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春,襄阳城内繁花似锦,汉江两岸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满青石街道,与往来行人的衣袂相映,恍如仙境。州府之内更是张灯结彩,丝竹声悠扬婉转,刘表设下盛宴,遍邀荆州文武,名义上是庆祝春耕顺遂、粮谷满仓,实则是受妻弟蔡瑁撺掇,欲借机试探刘备的野心,暗中早已布下杀机。
刘备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虽面带风尘,却难掩龙姿凤章。他深知此行凶险——蔡瑁手握荆州水师兵权,素来忌惮他的雄才大略与仁德之名,多次在刘表面前进谗言,欲除之而后快。此次赴宴,刘备特意带了赵云随行护卫,赵云身着银甲白袍,手持龙胆亮银枪,腰佩青釭剑,全程紧随刘备左右,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宴会厅内的每一个人:举杯的官员、侍酒的仆役、甚至是墙角的侍卫,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右手始终按在枪柄上,枪尖斜指地面,随时可应对突发状况。
宴会上,蔡瑁身着银甲,肩披猩红披风,手持酒盏,频频向刘备敬酒,笑容满面,眼神却透着阴鸷:“玄德公远道而来,驻守新野,替我主屏障北方,劳苦功高。某敬公一杯,愿公与我主同心同德,共守荆州,抵御曹操南下之师。”他敬酒时,指尖刻意用力,酒液险些溢出,似在试探刘备的底气,也暗含挑衅之意。
“德珪将军客气了。”刘备举杯回敬,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手腕微沉,轻易化解了蔡瑁的暗劲,酒液稳如磐石,“备蒙景升公不弃,得以屯兵新野,实乃万幸。日后镇守北疆、抵御曹军,还需将军与荆州诸位同僚鼎力相助。”他心中早已盘算着脱身之策,表面上却故作从容,与蒯越、傅巽等荆州官员虚与委蛇,言谈间尽显仁德谦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瑁借故离席,悄然退至后堂,对心腹低语:“速去关闭四门,调动五百甲士,埋伏在州府外的九曲巷,待刘备离席,即刻动手,务必斩草除根!切记,不可留下活口,就说是盗匪作乱!”心腹领命而去,脚步匆匆,一场杀机在繁华的襄阳城内悄然蔓延,丝竹声与欢笑声背后,是冰冷的刀光剑影。
刘备敏锐地察觉到宴会厅内的气氛渐变——原本喧闹的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官员们的笑容多了几分僵硬,墙角的侍卫更是手按刀柄,神色凝重,目光频频瞟向自己。他心中一凛,借口如厕,起身离席:“诸位稍候,备腹中不适,去去就回。”
赵云立刻跟上,低声道:“主公,气氛不对,恐有埋伏,速走!”两人刚走出州府大门,便见巷口火把通明,五百甲士手持刀枪,蜂拥而来,为首的正是蔡瑁的心腹将领,他手持大刀,高声呐喊:“刘备休走!奉蔡将军之命,取你狗命!”
“主公快走!我来断后!”赵云大喝一声,龙胆亮银枪应声出鞘,寒光一闪,“七探盘蛇枪”招式瞬间展开,枪影如梨花纷飞,快如闪电。他纵身一跃,挡在巷口,枪尖翻飞间,接连刺穿数名甲士的胸膛,鲜血溅在白袍上,红白相映,更显悍勇。刘备翻身上马,的卢马通灵,似乎察觉到危险,昂首嘶鸣,撒蹄狂奔。赵云紧随其后,枪随身动,如一道银影,在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枪挑剑劈,无人能挡,死死掩护刘备突围。
两人策马奔出襄阳城,蔡瑁的甲士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射来。赵云一边护着刘备,一边挥枪格挡箭矢,左臂不慎被射中一箭,鲜血浸透了白袍,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奋力冲杀,枪尖扫过之处,甲士纷纷倒地。行至檀溪岸边,前方已是悬崖峭壁,溪水湍急,浪花翻滚,水深数丈,无路可逃。蔡瑁的甲士渐渐逼近,形成合围之势,箭矢如飞蝗般射向两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玄德公,看你往哪里逃!”蔡瑁随后赶到,勒住马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刘备心急如焚,拍着马颈,高声道:“的卢的卢,今日若能救我,他日必不相负!”
话音刚落,的卢马忽然昂首嘶鸣,前蹄扬起,竟从悬崖上纵身一跃,跳入湍急的檀溪之中!溪水瞬间没过马腹,冰冷的水花溅湿了刘备的锦袍,的卢马却如履平地,四蹄翻飞,踏着溪水狂奔而去,蹄下浪花四溅,竟硬生生冲出一条水路。蔡瑁的甲士望着湍急的溪水,皆是大惊失色,弓箭在水中威力大减,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备与赵云远去,束手无策,只得悻悻而归。
脱险后,刘备与赵云策马前往隆中山一带——此前吕子戎为寻访更多贤才,在邀请徐庶出山后,便主动请缨前往襄阳周边游历,探寻隐士高人,如今正好约定在此处汇合。赵云包扎好手臂的伤口,神色依旧坚定:“主公,蔡瑁贼心不死,襄阳已不可久留。吕子戎将军仍在寻访贤才,我们需尽快与他汇合,再寻水镜先生指点,壮大实力,方能自保。”
刘备点头,眼中满是感慨:“若非子龙你拼死相护,若非的卢马通灵,备今日必死无疑。子戎不负所托,凭赵雄先生的信物请来徐庶先生,元直智谋过人,为我练兵筹粮,新野日益强盛。但要成就大业,还需更多奇才相助,水镜先生司马徽久居隆中,识人无数,若能得他指点,必能再寻栋梁。”
隆中山竹林茂密,晨雾如纱,炊烟袅袅从竹林深处升起。刘备与赵云弃马步行,循着炊烟寻去,只见一座竹舍隐于林中,竹篱环绕,院内种着几株菊花与兰草,清雅脱俗,竹舍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水镜庄”三字,字体飘逸,隐有风骨。
“在下刘备,久闻水镜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望先生赐教。”刘备对着竹舍拱手行礼,声音诚恳,带着几分脱险后的疲惫与坚定。
竹舍门缓缓打开,司马徽身着粗布长衫,鹤发童颜,手中握着一把蒲扇,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洞察世事的锐利:“玄德公不必多礼,请进。我已在此等候多时。”
刘备与赵云走进竹舍,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书架上摆满了竹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司马徽邀两人坐下,小童端来两杯热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玄德公此次襄阳遇险,想必是蔡瑁所为吧?”司马徽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刘备叹了口气:“先生慧眼如炬。蔡瑁专权跋扈,忌惮备,欲除之而后快。备虽有报国之心,却苦无根基,只能四处依附,实属无奈。幸得子戎将军请来徐庶先生相助,新野才有起色,却仍难与蔡瑁抗衡。”
“玄德公有仁德之名,天下贤才皆愿归附。”司马徽抚须笑道,“子戎将军胆识过人,凭故友信物请来元直,足见其诚意与能力。元直有王佐之才,可为你稳固新野,但要图谋天下、抗衡曹操,还需一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奇才,为你规划天下大势。”
“先生所言,备铭记于心。”刘备躬身拜道,“若先生知晓这般奇才,还望不吝赐教。备定以师礼相邀,恳请先生出山相助。”
司马徽微微一笑,目光望向窗外的竹林,语气悠远:“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凤雏庞统,字士元,才华横溢,如今为江东孙权麾下吕莫言所邀,正在柴桑观察局势——吕将军以护民安邦之念打动庞统,许其水师革新之权,庞统虽未正式出山,却已着手草拟战船改良之策;卧龙诸葛亮,字孔明,隐居于南阳卧龙岗,躬耕陇亩,却心怀天下,精通兵法谋略,可断天下大势。玄德公若能诚心相邀,三顾茅庐,必能得他相助,成就大业。”
刘备心中大喜,又略带惋惜:“多谢先生指点!吕莫言将军乃江东名将,竟能说动庞先生前往柴桑,足见其诚意。备定亲自前往卧龙岗,恳请孔明先生出山!”
两人辞别司马徽,刚走出水镜庄,便见竹林小径尽头走来一人,身着青衫,腰佩长剑“影匿”,正是寻访名士归来的吕子戎。他脸上带着风尘,剑穗上还沾着些许草叶,眼神却依旧坚定,见到刘备与赵云,连忙上前见礼:“主公!子龙将军!你们安然无恙,太好了!我听闻蔡瑁在襄阳设宴,心中不安,便匆匆赶回,还好赶上了!”
“子戎,你来得正好!”刘备握住吕子戎的手,眼中满是欣慰,“若非子龙拼死相护,我今日已命丧檀溪。方才水镜先生指点,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凤雏庞统已为二哥吕莫言邀至江东,卧龙诸葛亮在卧龙岗,我们即刻前往拜访!”
吕子戎闻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既有为二哥举措欣慰之意,又有未能为刘备招揽奇才的遗憾,随即重重点头:“主公仁德,必能打动孔明先生。徐庶先生在新野已训练出三千锐士,更将我的‘影匿瑬心舞’拆解为基础剑法传授士兵,若再得孔明先生相助,我们定能站稳脚跟,与曹操、孙权三足鼎立!”三人并肩而行,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寻访之路,就此开启。
与此同时,柴桑的茅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吕莫言与庞统对坐于棋盘前,黑白棋子交错如阵,正杀得难解难分。窗外春风拂面,梧桐树抽出新绿,几片嫩绿的叶子随风摇曳,透着勃勃生机,与屋内的棋局形成奇妙的呼应——黑棋如曹军压境,白棋似江东据险,每一步落子都暗藏攻防玄机。
棋盘上,庞统的黑棋占据上风,攻势凌厉,边角已尽数拿下,中路更是步步紧逼,棋风悍勇,正如他心中“破局安天下”的抱负;吕莫言的白棋则稳扎稳打,借助边角地势顽强抵抗,棋路沉稳,恰似他镇守庐江时“守土护民”的执念。庞统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悬于半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吕将军,你这白棋已陷入绝境,左右两翼被我牵制,中路又被我断了退路,若再无破局之法,不出三招,必败无疑。”
吕莫言凝视棋盘片刻,指尖摩挲着白子,缓缓落下一子,护住最后一道防线,目光坦荡地望向庞统:“先生棋艺高超,莫言自愧不如。但先生这步‘断中路’,故意留了半分余地——正如江东水师,看似有战船笨重、战术单一的短板,实则根基稳固,民心所向,只需先生这般奇才点拨,便能破局。如今主公已启程前来柴桑,先生若愿出山,不仅水师革新之权尽归你手,庐江防线的协同部署、沿江情报网的构建,主公也允你全权规划,让先生无半分掣肘。”
庞统收起笑容,目光深邃如潭,落下黑子,吃掉吕莫言一子,语气凝重:“我并非故意相让,而是这棋局正如天下大势——曹操统一北方,势如破竹,挟天子以令诸侯,看似不可战胜,却失尽民心,徐州之屠、冀州之掠,早已让百姓离心;孙权据有江东,兵精粮足,长江天险为屏障,却年轻识浅,虽有仁心,却需有人为他指明问鼎天下的路径;刘备虽有仁德之名,能得民心,却根基薄弱,寄人篱下,难成气候。天下棋局,胜负未分,变数尽在‘民心’与‘权臣’二字。”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棋盘上的“江”字标记处(两人以棋盘模拟天下,江河为界):“你我初见时,你言‘守一方净土亦是大功’,我心有不屑;但见你在皖城善待流民、在庐江练兵护民,又见孙权平叛不屠城、迁徙部曲屯田,我才知江东并非只求偏安。我所求者,并非高官厚禄,而是能施展抱负的舞台——我要将江东水师打造成‘快、灵、猛’兼备的无敌之师,让长江天险真正成为护民屏障,而非割据壁垒;我要辅佐孙权联刘抗曹,平定乱世,让天下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吕莫言郑重点头,语气诚恳而坚定:“先生之心,与我不谋而合!我镇守庐江多年,深知百姓流离之苦,也知仅凭长江天险不足以长久。主公此次亲赴柴桑,正是要向先生表明‘联刘抗曹、安天下’的决心,而非仅守江东一亩三分地。先生若愿出山,我愿将庐江防线的兵权与水师近战训练之责尽数配合你,你要的战船木料、工匠、军饷,主公必无半分迟疑,周瑜都督也已表态,愿以水师大都督之位为你背书,让你放手施为。”
庞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卧龙岗”标记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刘备即将三顾茅庐,诸葛亮若出山,天下三足之势便成。我若此时归吴,便是要与卧龙一较高下,看谁能辅佐明主,先安天下。”窗外一片嫩绿的梧桐叶缓缓飘落,恰好落在棋盘中央,盖住了那枚代表“荆州”的黑子,仿佛是天下大势中突如其来的变数。吕莫言抬头望去,心中明白,庞统心中的天平,已渐渐向江东倾斜。
而此时的吴郡帅府内,大乔身着素色长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梅花,立于窗前,望着柴桑的方向。春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牵挂。她刚从小乔处得知,孙权已启程前往柴桑,亲自邀请庞统出山,而吕莫言仍在柴桑陪伴庞统,每日与他探讨水师防务,甚至将自己绘制的庐江防线图、水师士兵近战训练心得尽数相赠,只为打消庞统的顾虑。手中的平安符被她握得温热,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云雀纹络,针脚细密得近乎苛刻,每一缕丝线都承载着她的祈愿。
“莫言将军,”她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期盼,也带着几分担忧,“主公已前往柴桑,庞统先生会不会答应出山?你在柴桑日夜操劳,既要陪伴先生对弈论策,又要整理防线图纸,需保重身体。近日春雨连绵,柴桑气候潮湿,你的落英枪需时常擦拭,莫要锈蚀。何时才能回到吴郡?”
她深知自己是孙策的遗孀,是江东的孙家主母,这份对吕莫言的牵挂,只能藏在心底,与对江东安危的担忧交织在一起,不敢宣之于口,也不能宣之于口。她望着窗外的春色,桃花灼灼,却难掩乱世的阴霾,心中祈愿:愿庞统先生能出山相助,愿莫言将军平安顺遂,愿庐江防线稳固无虞,愿江东永远安稳,愿这乱世早日结束,愿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小乔轻步走进屋内,手中捧着一件薄披风,见姐姐望着远方出神,手中紧握着平安符,便知她在牵挂吕莫言。“姐姐,外面风大,披上披风吧。”小乔将披风递给大乔,轻声道,“周郎传来消息,说莫言将军与庞先生相处融洽,庞先生已根据莫言将军提供的庐江防线情报,优化了‘快灵舰’的设计,使其更适配沿江浅滩作战。此次主公亲往,诚意十足,定能打动他。有庞先生相助,江东水师定会更加强盛,莫言将军镇守庐江也能更有底气。”
大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接过披风披上,暖意从肩头蔓延至心底:“如此便好。有庞先生相助,莫言将军也能少些操劳,江东的防务也能更稳固。伯符在天有灵,看到如今的江东人才济济,百姓安居乐业,定会安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映着大乔的身影,单薄却坚韧。乱世之中,她无法驰骋沙场,只能在后方默默牵挂,用一份平安符,一份祈愿,为远方的将士,为江东的未来,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襄阳的风波暂息,刘备、吕子戎、赵云三人正前往卧龙岗,三顾茅庐的序幕即将拉开;柴桑的棋局仍在继续,庞统的出山与否牵动着江东的未来,孙权的亲赴将带来最终的答案;吴郡的牵挂无声,大乔的祈愿藏在心底,化作乱世中最温柔的力量。乱世的棋局愈发复杂,英雄与贤才的命运交织在一起,而吕莫言与吕子戎的兄弟羁绊,也在这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中,愈发深厚,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