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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子戎寻庶凭玉佩 莫言访统遇机缘
    建安六年冬,隆中山的寒意已浸透骨髓,连空气都仿佛冻得发脆。枯枝败叶铺满崎岖的山间小径,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寒风吹过松林,卷起漫天霜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亡魂在低声啜泣。吕子戎骑着一匹枣红马,穿行在风雪之中,身上的青衫沾满尘土与霜露,领口袖口已被寒风磨得发白,腰间长剑“影匿”的剑穗随风飘动,却难掩眼中的坚毅。他奉刘备之命,前来襄阳附近寻访义兄赵雄的师弟徐庶——那个因杀人避祸而化名单福的奇才,心中既怀着完成义兄遗愿的执念,也藏着对赵雄离世的无尽怅惘,每一次马蹄踏在积雪上,都像是在叩问故人心迹。

    赵雄生前曾对吕子戎详述,自己与徐庶师从隐士李寒山,二人情同手足,徐庶智谋过人,精通兵法谋略,更擅奇门遁甲与民政治理,只因失手击杀欺压乡邻的恶霸,怕遭官府株连,才被迫隐姓埋名,流落襄阳一带,以耕读为生。临行前,吕子戎贴身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那是赵雄生前相赠,上面以阴刻手法雕着“忠义”二字,玉质莹润,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既是师门信物,也是他与徐庶相认的凭证。而关于赵雄的结局,吕子戎心中早已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那是他初投曹操时,无意间向典韦提及赵雄枪剑双绝,尤其“寒山十八段”剑技出神入化,却不知竟间接酿成了义兄的悲剧:典韦为解曹操与吕布濮阳对峙的燃眉之急,亲往常山相邀,赵雄因妻亡心死守坟不仕,典韦心急之下放火烧山,最终赵雄与妻坟一同化为灰烬。

    连日来,吕子戎走遍了襄阳城外的大小村落,从汉江之畔到隆山深处,逢人便打听单福的下落。村民们大多摇头不知,乱世之中,人人自危,即便有知情者,也因忌惮恶霸余党报复或官府追查,要么缄口不言,要么假意推脱。直到第三日,风雪稍停,他在一座靠近汉江的小村庄外,看到一名身着粗布短衫的男子正在田间修整田埂。虽是寒冬,男子却只穿了单薄的衣物,面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土,看上去与普通农夫别无二致,但弯腰、起身的动作间透着一股沉稳气度,眉眼间的轮廓与赵雄描述的徐庶年轻时模样颇为吻合,尤其是那双眼睛,虽藏在低垂的眼帘下,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吕子戎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积雪沾湿了靴底,他却浑然不觉,缓步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沉重:“请问,可是单福先生?”

    男子抬起头,直起身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即便寒冬,劳作也让他渗出了热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吕子戎身上的风尘、腰间暗藏的“影匿”剑,以及那匹虽疲惫却神骏的枣红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语气平淡:“我是单福,不知先生从何处而来,找我何事?”

    “先生勿怪,”吕子戎连忙解释,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白玉佩,双手递到单福面前,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忠义”二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在下吕子戎,是赵雄义兄的结义兄弟。这枚玉佩,是赵雄兄生前送我的,他曾多次提及,先生是他的同门师弟,师从李寒山先生,智谋无双,更与他一同研习过‘寒山十八段’剑技,二人情同手足。”

    单福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惊雷击中。他颤抖着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熟悉的刻痕与温润的玉质——那是师父李寒山亲传的雕工,“忠义”二字的笔锋刚劲,是他与赵雄少年时在师门一同刻下的,瞬间勾起了他对师兄的无数回忆:师门的晨读、山间的练剑、离别的嘱托……当年师门一别,他以为日后还有重逢之日,却不料世事无常,再闻消息已是阴阳两隔。

    “赵雄师兄……他还好吗?”单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的警惕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期盼,有担忧,还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吕子戎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如铁,一字一句道:“赵雄兄的妻子早逝,他心死如灰,便在常山深处为妻子守坟,从此不问世事,一心只伴孤坟。后来曹操与吕布在濮阳对峙,急需猛将,典韦将军听闻我提及赵雄兄枪剑奇绝,尤其‘寒山十八段’剑技出神入化,便亲自前往山中相邀。赵雄兄心意已决,拒不入仕,典韦将军担心主公急需人才,一时心急,竟放火烧山,想逼他断了守坟的念想,出山相助。可赵雄兄对妻子情深意浓,寸步不离坟茔,任凭大火吞噬,最终……与妻子的坟茔一同化为灰烬。”

    “师兄……”单福的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滚烫的泪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中,瞬间洇湿了一片。他握紧玉佩,指节泛白,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剧痛。他沉默了片刻,双肩微微颤抖,似在压抑着无尽的悲痛,再抬头看向吕子戎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绝,泪水收尽,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坚定的信念:“既然是师兄的遗愿,又有玉佩为证,我便信你一次。我愿出山,辅佐你的主公。只是我杀人避祸,化名单福之事,还请吕先生替我保密,莫要泄露我的真实姓名——我与曹操麾下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愿与他们有任何牵扯。”

    吕子戎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先生!先生放心,你的身份,我定会严加保密,若有半分泄露,甘受军法处置。我主公刘备素有仁德之名,屯兵新野,广招贤才,只求匡扶汉室,救民于水火,绝非曹操那般强权嗜杀之辈。先生若肯出山,主公定会大喜过望,待之以师礼,让先生得以施展毕生所学,既报师兄之仇,亦实现匡扶汉室的抱负。”

    单福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田间的茅屋——那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墙角堆着几捆柴火。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一卷兵书与一把破旧的古琴,便与吕子戎一同启程前往新野。一路上,两人谈及天下局势,单福对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百姓、典韦的鲁莽焚山深恶痛绝,对刘备在徐州善待百姓、兵败后仍不离不弃追随者的仁德之举颇为赞赏,心中愈发坚定了辅佐刘备的决心。吕子戎虽不擅谋略,却能耐心倾听,偶尔提出的军中实务问题——诸如如何将“影匿瑬心舞”的灵动融入阵法、如何在平原地带布防斥候、如何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都切中要害,让徐庶暗自赞许,觉得这位义兄的结义兄弟,不仅勇毅过人,更有务实之心,是可托付重任的猛将。

    新野城外,刘备早已得到吕子戎派人传回的消息,亲自率领关羽、张飞等核心将领出城迎接,身后跟着数百名亲兵,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见吕子戎与单福的身影,刘备快步上前,不顾地面积雪,拱手行礼,语气恳切:“久闻单福先生大名,今日得先生出山相助,备感激不尽!先生肯屈尊降临,新野之幸,百姓之幸!”

    单福连忙回礼:“刘公过誉了。草民不过是一介布衣,蒙刘公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拉住单福的手,热情而不失分寸地说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备能得先生辅佐,如鱼得水。今日特备薄宴,为先生接风洗尘,虽无山珍海味,却皆是新野百姓自种的粮食、自酿的米酒,还望先生不嫌弃。”

    当晚,新野城内张灯结彩,却无奢靡之风,刘备为单福举办的接风宴简单而隆重。宴会上,单福为刘备分析了新野的防务利弊:“新野地处要冲,北临曹军控制的南阳郡,南接襄阳,看似凶险,实则可进可退。如今曹军主力尚未南下,正忙于整顿北方四州;刘表虽猜忌主公,却需主公为荆州屏障,牵制曹军,正是我等积蓄力量的良机。”他随即提出三条妙计,字字珠玑,切中要害,更暗藏后续破阵伏笔:“其一,练兵屯粮,挑选精壮流民编入军队,改良军械——尤其是锻造轻便坚韧的长枪、短刀,适配新野地形;同时将子戎将军的‘影匿瑬心舞’拆解为基础剑法,传授士兵近战技巧,再结合平原河网地形,演练灵活多变的协同阵法(即日后“新野阵”雏形);其二,安抚流民,划分无主土地予流民耕种,减免三年赋税,发放种子、农具,收拢民心,让百姓心甘情愿为新野效力;其三,联结刘表旧部,暗中联络荆州境内不满蔡瑁专权的将领与士族,形成潜在助力,日后若有变故,亦可相互呼应。”

    刘备与关羽、张飞、吕子戎等人闻言,皆抚掌称赞,深以为然。此后数日,单福亲自指导士兵操练,将阵法与“影匿”剑法的灵动相结合,打磨出兼具攻防的战术体系;又着手整顿内政,厘清户籍,设立乡学,安抚流民,新野城内渐渐恢复生机,街头巷尾重现烟火气,民心渐归,实力与日俱增。吕子戎望着这一切,心中欣慰不已——他知道,义兄赵雄的遗愿终于得以实现,而刘备的大业,也终于有了得力的谋士相助,自己守护新野、护民安邦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与此同时,吕莫言已抵达襄阳城。这座荆州治所,虽值寒冬,却依旧繁华,汉江之上商船往来不绝,船工的号子声穿透寒风;街头巷尾人声鼎沸,叫卖声、马蹄声、丝竹声交织成乱世中的烟火气。吕莫言身着粗布长衫,头戴斗笠,背后的落英枪用布帛包裹,仅露出半截枪杆,扮作游学的书生,穿梭在人群中,四处打听庞统的下落,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荆州局势复杂,蔡瑁的眼线、曹操的密探、刘表的巡防兵遍布全城,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落英枪的枪柄始终握在手中,“落英廿二式”的起手式已在暗中蓄势,随时可应对突发状况。

    此前,他绕道前往水镜庄拜访司马徽,希望能得到这位隐士的指引。司马徽听闻他的来意,抚须笑道:“士元(庞统字)虽有凤雏之名,却因相貌丑陋,性格孤傲,不受刘表重用——刘表素来以貌取人,见他头大面宽、鼻塌唇厚,便轻其才,仅授耒阳县令一职,士元到任后,终日饮酒,不理政务,以示不满,后愤而辞官,如今虽隐居在水镜庄附近,却常去襄阳城内的‘醉仙楼’饮酒论事,与各路名士辩驳天下大势。此人恃才傲物,寻常人难以入他法眼,你若想请他出山,需有足够的诚意与见识,方能打动他,切不可仅凭身份地位相邀。”

    吕莫言谢过司马徽,径直前往醉仙楼。刚走进酒馆,一股暖意夹杂着酒香、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酒馆内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客商、本地的名士、落魄的书生齐聚一堂,而最热闹的角落,便是酒馆中央的八仙桌旁,一阵激烈的争论声盖过了杯盘碰撞之声。只见八仙桌旁围坐着几名身着儒衫的男子,而坐在主位的,正是一名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男子——他头大面宽,鼻塌唇厚,颌下短须杂乱,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庞统。

    此时,庞统正手持酒盏,与几名儒生争论天下局势。一名身着锦袍、腰佩玉饰的儒生道:“曹操统一北方,兵强马壮,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实乃天命所归。江东孙权、荆州刘表,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割据势力,兵微将寡,土地贫瘠,难成大事。”

    庞统冷笑一声,放下酒盏,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酒盏微微晃动:“此言差矣!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其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徐州百姓数十万,焚城毁郭,所到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早已失尽民心;孙权虽年幼,却有周瑜、张昭辅佐,江东兵精粮足,长江天险为屏障,水师天下无双,足以自保;刘表虽懦弱,却坐拥荆州富庶之地,沃野千里,人才济济,粮草充足,若能善用,亦可成大业。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曹操虽强,却也并非不可抗衡,民心向背,才是乱世争霸的根本!”

    “庞统先生此言未免太过狂妄!”另一名儒生反驳道,“江东不过弹丸之地,刘表胸无大志,偏安一隅,只求自保,如何能与曹操的百万雄师抗衡?”

    “哼,鼠目寸光!”庞统不屑地嗤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江东水军天下无双,荆州地势险要,汉江、长江纵横交错,若二者联合,再辅以仁德之主,招揽天下贤才,扼守江河之险,进可攻,退可守,何愁不能对抗曹操?尔等只知空谈天命,却不知乱世之中,唯有敢战者、善谋者、得民心者,方能执掌乾坤!曹操虽强,却失民心,迟早必败;孙权、刘表虽弱,却能保一方百姓安宁,只要君臣同心,招揽贤才,未必不能逆转乾坤!”

    几名儒生被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却无从反驳,只得悻悻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庞统一眼。吕莫言站在一旁,心中暗自赞叹——庞统的见解独到,言辞犀利,一针见血,果然名不虚传,且其“民心为根本”的理念,与自己“持枪护民”的信念不谋而合,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待几名儒生离去后,吕莫言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诚恳而坦荡:“在下吕莫言,久仰凤雏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庞统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吕莫言。见他身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却气度不凡,背后包裹的长物虽未显露,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眼神沉稳,不似寻常游学书生那般浮躁,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认识我?”

    “先生的才华,水镜先生司马徽极力推崇,称‘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天下闻名,在下早有耳闻。”吕莫言笑道,摘下斗笠,露出面容,神色坦荡,“在下此次前来,是想请先生出山,辅佐我主公孙权,共守江东,对抗曹操,护一方百姓安宁。”

    庞统闻言,冷笑一声,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孙权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继承父兄基业,偏安江东,胸无问鼎天下的雄心,只知固守一方。我庞统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岂能屈居江东,做一个偏安之臣,埋没毕生所学?”

    “先生此言差矣。”吕莫言不卑不亢地说道,目光坦荡地迎上庞统的视线,语气坚定,“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能守住一方净土,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便是莫大的功绩,何谈埋没?我主公孙权虽年幼,却已显露英主之姿——平定李术叛乱时不屠城,拒曹操送质时显骨气,信任贤才,知人善任;周瑜公瑾雄才大略,善用水军,为江东立下汗马功劳;张昭子布沉稳持重,安抚士族,稳定内政,皆能各展其才;我吕莫言不才,愿以‘落英廿二式’为先锋,披荆斩棘,守护江东百姓。先生若出山,主公定会给予先生足够的信任与权力,让先生施展毕生所学,整顿内政,革新水军,让江东更加强盛,护百万百姓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汉江,江水在寒冬中依旧奔流不息,语气愈发坚定:“江东虽偏安一隅,却并非没有雄心,只是如今曹操势大,需先稳固根基,积蓄力量。先生若能出山,定能助江东打造一支无敌水师,联结荆州,形成掎角之势,待时机成熟,便可与曹操、刘备三足鼎立,匡扶汉室,拯救万民于水火。这难道不是先生毕生所求的抱负吗?先生素有‘凤雏’之名,难道甘愿隐居一生,让才华埋没于山林酒肆之间?”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书生”,不仅见识不凡,还能看透自己的心思,更对江东局势了如指掌。他放下酒盏,示意吕莫言坐下,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你倒有些见识,并非只会空谈。说说看,你对江东水师有何看法?”

    吕莫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让他精神一振,随即侃侃而谈,言辞间暗藏后续水师革新的伏笔:“江东水师虽强,却仍有三大短板——楼船笨重,转向不便,不利于快速突袭;快船数量不足,难以形成规模化袭扰;火攻战术单一,仅靠火船冲撞,易被敌军预判。若先生出山,可改良战船形制,打造‘快灵舰’与‘攻坚舰’;革新战术,将‘落英廿二式’的基础枪术简化后传授士兵,强化近战能力;再构建沿江情报网,以渔民为哨、商船为信,让水师兼具‘快、灵、猛’三大特质,方能真正立足长江天险。”

    两人攀谈起来,从濡须口水寨的布防漏洞到庐江防线的协同短板,从楼船改良的木料选择到快船编队的战术配合,再到天下局势的深层推演(官渡之战后曹操的战略重心、刘表集团的内部矛盾、刘备在新野的发展潜力),吕莫言见解独到,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对庞统提出的“沿江设烽火台、水师分区联防”构想,补充了“潮汐规律运用”“夜战信号体系”等实操细节,让庞统暗自惊讶,心中对这个来自江东的猛将多了几分敬佩——此人不仅勇悍,更有战略眼光,绝非寻常武夫。

    “你倒是有些真本事,并非只会搬弄口舌。”庞统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语气中少了几分讥讽,多了几分认真,“但我庞统出山,从不轻易屈人之下,更不做无名之辈,若想让我辅佐孙权,需满足我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只要不违背江东的利益与百姓的福祉,在下定当尽力促成。”吕莫言说道,心中已有准备。

    “我要江东水师的战术革新与训练全权之权。”庞统直言不讳,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深知江东水师的潜力,若能让我放手施为,半年之内,必能打造出一支天下无双的水师劲旅——十艘改良楼船、三十艘高速快船,再组建专门的火攻部队与情报部队,不仅能守住长江,更能主动出击,袭扰曹操沿江据点。但我有一言在先,周瑜身为水师大都督,可统筹全局,却不得干涉我具体的训练与战术部署。”

    吕莫言沉吟片刻。他深知周瑜深明大义,为了江东安危绝不会掣肘贤才,且后续孙权为表诚意,必会全力支持。当即拱手道:“先生的才华,我深信不疑。周瑜都督雄才大略,素来以江东大局为重,定会支持先生的革新之举。我可向主公与周都督力荐,待先生随我返回江东,亲自阐述你的水师革新之策,我定以性命担保,给予先生足够的权力,让你不受掣肘,放手施为。”

    庞统盯着吕莫言的眼睛,见他神色坦荡,没有丝毫虚伪与敷衍,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但他性格孤傲,不愿轻易妥协,沉吟道:“你虽有见识,但若仅凭一番言辞,便让我放弃隐居,未免太过草率。”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这样吧,我可随你前往江东一观,但暂不出仕。若孙权真如你所言,英明善任,江东真有图强之心、护民之志,且能兑现承诺,我自会应允出山;若不然,我便即刻离去,你不可阻拦,亦不可为难于我。”

    吕莫言心中虽有遗憾,未能一次性说动庞统,但也明白他的脾性,能让他愿意前往江东,已是莫大的进展。当即拱手道:“好!一言为定!多谢先生信任!江东百姓,定会感念先生的诚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襄阳城外的码头已泛起微光。吕莫言与庞统一同登上一艘前往江东的商船,临行前,吕莫言暗中派遣一名亲信亲兵,乔装成商贩,前往新野给吕子戎送去一封密信,告知自己已寻得庞统,不日便回江东,叮嘱他在刘备麾下保重自身,坚守“护民安邦”之心,勤练阵法与“影匿瑬心舞”,勿要卷入荆州内部派系争斗,待江东局势稳固、天下时机明朗,兄弟二人再图重逢。

    商船缓缓驶离码头,吕莫言站在船舷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充满人才与暗流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此次襄阳之行,虽未完全说动庞统,却为江东招揽了潜在的顶尖谋士,更与三弟的距离愈发接近,也算不负使命。他握紧怀中的密信回执,落英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心中愈发坚定:定要辅佐孙权稳固江东,待他日与三弟重逢,共护这乱世中的一方安宁。

    而此时的新野,徐庶已开始着手训练士兵,将阵法与吕子戎的剑法相结合,打磨战力;吕子戎收到密信后,独自登上城头,望着江东的方向,手中紧握“影匿”剑柄,眼中满是期盼。隆中山的风雪渐渐平息,汉江的流水依旧奔涌,乱世中的英雄与贤才,正循着各自的宿命轨迹汇聚,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风暴,已在冥冥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