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我！”
林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雷虎耳中，简短而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话音未落，林默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北墙最高处纵身跃下！
不是朝着墙外地面，而是直扑那头正顶着密集火力、步步逼近“曙光-II型”能量净化阵列的庞然巨物——那高达四米、由破碎物质与暗红能量粘合而成的能量聚合体！
“首领！”
雷虎瞳孔一缩，但长期的信任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所有火力，集中掩护首领！
压制聚合体周围所有杂兵！
洛姑娘，准备接应！”
墙头火力瞬间调整，弩箭、特制破甲弹、甚至珍贵的几发改造过的“二代源晶”高爆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那头聚合体周围的蚀变怪物，为林默清出一条相对干净的空中路径。
聚合体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它庞大身躯上数个由暗红能量凝聚的“眼状”结构转向林默扑来的方向，数条粗大的能量触手放弃抽打围墙，转而呼啸着卷向空中那道灰色身影！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被污染能量灼烧出扭曲的轨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身处半空，无处借力。
眼看数条暗红触手就要将林默缠住吞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默体内沉寂的混沌原力骤然沸腾！
识海中，那点混沌微光与“秩序微光”的意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交融，灰蒙蒙的原力顺着手臂奔涌而出，灌注手中长刀！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林默只是将长刀在身前划过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圆弧。
“湮灭·归墟之弧。”
灰蒙蒙的刀光脱刃而出，凝成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能割裂现实的弧形光刃，悄无声息地迎向那数条暗红触手。
接触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蕴含着狂暴污染能量的粗大触手，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蜡烛，触碰到灰弧的部分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碎，而是从能量到物质结构，被彻底“湮灭”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灰弧去势不减，顺着触手一路“湮灭”而上，直逼聚合体本体！
聚合体发出一种混合了痛苦与愤怒的、非人的尖啸！
它猛地断开了那几条触手与主体的连接，断口处暗红能量剧烈翻滚，试图修复，却被残留的灰弧意蕴阻碍，修复速度缓慢。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上更多的能量触手疯狂长出，如同炸毛的刺猬，疯狂舞动，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暗红能量护盾！
林默的身影此刻已落至聚合体前方不足十米处，双脚在地面一点，再次加速前冲，对那面看起来厚重无比的能量护盾视若无睹！
“林小子！小心它核心的能量爆发！”
张大山急促的警告声在通讯中响起，他的感知捕捉到聚合体体内某个位置的能量正在急剧压缩、升温，那是自毁式攻击的前兆！
“知道。”
林默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锋，锁定的正是张大山感知到的那个能量核心位置。
混沌原力在体内以特殊路线疯狂运转，识海中两股微光的旋转速度达到极限，一股“万物归墟、秩序新生”的奇异意蕴从刀身弥漫开来。
他没有选择再次施展范围性的“秩序微光”融合技——那消耗太大，且对这大家伙的核心杀伤力未必足够。
他选择了更直接、更极端的方式。
将“湮灭”的特性，催发到当前境界的极致，集中于一点！
“破。”
低喝声中，林默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笔直的灰色流光，人刀合一，狠狠刺向那面暗红能量护盾！
刀尖所向，护盾上浓郁的污染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自行溃散湮灭，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正是聚合体臃肿身躯上，那个不断鼓胀、散发出危险波动的暗红核心！
“吼——！！！”
聚合体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不再顾忌修复伤势，所有能量疯狂涌向核心，试图在林默攻击到达前完成自爆，拉这个可恶的“秩序”生物同归于尽！
然而，林默的速度更快！
灰色刀光无视了沿途一切能量阻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剧烈跳动的暗红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轻微嗡鸣，从刀尖与核心接触点传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乱流四溅。
众人只看到，那不断鼓胀、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暗红核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黯淡下去。
核心表面，灰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一切暗红能量与物质结构尽皆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消散。
短短两三秒内，这头高达四米、给围墙防御带来巨大压力的能量聚合体，就像沙滩上的沙堡遇到了海浪，从核心开始，彻底崩塌、消散，最终只在地面留下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灰烬，以及几块失去了活性、变得暗淡粗糙的暗红色结晶残渣。
全场为之一静。
墙头上许多战士张大嘴巴，甚至忘记了继续射击。
他们知道首领很强，但亲眼看到首领如同宰鸡屠狗般，轻易“湮灭”掉这样一头恐怖巨物，那种视觉和心灵的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
“还愣着干什么！敌人还没退！继续射击！”
雷虎的怒吼及时响起，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战斗还在继续！
林默半跪在聚合体消散的地方，拄着刀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击“点破式”的极致湮灭，对他精神和原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顾不得休息，立刻起身，目光扫向另外两头仍在远处挥舞触手远程攻击的能量聚合体，以及更后方“尘霾”深处那点冰冷的暗红光芒。
那光芒，似乎因为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一头聚合体，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冰冷的“意志”中，传递出一丝清晰的……“兴趣”？
还有更深的“恶意”。
“果然，不亲自下场，只是在后面看着么……”
林默心中冷笑，吞下早已含在舌下的一小片“二代源晶”碎屑（这是他和杨启年试验出的、能快速补充能量和精神力的应急方法，但有轻微副作用），感受着温热的能量流散开，快速恢复着消耗。
就在此时，战场形势再生变化！
或许是林默的突袭斩杀起到了震慑作用，或许是“曙光-II型”持续运转的净化力场压制力越来越强，又或许是那幕后意志改变了策略——
“尘霾”深处，那点暗红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倍！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冰冷意志扫过整个战场！
紧接着，剩余的两头能量聚合体同时发出沉闷的吼声，竟然不再专注于攻击围墙，而是开始缓缓后退，退入更浓郁的“尘霾”之中。
同时，战场上原本疯狂冲击围墙的数百蚀变怪物，也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和分流！
一部分怪物，大约百来只，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围墙各段，牵制守军火力。
但更多的怪物，却开始掉头，如同退潮般向后收缩，朝着两翼散开，隐隐形成某种包围的态势？
更令人不安的是，“尘霾”本身开始剧烈翻滚，更多的、形态更加怪异、气息也更加强大的阴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似乎有新的怪物正在被“催生”或“召唤”出来！
“它们在重新集结！改变战术！”
张大山的声音带着焦急，
“后面的‘尘霾’能量浓度在急剧升高！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比刚才的聚合体……更麻烦！”
雷虎也看出了端倪，脸色凝重：
“它们想消耗我们？
还是想等我们出击，打埋伏？”
林默快速退回墙下，通过紧急放下的绳梯回到墙头。
他扫视着战场变化，大脑飞速运转。敌人退而不乱，甚至隐隐有重整旗鼓、酝酿更强攻击的迹象。
这说明，幕后的那个“饥渴者”意识，不仅拥有相当的智慧，还对战场有着精准的掌控力。
“不能让它从容调整。”
林默瞬间做出判断，
“雷虎，命令‘曙光-II型’功率全开，力场范围尝试向前延伸五到十米，压迫它们的集结区域！
所有‘净化箭’、‘源晶’手雷，不要节省，给我狠狠砸向那两头后退的聚合体和‘尘霾’最浓郁的区域！
打乱它们的节奏！”
“大山叔，陈昊，盯死‘尘霾’深处的能量变化和那个光点！
一有异常，立刻报告！”
“洛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还能支撑扩大净化力场吗？”
一直闭目盘坐在“曙光-II型”附近、以自身青木之气辅助稳定力场并净化周边区域的洛清瑶，闻言睁开双眼，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
“可一试。
但若力场强行扩张，对阵列核心和能源的压力会剧增，持续时间会大幅缩短。”
“不需要太久，哪怕只有几分钟，能干扰它们就行！”
林默沉声道，
“杨工，周工，阵列能承受吗？”
杨启年看着监控仪表上已经开始报警的几项参数，咬了咬牙：
“拼了！
我们调整回路，超载运行！
但最多……最多五分钟！
之后必须冷却，否则核心晶片可能永久损坏！”
“五分钟，够了！”
林默斩钉截铁，“执行！”
命令下达，堡垒的战争机器再次超负荷运转。
“曙光-II型”发出更高的嗡鸣，核心圆环光芒大盛，淡金色的净化力场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半径达到了三十余米！
力场边缘与翻腾的“尘霾”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湮灭声响，大片“尘霾”被净化驱散，露出了后面那些正在重新集结、形态怪异的阴影怪物！
几乎同时，墙头所有储备的“秩序”武器被毫不吝啬地投掷出去！
数十支“净化箭”拖曳着微光射入“尘霾”深处；
二十多枚“二代源晶”破片手雷划过抛物线，在怪物集结点上方凌空爆炸，纯净的秩序能量混合着破片席卷而下！
“吼！！！”
怪物的混乱嘶吼声骤然加剧！那两头后退的能量聚合体被数枚“源晶”手雷近距离波及，体表的暗红能量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咆哮，后退之势顿时受阻。
那些正在“尘霾”中孕育或调整的阴影怪物，也被打乱了节奏，不少刚冒头就被净化能量灼伤，或死于破片之下。
“尘霾”深处那点暗红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冰冷的意志中首次传递出清晰的“怒意”。
显然，林默这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的强硬反击，打乱了它的部署，让它感到被冒犯。
“有效果！它们在混乱！”
张大山惊喜地喊道，
“那个‘意志’很生气……等等，它在调动……不好！
它锁定了‘曙光’阵列！”
几乎在张大山警告的同时，那点暗红光芒猛地射出一道极其凝练、细如发丝却让人灵魂都感到冰寒的暗红射线，无视了中间数百米的距离和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射向正在超载运行的“曙光-II型”核心！
这道射线蕴含的污染能量和精神侵蚀强度，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一旦命中，不仅“曙光-II型”会瞬间报废，连带着周围的洛清瑶、杨启年等人都会遭受重创甚至被污染！
“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林默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那幕后意志亲自出手干预的瞬间！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身影再次从墙头跃起，但不是冲向射线，而是冲向射线路径侧前方的一处半空！
人在空中，识海中混沌微光与秩序意蕴以前所未有的共鸣频率震荡，他双手握刀，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一刀斩下！
这一刀，斩的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那道暗红射线所经过的“空间轨迹”！或者说，是那条轨迹上弥漫的、属于“饥渴者”意志的“侵蚀标记”与“能量通路”！
“混沌·断流！”
刀锋落下，没有砍中任何实体，但那道迅疾无比的暗红射线，却在距离“曙光-II型”还有十米左右时，如同被无形利刃从中斩断！
前半截失去后续能量支持，迅速消散在净化力场中；
后半截则失控地射向一旁空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呜——”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带着痛苦与暴怒的沉闷嘶鸣，隐约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是“饥渴者”意志受创的反馈！
“断流”一击，不仅打断了它的攻击，更通过那缕意志联系，反向湮灭侵蚀了它部分精神力量！
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气息明显萎靡紊乱了许多。
笼罩战场的冰冷意志也出现了短暂的涣散和失控。
战场上，所有蚀变怪物的动作同时一滞，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不少怪物甚至开始无目的地自相残杀或胡乱攻击。
“好机会！
全体都有！
最大火力输出！
把它们打回去！”
雷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嘶声怒吼！
墙头所有武器火力全开，就连一些原本作为战略储备的武器也被取出。
刚刚超载运行了四分钟的“曙光-II型”在杨启年手忙脚乱的操控下及时降回安全功率，避免了核心损毁，但淡金力场依旧稳定存在，持续压制着前方区域。
在堡垒守军不要钱似的“秩序”武器倾泻和火力覆盖下，失去了统一有效指挥、又因意志受创而陷入混乱的蚀变怪物群，终于开始崩溃。
它们丢下大量尸体，仓惶地退入翻滚的“尘霾”之中，向着北方败退而去。
那两头能量聚合体也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后，缓缓沉入“尘霾”深处，消失不见。
只有那点暗淡了许多的暗红光芒，在“尘霾”即将完全合拢、遮蔽视线的前一刻，深深地“凝视”了堡垒方向一眼，尤其是凝视了持刀而立、微微喘息的林默。
那目光中，愤怒依旧，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更加深邃的……“探究”？
最终，暗红光芒隐没，“尘霾”翻涌着向北收缩，渐渐远离。
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甜腥混合的怪异气味，以及满地蚀变怪物的残骸和破碎的暗红结晶。
堡垒，守住了第一波，也是最凶猛的一波攻击。
墙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相互拥抱，许多人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雷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长长舒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林默站在墙头，望着北方虽然退去、却依旧阴沉压抑的天空，手中刀身灰光缓缓收敛。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逼退了，但没有重创。
那个“饥渴者”的意识，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和强大。
今天只是试探和第一次正面碰撞，下一次呢？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疲惫但眼中闪着光的杨启年、周伟，看向脸色苍白却带着欣慰笑容的洛清瑶，看向相互搀扶着、身上带伤却眼神坚毅的张大山、陈昊等人，看向墙头上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写满不屈的脸。
“打扫战场，抢救伤员，修复防御。”
林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堡垒，平静而有力，
“统计战损和物资消耗。
我们赢了今天，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身边所有人听清：
“不过，它们想来掀我们的屋顶，也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疲惫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坚定的应和声。
是啊，路还长，夜还深。
但只要有光，有刀，有人并肩，这末世，就闯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