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青玉杯瞬间变得滚烫,沈星遥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自己那番高谈阔论嗡嗡回响。
不行?
隐疾?
皇后太凶?
眼光太高?
白月光?
完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又迅速涌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燕卿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沈星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如蚊蚋:“你怎么来了……”
“这是朕的御花园。”
燕卿云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是……”
沈星遥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你病好了。”
燕卿云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一种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让沈星遥呼吸一滞。
“精神不错,都能揣测朕的后宫了。”
“我……没有……”
燕卿云没理会她的窘迫,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又扫过她绯红的耳尖。
“没有皇后。”
“也没有妃嫔。”
沈星遥倏地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一时忘了害怕,只剩下惊讶。
“为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她能问的。
燕卿云却似乎并不介意。
他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没有为什么。”
他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想有。”
沈星遥怔住了。
不想有?
一个帝王,说不想有后妃?
这简直比她刚才所有的猜测加起来还要离谱。
“那……安荣荣她……”
她想起那个拿着鞭子的骄纵表妹,小说里后来可是成了他的妃子。
“她?”
燕卿云眉头蹙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她是太师府的人。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这四个字,彻底推翻了沈星遥脑子里那点残存的原著记忆。
她呆呆地看着燕卿云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无论是当年那个沉默的质子,还是如今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
“所以,你不用费心猜测那些不存在的人。”
沈星遥心脏猛地一跳。
“既然精神好了,从明日起,随朕一同用早膳。朕上朝后,你到偏殿书房,练字。”
“练字?”
沈星遥懵了。
她字写得不算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尤其不耐久写。
“你的字,太飘。既是和亲公主,字迹便代表体面。每日十篇,朕会检查。”
沈星遥:“……”
她忽然觉得,比起被他听见那些大逆不道的揣测,每天罚写十篇字好像更可怕。
“还有,御花园可以来,但别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沈星遥脸一红,嗫嚅着应道:“……是。”
燕卿云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晚膳前,把今日在亭子里说的话,写一份悔过书,交到乾元宫。”
沈星遥眼前一黑。
悔过书?!
她看着燕卿云消失在花径尽头的背影,欲哭无泪。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几天,沈星遥的日子变得异常充实。
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顶着困意陪燕卿云用早膳。
说是用膳,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她硬着头皮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地吃,味同嚼蜡。
等他去上朝,她就被请到偏殿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