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章 女装?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破案。”如今陆小凤已经猜测到了此案的真相,但同时他也在顾忌红鞋子组织中与金九龄串通一气的内奸,因此他只是以金九龄希望看到的视角,讲述了他.....或者说是金九龄原定的绣花大...“你当真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独孤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薄刃,无声无息贴上喉骨。她没动,连指尖都没颤一下,可整间屋子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三成水汽,闷得人耳膜微胀。欧阳情下意识往后半寸——不是退,是卸力,是猎豹在弓弦绷到极致前那一瞬的蓄势。她脸上笑意未散,眼尾甚至犹带三分慵懒的妩媚,可那双眸子已彻底冷了下来,像两口封冻二十年的深井,井底幽光浮动,映不出人影,只映得出自己。方云华端坐不动,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扶手,一声、两声、三声。不急,不躁,不劝,也不拦。他只是看着。看这对姐妹之间无声的刀锋如何相抵,看那层薄如蝉翼的温情假面底下,究竟埋着几道旧疤、几道新裂。欧阳情忽然笑了。不是娇笑,不是冷笑,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浅笑。她抬手,将鬓边一缕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动作随意得近乎坦荡:“七妹说得对……我确有问题。”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独孤情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方云华脸上,唇角微扬:“我的问题,是他太不像个男人了。”独孤情眉峰骤然一跳。方云华叩击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一瞬。欧阳情却已转过身,缓步踱至窗边。窗外天色阴沉,檐角悬着半截未化的残雪,风过时簌簌抖落几点白屑,像谁打翻了一砚陈年墨,泼洒出几分苍凉底色。她背对着两人,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刻在青砖上:“我易容百面,骗过王侯,哄过神僧,连石观音临死前最后一刻都信了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可唯独在他面前,我连最基础的‘假’都撑不住。”她微微侧首,颈项线条流畅如刀削,一截雪白肌肤在灰蒙蒙天光里泛着冷玉似的光:“他看我,不看脸,不看身段,不看眼波流转,不看裙裾摆动。他看的是‘我’。哪怕我披着贾乐山的皮,裹着公孙兰的骨,踩着红鞋子的血,他仍能一眼认出——那是欧阳情。”独孤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所以你怕?”“怕?”欧阳情低低一笑,笑声里竟有几分荒谬,“我若怕,早该在遇仙楼外就一剑刺穿他心口。我若怕,就不会把《怜花宝鉴》最核心的十二页心法抄给他,更不会任他翻遍我藏在平南王府地窖里的三十七卷密档。”她忽而转身,直视独孤情,“七妹,你记得师父临终前说的话么?”独孤情瞳孔一缩。“她说,红鞋子不养心软的人,更不养……动心的人。”“可我动了。”欧阳情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动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连骗自己的余地都不留。”屋内一时寂静。风停了。檐角残雪不再坠落。连方云华指尖悬在半空的那根手指,也迟迟没有落下第二下。独孤情望着她,忽然问:“那他呢?”欧阳情没答,只将目光投向方云华。方云华缓缓收回手,搁在膝上,掌心向上,纹路清晰,骨节分明,是一双惯于执剑、也惯于翻书的手。他迎着她的视线,神色平静,既无动容,亦无回避,像一泓深潭,照见人影,却不泛涟漪。“他从未应承过什么。”欧阳情替他答了,语气竟无半分怨怼,倒像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他收我给的秘籍,用我布的局,借我铺的路,却始终守着一条线——不越界,不许诺,不沾因果。”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方云华三步之外,垂眸看他:“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我明知如此,仍甘之如饴。我甚至……不敢逼他。”独孤情终于动了。她一步踏前,衣袖掠过空气,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是雪莲与沉水混合的气息,清冽中透着不容亵渎的肃杀。她站在欧阳情身侧,目光如刃,直刺方云华双眼:“方公子,我七妹虽非完璧,却也是红鞋子嫡传、石观音亲授、江湖公认的顶尖高手。她为你敛尽锋芒,为你折损傲骨,为你甘冒奇险深入平南王府腹地……你若无意,何不早断?若有意,为何不立?江湖儿女,何须学那闺阁绣娘,拿捏着欲说还休的腔调,把真心话熬成药渣子,苦得自己咳嗽,还嫌旁人闻着呛?”方云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铁相击,铮然入耳:“因为我不信‘情’字。”欧阳情呼吸一滞。独孤情眸光骤厉。“不是不信她。”方云华抬眼,目光扫过欧阳情苍白的脸,又落回独孤情眼中,“是不信这世上,真有能扛住‘古龙世界’四个字的情。”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暗纹——那是青龙会最新传来的密信火漆印,尚未拆封:“你们可知,楚楚死前最后一刻,在做什么?”欧阳情蹙眉:“她不是……”“她在写信。”方云华打断,“写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信纸上只有八个字:‘云华不来,我便不走。’”屋内温度骤降。欧阳情脸色霎时惨白。楚楚——那个总爱穿杏子红褙子、笑起来右颊有个小梨涡的姑娘,那个被贾乐山以救命恩情缚在身侧、实则早已心属方云华的楚楚。她至死不知,自己日日盼着的那人,正坐在华玉轩二楼雅间里,一边听宫九讲述隐形人组织的第七条戒律,一边将她托人送来的第三封信随手投入炭盆。火舌舔舐纸角,焦黑蜷曲,灰烬飘飞,像一场无人祭奠的雪。“我若应承她,”方云华声音低沉下去,竟有几分沙哑,“她必死得更快。”他忽然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剑,剑鞘乌沉,无饰无纹,只在靠近吞口处,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云华’。他拔剑。剑未离鞘三寸,寒气已如潮水漫溢,窗纸嗡嗡震颤,檐角残雪簌簌滚落。独孤情下意识按住腰间短刃,欧阳情却抬起手,轻轻按在她腕上。方云华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地面。一道无形剑气自剑尖迸射,无声无息斩向对面青砖墙。没有巨响,没有裂痕。只有一道笔直细线,从地面延伸至丈高处,砖石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霜,霜线所过之处,砖缝间钻出的野草瞬间枯黄蜷曲,叶脉里渗出细密血珠般的赤色汁液。“此剑名‘云华’,取自‘云散华开’四字。”他收剑回鞘,声音恢复平静,“可云散之后,未必见华;华开之时,云早散尽。”他转向欧阳情,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却非炽热,而是沉静如古井:“你若执意要个答案,我便给你——”“我答应过宫九,此生不娶。”欧阳情怔住。独孤情瞳孔收缩如针。“不是不能娶,是不能娶。”方云华补充道,语速极慢,“他给我看过一份名录。上面有三百二十七个名字,皆是近十年来,因‘情’字牵连而死的女子。她们或为妻子,或为情人,或仅为一面之缘的路人。而所有人的死因,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有人想借‘情’字,撬开我的命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欧阳情眼底:“你若嫁我,便是第三百二十八个。”欧阳情久久未语。风重新吹起,卷着檐角新落的雪粒敲打窗棂,嗒、嗒、嗒,像更漏,像心跳,像命运在叩门。她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唇角上扬,眉梢舒展,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盈得如同即将乘风而去的鹤。“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不是无情,是情太重,重得不敢交付。”她向前一步,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方云华胸前衣襟——那里绣着一朵极小的暗金云纹,云纹中心,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那我便不嫁。”她声音清亮,如冰裂春泉,“我只做你的‘云’。”“云聚云散,皆随君意。”“云若化雨,便润你剑锋;云若成雷,便助你破阵;云若为障,便替你遮天蔽日……”她指尖微顿,抬眸,眼波流转间,万千风情尽数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唯独不做你的妻。”方云华喉结微动,终究未言。独孤情却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小姐,你忘了红鞋子的规矩。”“没忘。”欧阳情笑得更盛,转身挽住独孤情手臂,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所以我要改规矩。”她望向方云华,眸光灼灼:“方云华,我欧阳情今日立誓——此生不嫁,不生,不堕红尘俗礼。若违此誓,愿受万蛊噬心,永堕阿鼻!”誓言出口,窗外忽有惊雷炸响!一道惨白电光劈开铅灰色天幕,瞬间照亮三人面容——欧阳情眉目如画,独孤情面沉似水,方云华静立如松。雷声未歇,暴雨已至。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天地间霎时白茫茫一片。方云华终于抬手,摘下腰间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雕工朴拙,正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背面却只有一道浅浅刻痕,形如残月。他将玉佩递向欧阳情。“此物,原为定情之信。”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如今,我把它交给你。”欧阳情未接。她凝视玉佩良久,忽然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覆上方云华持玉之手。左手则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竟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划开一道寸长伤口!鲜血涌出,滴落在青玉佩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猩红。“不必定情。”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此以后,它就是我的‘契’。”“契在,我在。”“契碎,我亡。”方云华垂眸,看着那滴血缓缓渗入玉中玄鸟羽翼,仿佛活了过来,振翅欲飞。他缓缓合拢手掌,将欧阳情染血的手指,连同那枚浸血的玉佩,一同裹进自己掌心。掌心温热,血珠滚烫。窗外暴雨如注,天地混沌。屋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咚、咚、咚。三道心跳,渐趋同频。独孤情静静看着,良久,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她松开一直按在腰间短刃上的手,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栓时,她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小姐,我替你守门。”门扉轻掩。雨声更疾。方云华松开手。欧阳情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现在,该说说平南王府的事了。”她退后半步,笑容明媚如初:“金四龄昨日已将‘绣花大盗’案卷送至王府书房——案发地点,正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约战的紫云楼后巷。而据密报,紫云楼地窖深处,藏着平南王与海南剑派三十年来往的全部账册,其中一页,记载着‘天禽门’三字,墨迹新鲜,距今不过七日。”方云华眸光骤然锐利如刀。欧阳情笑意不减,指尖蘸着自己伤口渗出的血,在案几上缓缓写下三个字:“天·禽·门。”血字未干,门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间隙。方云华与欧阳情同时抬眼。独孤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宫九来了。”雨声骤歇。檐角积水悬而未落。整座宅院,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