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秋,柴桑城外的竹林间,薄雾如纱,缠绕在青竹梢头,凝结的露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在青石棋盘上,晕开点点湿痕。吕莫言与庞统对坐于茅屋窗前,黑白棋子交错如列阵的军士,正杀得难解难分。庞统执黑棋步步紧逼,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悬于半空,目光却掠过棋盘,落在吕莫言腰间的落英枪上——枪穗上那朵素白梅花绣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针脚细密得近乎苛刻,是大乔当年为孙策绣制枪穗的样式。吕莫言当年在庐江练兵时,特意请吴郡巧匠仿制,每一缕纹路都力求复刻,枪穗随枪身历经沙场磨砺,梅纹边缘已被硝烟熏得微暗,却依旧透着几分乱世中的温婉,与这杆饮过血的长枪形成奇妙的呼应,恰似江东的安宁,总要在铁血守护中寻得一丝温情。
“吕将军,你这枪穗上的梅花绣纹,倒是别致。”庞统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试探。他早已察觉这枪穗并非武将寻常配饰,针脚间藏着故事,更藏着吕莫言对江东的特殊情愫——这份情愫,或许是对故主的感念,或许是对百姓的牵挂,正是他观察江东是否值得辅佐的关键。
吕莫言指尖一顿,白棋稳稳落在“星位”,护住中路要害,目光掠过枪穗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被凝重取代:“此乃故主孙策夫人所绣样式,我仿制以寄哀思,亦念江东百姓安宁之愿。”他没有隐瞒太多,却点出“江东安宁”四字,暗合自己自始至终的护民安邦信念。自离吴郡已逾月余,庞统始终以“需见孙权诚意”为由推脱,出山之事悬而未决,而江东新主初立,士族人心未稳,旧部中仍有野心家窥伺,他心中早已牵挂万分。棋路虽稳,眉宇间却难掩一丝焦灼——正如这盘棋,黑棋看似占据上风,却暗藏破绽;江东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李术的叛乱,不过是迟早要爆的隐患。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冲破晨雾,蹄铁踏碎青石路的声响格外刺耳,连林间的雀鸟都被惊得四散飞起。一名亲兵浑身披尘,甲胄染血,左臂还插着一支断箭,箭羽兀自颤动,他跌跌撞撞奔至茅屋前,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将军!江东急报!庐江太守李术反叛!他公然收纳叛逃部曲三万余,闭门斩杀吴侯派去的安抚使者,现已占据皖城,自称‘淮南太守’!更要命的是,他已勾结曹操,曹操派使者许以征南将军之职,承诺出兵相助,如今曹军先锋夏侯渊部已至汝南边境,不日便可能驰援皖城!”
“三万部曲?夏侯渊驰援?”吕莫言猛地起身,落英枪应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刺破晨雾,枪穗上的梅花绣纹在急风中猎猎作响。他跨步上前,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密信,信纸因急促的传递而褶皱不堪,边缘被鲜血浸染,上面是周瑜的亲笔字迹,笔锋潦草却力道十足,墨迹深浅不一,显是仓促间写就:“李术背主,皖城危急!其部曲多为孙策旧部,悍勇善战,且熟悉江东地形,又勾连曹军,恐引狼入室。主公已集结三万兵马亲征,我率水师自长江东下,程普为先锋,围皖城三面,唯城西留隙,意在诱其突围再聚歼。望你速归镇守城西皖西隘口,此乃李术唯一退路,亦是曹军驰援必经之路;或请庞先生暂弃前嫌,共解江东之危——江东安危,系于一线,百万百姓性命,全在你我!”
信末“百万百姓性命”六字,墨迹深重,几乎要透纸而出,显是周瑜急切之下用尽全身力道所书。吕莫言捏紧信纸,指节泛白,指腹被信纸边缘划破,鲜血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庐江乃江东北大门,皖城更是庐江咽喉,扼守长江与淮河的黄金水道,若皖城失守,曹军便可顺江而下,江东六郡将无险可守,孙策毕生血战换来的基业,百万百姓的安宁,都将毁于一旦。他想起当年随孙策平定江东时,李术曾是帐下先锋,作战勇猛却贪残暴虐,孙策在时能以恩威镇住他,如今孙权新立,他果然露出了反骨。
庞统放下棋子,端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茶水的清苦未能压下他眼底的锐光,反而让他愈发清醒:“李术曾为孙策帐下校尉,骁勇善战却野心勃勃,素日便纵容部曲掠夺百姓,孙策在世时曾三次斥责,却因用人之际未曾重罚。如今孙权新立,他见江东士族人心未稳,便敢借曹操之势跳反,可见江东内部士族与旧部的隐患未除,更可见百姓对官吏苛政的积怨。”他看向吕莫言,语气不再是之前的玩味,多了几分认真,“吕将军,你此刻回江东,是想帮孙权平叛,还是继续劝我出山?”
“平叛乃当务之急,救百姓于水火是本分;劝先生出山,是为江东长远之计,护万世安宁是初心。”吕莫言目光坦荡,不避庞统的审视,手中的落英枪握得更紧,枪尖因他的坚定而微微颤动,“先生常言‘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江东虽遇内乱,却正需先生这般奇才拨乱反正。皖城一战,既是江东内部的考验,也是先生观察吴侯、审视江东民心向背的良机。孙权愿以江山相托,我愿以性命担保:先生随我同往皖城,亲眼见孙权如何平叛、如何待民、如何纳谏;若先生见江东百姓流离而孙权无动于衷,见我吕莫言言行不一、罔顾民生,先生可即刻离去,我吕莫言绝不阻拦,更会赠黄金百两、骏马一匹,助先生另寻明主。”
庞统沉吟片刻,起身拂了拂长衫上的尘埃,晨雾沾湿了他的衣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也好。我倒要看看,这位年轻吴侯是否真有执掌江东的气量,也想瞧瞧,你吕将军口中的‘护民安邦’,究竟是虚言还是实意。”他转身取过墙上的羽扇与一卷兵书,羽扇轻摇,目光扫过茅屋外的流民方向,“走吧,皖城的棋局,比这青石棋盘上的,有趣得多。百姓的安危,才是最该落子的地方。”
两人即刻启程,快马加鞭赶往皖城。沿途所见,江东百姓因李术叛乱而惶惶不安,不少皖城周边的村落被李术的部曲洗劫一空,房屋焚毁,田地荒芜,道路两旁皆是乞讨的妇孺,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交织,触目惊心。一名老妇抱着饿死的孙儿,跪在路边哀求士兵给一口吃的,她的发髻散乱,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与泪痕;不远处,几名受伤的村民蜷缩在树下,伤口化脓溃烂,却无人照料。吕莫言见状,心中剧痛,当即勒住马缰,对身后的亲兵下令:“即刻前往附近县城,开仓放粮,调拨药品,将流民全部安置到县城东的废弃营寨,派军医诊治伤员,再从我的军饷中拿出五百贯,购置种子农具,待平叛后,助他们重建家园。”
“将军,军中军饷有定数,这般动用,恐……”亲兵犹豫道。
“无妨!”吕莫言打断他,语气坚定,“百姓是江东的根本,若根基动摇,即便平定叛乱,江东也难长久。此事我自会向主公与周都督禀明,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庞统勒住马缰,望着吕莫言安排亲兵安置流民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名老妇身边,从怀中取出干粮递过去,又查看了几名伤员的伤势,对吕莫言建议:“可让懂医术的士兵先为伤员清理伤口,用烈酒消毒,再敷上草药,能暂缓伤势。另外,可传我口令,让沿途村落的里正组织村民互助,江东军会按人头拨付粮食,既安抚民心,也能让流民不再四处流离。”
吕莫言闻言,当即采纳:“先生所言极是!便按先生之意办!”
两人分工合作,吕莫言安排士兵调度粮草、搭建临时安置点,庞统则凭借博闻强识,指导处理伤员、协调村落互助。沿途的流民见江东军秋毫无犯,还主动救济,原本惶恐的神色渐渐安定,不少青壮年甚至主动要求加入江东军,助平叛乱。庞统看着这一幕,心中对江东的印象悄然改观——吕莫言并非空谈护民,而是真的付诸行动,这样的将领,这样的军队,或许值得辅佐。
“李术为一己之私,引兵祸于江东,置百姓于水火,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吕莫言咬牙道,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落英枪的枪尖因他的愤怒而泛着冷光。
庞统望着路边渐渐安定下来的流民,神色微沉:“百姓安则天下安,江东若想长久,需得让百姓信之、附之。孙权若能明白这一点,在平叛后安抚流民、减免赋税、严惩贪腐,方能真正稳固根基。否则,今日平了李术,明日还会有张术、王术,内乱永无宁日。”他的话,既是点评,也是对江东的终极考验。
与此同时,吴郡帅府内,大乔身着素色长裙,立于窗前,手中紧握着那枚落英枪穗的仿制纹样——那是她当年为孙策绣枪穗时,特意多绣的一幅小样,用的是孙策平定吴郡后寻来的蜀锦,丝线温润,历经多年仍未褪色,如今贴身收藏,成了她寄托哀思与守护江东的信物。她刚从小乔处得知消息——李术叛吴,占据皖城,不仅勾结曹操,还纵容部曲屠杀官吏、掠夺百姓,皖城周边已有十余村落遭难,孙权亲征,吕莫言已从柴桑动身回援,甚至不惜请动了那位桀骜不驯的庞先生。
“伯符,”她轻声呢喃,目光望向皖城方向,眼底满是忧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未落,“当年你平定江东,历经多少艰险,斩黄巾、讨刘繇、擒王朗,每一场战役都力求少扰百姓,才换得江东片刻安宁。如今李术叛乱,曹操虎视眈眈,仲谋年轻,莫言将军又要奔赴战场,江东会不会……会不会再遭战火?那些百姓,会不会再受屠戮?”
窗外的长江浪涛拍岸,如擂战鼓,震得窗棂微微作响。大乔想起孙策当年处理祖郎叛乱时,曾不顾自身安危,单骑入营劝降,只为避免战火波及百姓;如今吕莫言要面对的,是勾结了曹操的李术,皖城城墙高大,粮草充足,李术的部曲又是悍勇之辈,凶险更甚。她转身走到妆奁前,取出那方未绣完的平安符,针脚细密得近乎苛刻,所用的丝线,正是从孙策留下的蜀锦上拆下来的,如今只剩最后几缕。“莫言将军,”她低声默念,银针在指尖翻飞,“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帮仲谋守住江东,守住伯符用性命换来的一切,守住这百万百姓的安宁。若你能平定叛乱,护百姓周全,伯符在天有灵,定会感激你。”
小乔轻步走进屋内,见姐姐眉头紧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绣针几乎要戳到手,心中不忍:“姐姐,莫要太过担忧。周郎已率水师封锁皖城水路,程普将军的先锋营已切断李术的粮道,莫言将军带来的庐江守军是他亲自训练的精锐,更有庞先生在侧出谋划策,平叛定无大碍。”她拿起桌上的暖炉,递到大乔手中,“周郎来信说,仲谋此次亲征,已显露君主气度,不仅严令士兵不得扰民,还提前下令开仓放粮救济流民,甚至采纳了你的建议,派官吏前往沿途县城安抚百姓,与李术的残暴形成鲜明对比,民心已向我们这边。”
“我知道他们皆是栋梁,可战场凶险,变数太多。”大乔叹了口气,将平安符贴在胸口,感受着丝线上残留的温度,“伯符当年……便是在平叛时遇袭,肩头中箭仍浴血奋战。我怕……我怕江东再失栋梁,怕百姓再遭战火。莫言将军虽勇猛,可李术的部曲太多,又熟悉地形,他会不会……”
“姐姐,如今不同了。”小乔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仲谋已然成长,不再是那个需要周郎庇护的少年,他懂得安抚民心、采纳良策;周郎谋略过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莫言将军更是忠义无双,枪法卓绝,又有庞先生相助,他们定会守护好江东。我们能做的,便是为他们祈福,打理好后方,安抚好城中百姓,不让他们分心。”
大乔点了点头,将心中的不安压下,重新拿起绣针——她能做的,唯有如此,用这细密的针脚,用孙策留下的丝线,为远方的将士,为江东的安宁,祈一份平安。最后一针落下,云雀振翅欲飞,翅尖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与吕莫言枪穗上的纹样遥相呼应。她将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入锦盒,吩咐侍女:“待前线信使再来,便将这平安符交给莫言将军,告诉他,江东百姓等着他凯旋,伯符的遗愿,也等着他守护。”
而新野城内,徐庶正与吕子戎一同督导士兵操练。练兵场上,尘土飞扬,徐庶身着粗布短衫,手持木棍在阵前比划,指导士兵演练“八门金锁阵”的基础步法:“此阵需首尾呼应,左右协同,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杀机。你们需牢记‘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方位,听令而行,方能克敌制胜。”他的目光不时望向江东方向,神色凝重——李术叛乱的消息已传入新野,曹操若借援助李术之机南下,荆州与新野都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危机,而新野作为荆州北大门,首当其冲。
吕子戎手持长剑“影匿”,亲自示范阵中攻防招式,“影匿瑬心舞”的灵动与阵法结合,剑影翻飞间,接连“斩杀”数名假扮曹军的士兵。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士兵们看得热血沸腾,齐声呐喊,操练得愈发刻苦。但熟悉他的徐庶能看出,他的招式间多了几分急躁,剑锋偶尔失准,目光频频飘向江东,显然是牵挂吕莫言。
“子戎将军,”徐庶待他演练完毕,走上前递过一碗水,“曹军近日在南阳郡调动频繁,斥候回报,曹操已派夏侯渊率先锋军进驻汝南,看似驰援李术,实则意在观望荆州局势。而江东又逢李术叛乱,天下局势愈发动荡。我们需尽快练好兵马,加固城防,以防曹军趁虚而入。”
吕子戎接过水一饮而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拭去,目光望向江东方向,眼中满是牵挂:“二哥此刻想必已抵达皖城,李术勾结曹操,部曲三万余,皖城城墙高大,他身边虽有庞先生,却终究是战场无情。二哥的落英枪虽厉害,可李术的部曲多是孙策旧部,熟悉江东战法,我怕他吃亏。”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心中暗誓,“待新野稳固,我定要设法打探他的消息,若有机会,便去江东寻他,兄弟二人一同护民安邦,不负当年在常山许下的约定。”
徐庶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戎将军与莫言将军兄弟情深,这份羁绊亦是大义。但如今新野乃荆州屏障,你我需坚守此处,牵制曹军兵力,让曹操不敢轻易驰援李术,这也是在帮莫言将军。待平叛结束,你我再设法联络江东,让你们兄弟重逢。”
三日后,皖城城下。孙权的大军已围城三日,营寨连绵数十里,旗帜如林,杀气腾腾。长江江面,周瑜率领的水师战船列阵排开,帆影遮天蔽日,船上的投石机与弩箭已准备就绪,程普的先锋水师已彻底封锁皖城水路,将李术与外界的联系切断,江面之上,连一只飞鸟也难以飞过。营寨之外,江东军设立了临时救济点,军医正在为流民诊治,士兵们分发粮草,秩序井然,与李术部曲的残暴形成鲜明对比。
吕莫言与庞统赶到时,正见周瑜立于帅船之上,手持羽扇,指挥水师架设云梯,看似要强行攻城,实则在虚张声势,意在麻痹李术。周瑜见吕莫言归来,且身旁跟着庞统,眼中闪过惊喜,连忙下令停船,派人接应二人登岸:“莫言,你竟能说动庞先生前来!”
“周都督,我只是来亲眼看看江东如何平叛,并非已决意出山。”庞统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城下的防御工事——皖城城墙高大厚实,高达三丈,城门用铁皮包裹,城楼上箭矢密布,李术的士兵手持刀枪,戒备森严,城墙上还悬挂着曹操所赐的“征南将军”旗号,随风招展,显然是在向曹军示好。他又望向城内,隐约可见炊烟袅袅,街道上还有士兵巡逻,显然粮草尚足,但也能看到城墙上士兵神色紧张,偶尔有百姓在城头张望,眼神中满是恐惧,“李术据城而守,粮草充足,硬攻恐伤亡惨重,且城中百姓众多,战火一开,必遭屠戮。皖城依江而建,水路已断,但其城西有一条陆路通道,名为皖西隘口,狭窄险峻,是李术唯一的退路,想必也是他囤积粮草的后路。不如派一军扼守此处,彻底断其粮道,再派使者入城,晓谕百姓与士兵,言明李术勾结曹操、屠杀百姓的罪状,许诺降者不杀、善待百姓,军官既往不咎,士兵愿留者编入江东军,愿归者发放路费,不出一月,城内必生哗变,届时便可兵不血刃破城。”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赞许,抚掌道:“先生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我已令程普将军率水师封锁江面,正欲派军镇守城西,只是皖西隘口地形复杂,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有一条宽丈余的山道,易守难攻,需一员猛将坐镇,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吕莫言抽出落英枪,枪尖直指城西方向,枪身寒芒闪烁,语气坚定:“都督,末将愿率本部三千庐江守军,镇守皖西隘口!这三千将士皆是我亲自训练,熟悉山地作战,更擅用落英廿二式的‘扫’‘缠’‘截’三字诀——‘扫’可破敌军阵型,‘缠’可牵制敌将,‘截’可断其退路,正好适配隘口地形设伏。末将驻守庐江时,曾多次勘察皖西隘口,知晓何处可设滚石、何处可布陷阱,定能断其粮道,防其突围!若李术敢出城,定叫他有来无回!”
“好!”周瑜点头应允,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指着城西方向,“皖西隘口东侧有一处平台,可驻兵了望;西侧悬崖可埋伏弓弩手;山道中间有一处狭窄地段,可设置拒马与陷阱。你率部驻守隘口东侧,我会派甘宁将军率一千水师陆战队,从侧翼迂回至隘口西侧,配合你封锁隘口,形成夹击之势。另外,我已派使者携带主公手谕,前往皖城周边村落,告知百姓江东军的安抚政策,让他们协助打探李术粮队动向,一旦有消息,即刻通报。”
此时,孙权也策马从主营赶来,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君主的沉稳与坚毅,身上的铠甲沾着风尘,却难掩眼中的锐气。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庞统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庞先生肯亲临战场,孙权感激不尽。先生有何良策,尽管直言,我定当采纳,若有需要,江东府库全力支持,哪怕动用储备粮草,也要安置好流民,护百姓周全。”
庞统望着孙权——这位年轻吴侯虽面带风尘,却目光澄澈,面对自己这“布衣隐士”,毫无半分骄矜,反而尽显尊重;更难得的是,他刚到前线,便先关注流民安置,而非急着攻城,这份仁心,已胜过许多割据诸侯。他心中暗自点头,嘴上却依旧平淡:“吴侯只需信得过周都督与吕将军,严守善待百姓之诺,静待时机便可。民心所向,便是破城之钥。”
孙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道:“先生所言极是。军中之事,我已托付给公瑾与莫言先生,先生若有见地,可随时与二位商议。”他转头看向吕莫言,语气郑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言先生,城西防务,便拜托你了。务必小心,江东不能没有你,百万百姓也不能没有你。若战事吃紧,可随时派人求援,我亲自率军驰援。”
吕莫言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请主公放心!末将定死守皖西隘口,不负主公所托,不负江东百姓,不负故主孙策之愿!”
说罢,他翻身上马,落英枪斜挎腰间,枪穗上的梅花绣纹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庐江守军早已列队等候,见主将归来,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士气高昂。吕莫言率军疾驰向西,身影渐渐消失在皖城郊外的山林间,留下的是坚定的背影与必胜的信念。沿途的百姓见吕莫言率军奔赴前线,纷纷焚香祈福,不少青壮年扛着锄头、拿着扁担,主动要求带路,愿助江东军早日平定叛乱。
庞统立于城下,望着吕莫言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孙权与周瑜并肩议事的场景,再望向营外安稳接受救济的流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晨雾散尽,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皖城的城墙上,也照在江东大军的营寨上,照在江面上水师战船的帆影上,更照在流民脸上渐渐舒展的眉头。一场关乎江东安危、百姓生死的平叛之战,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心中,对江东的考量,对明主的审视,也渐渐有了答案。
而吴郡的帅府内,大乔手中的平安符已被侍女送至前线信使手中。她立于窗前,望着皖城的方向,阳光洒在她的素裙上,如同披上一层薄纱。江风吹起她的裙摆,带来江水的湿气与远方的战报气息,她心中默默祈祷:莫言将军,江东的安宁,百万百姓的性命,就拜托你了。愿你平安凯旋,愿伯符的遗业得以守护,愿这乱世早日迎来太平。
皖西隘口的山道上,吕莫言已率军抵达,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设置滚石、擂木与陷阱,弓弩手埋伏在两侧悬崖,目光锐利如鹰。吕莫言立于隘口东侧的平台上,手持落英枪,望着皖城方向,枪穗上的梅花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知道,这场战役不仅是平定叛乱,更是守护江东的根基,是向庞统证明江东值得辅佐的关键。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李术,今日便让你为你的残暴付出代价,为江东百姓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