剜着那道裂痕边缘的皮肉，动作精准得如同最严苛的医者，每剜一下，便有一缕幽蓝雾气从裂痕中逸出，被冰棺内那颗搏动的心脏贪婪吸食。她听到脚步声，却未抬头，只将银刀尖轻轻抵住裂痕最深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欧阳姑娘，我等你很久了。宫九说，你会来。他还说……你腰间的铃铛，响起来时，比南宫家的招魂钟，更像催命符。”欧阳情停步，目光扫过少女肩胛那道幽蓝裂痕，又落回冰棺中那颗搏动的心脏：“蚀骨引母蛊，已寄生在你血脉里。南宫逸用你做饵，钓的不是宫九，是我。”“是。”南宫雪终于抬眸。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两点幽蓝星火明明灭灭，“我爹临死前才告诉我真相。蚀骨引母蛊，从来不止一只。南宫家历代家主丹田里养着的，不过是分蛊。真正的母蛊，一直藏在这寒渊最底层的‘心渊’里，靠吞噬南宫血脉的怨气为生。”她指尖沾着血，却笑着指向冰棺，“而我的血，是它千年等来的‘药引’。只要我活着，心渊里的母蛊就能借我之身，将南宫家所有分蛊，一一唤醒。”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胛裂痕幽光暴涨，一缕黑血顺着银刀尖滴落，在冰面上“滋”一声化作青烟。“可我不想当它的药引。”她咳着血，笑声却愈发清越，“所以我把断刃插进肩胛，用红鞋子的‘逆脉刺’手法，将蚀骨引的蛊丝，反向缠住了自己的心脉。现在……它想吃我，就得先啃断我自己的心脉。”她抬起染血的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幽蓝剔透的冰晶，“这是我剜下来的‘蛊核’。只要把它，按进冰棺里那颗心脏……”话音未落，冰棺内幽蓝液体骤然沸腾！那颗搏动的心脏猛地胀大，无数幽蓝触须破液而出，如毒蛇般朝南宫雪激射而来！欧阳情动了。不是拔剑，而是扬袖。袖口银铃清越一响，声波却凝成实质般的幽蓝涟漪，撞上那些触须。触须如遭烈火焚灼，发出“嗤嗤”怪响，纷纷蜷缩焦黑。可就在这一瞬，南宫雪手中那枚蛊核，已闪电般按向冰棺心脏！“不要！”欧阳情厉喝。晚了。蛊核没入心脏的刹那，整个冰室轰然剧震！四壁玉髓疯狂脉动，幽蓝光芒暴涨百倍，刺得人睁不开眼。冰棺内液体彻底蒸发，只余那颗心脏悬浮半空，幽光吞吐，竟在众人头顶，投射出一幅巨大而扭曲的幻象??那是南宫世家祖祠。但祠堂梁柱皆由森森白骨垒成，供奉的牌位上，名字全被血糊住，唯有一行暗金小字，在幽光中狰狞闪烁：“祭品名录?癸卯年”。幻象中，数十个南宫家年轻子弟被铁链锁在祠堂中央，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狂热虔诚。而高踞神龛之上的，竟不是南宫先祖塑像，而是一尊通体幽蓝、面目模糊的冰晶巨人！巨人胸前，赫然镶嵌着一颗搏动的巨大心脏，与冰棺中那颗，一模一样！“心渊……不是地方。”南宫雪扶着冰棺，喘息如风箱，唇边却挂着释然的笑，“是它。蚀骨引母蛊，根本不是蛊。它是……活的。”幻象骤然炸裂！幽蓝光芒尽敛，冰室重归死寂。冰棺内空空如也，唯余一滩迅速冷却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幽蓝冰晶粉末。南宫雪肩胛那道裂痕，幽光尽消，只余一道狰狞的、正在缓慢愈合的旧疤。她抬起头，看向欧阳情，眼中最后一丝幽蓝星火熄灭，只余清澈的疲惫：“现在，它自由了。而南宫家……”她轻轻一笑，笑容里是劫后余生的苍凉，“大概，很快就要改姓了。”欧阳情静静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冰室里激起微弱回响：“红鞋子第七代圣女，需要一位足够强硬的盟友。南宫世家，似乎……很合适。”南宫雪一怔，随即，那抹疲惫的笑意，终于真正抵达了眼底。她伸出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与冰晶粉末：“南宫雪。愿为圣女，执剑开道。”欧阳情没有立即伸手。她目光越过少女，落在冰室角落??那里，一块半融的玄冰表面，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剪影。而在那剪影边缘，幽蓝光晕悄然蔓延，无声无息，覆盖了整面冰壁。光晕深处，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金丝线，正缓缓交织、成型，最终勾勒出一枚巨大而冰冷的、残缺的月轮。月轮中央，一只没有瞳孔的竖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