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啊。”
沈星遥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就……就在那堆书里随便拿的。”
燕卿云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哼一声,不再追问,直接将那本书丢进火盆。
纸张遇火,迅速卷曲焦黑,腾起一小簇火苗,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沈星遥看着那本书在火中化为灰烬,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惋惜。
虽然内容……咳,但那文笔着实不错,情节也……挺勾人的。
这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燕卿云的眼睛。
“怎么,舍不得?”
沈星遥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背脊,义正辞严
“当然没有!那种……那种不正经的东西,烧了才好!”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刚才那个看得脸红心跳的人不是她。
燕卿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星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推他。
她推的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燕卿云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似乎绷紧了。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俯身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
“沈星遥,乱动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星遥整个人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
她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
是他名正言顺要来的和亲公主,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他的嫔妃。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屏住了。
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燕卿云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瞬,又缓缓平息。
他直起身,慢慢松开了她,往后退开一步。
空气重新流动。
沈星遥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腰间空落落的,有些发凉。
她不敢再待下去,低着头,匆匆说了句“我、我先回去了”,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主殿。
当晚,沈星遥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梧国宫墙下少年沉默的侧脸,一会儿是昭国大殿上帝王冰冷的眼眸。
最后,画面定格在乾元宫的书房里,烛火摇曳,燕卿云就站在她面前,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如今高大俊美的帝王。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水,然后缓缓俯身,靠近……
沈星遥猛地惊醒,坐起身,心跳快得离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捂着脸,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疯了疯了!
一定是白天那本破书害的!
不过……
她不得不承认,燕卿云那家伙,从小就长得过分好看。
小时候是那种带着倔强和阴郁的漂亮,现在……
啧,简直是妖孽。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
按她记忆里那本原著的走向,这个时候,燕卿云应该已经娶了那位出身将门、性格强势的皇后了才对。
怎么她进宫这些日子,别说皇后,连个妃嫔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
被他藏起来了?
藏得这么深?
第二天天气不错,沈星遥病后初愈,难得有精神,便带着荟心去御花园的湖边亭子里透气。
她趴在栏杆上,晃悠着腿,百无聊赖地往湖里洒着鱼食,看锦鲤争抢。
“荟心,你说怪不怪?”
她一边洒鱼食,一边絮絮叨叨。
“这宫里怎么这么安静?除了那天那个拿鞭子的安荣荣,再没见着什么女眷了。不是说皇帝都有三宫六院吗?”
荟心站在她身后,低声应着:“奴婢也不清楚。许是陛下勤于政事?”
“勤于政事?”
沈星遥撇撇嘴。
“我看他脾气倒是见长。小时候虽然也闷,但没这么阴晴不定。”
“哎,你说,他是不是不行啊?或者有什么隐疾?不然怎么一个妃子都没有?总不能是……”
她想到某种可能,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对不对,他要是真有那种爱好,干嘛还非要我来和亲?图个摆设吗?”
她自顾自地分析着,越说越觉得扑朔迷离。
一会儿说可能皇后太凶,他把人关起来了;一会儿又猜是不是他眼光太高,看不上别人;甚至脑补了一场帝王为白月光守身如玉的狗血戏码,虽然她完全不知道那白月光是谁。
她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早已没了回应。
直到她感觉口干,很自然地伸出手:
“荟心,水。”
一只骨节分明,握着青玉杯的手,将茶杯递到了她手边。
沈星遥顺手接过,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眼睛还盯着湖里的鱼,继续嘀咕:
“所以啊,这人心里肯定憋着事儿呢。唉,伴君如伴虎,咱们还是得小心点……”
她说着,感觉旁边过于安静了,终于察觉不对劲,扭过头,想跟荟心交换个眼神。
这一扭头,整个人瞬间石化。
哪有什么荟心!
亭子里空荡荡的,原本侍立在不远处的宫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她身旁,刚才递水的那只手还没完全收回去。
燕卿云正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