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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东纳贤:公瑾举荐鲁肃策 诸葛入吴辅明主
    建安七年夏,吴郡帅府内暑气渐消,庭院中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筛下斑驳的光影,廊下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叮咚之声与远处长江的涛声交织,平添几分静谧。孙权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玉带,玉带扣为一枚雕琢精美的青铜虎符,端坐在主位上。他面容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君主的沉稳与锐光,指尖在案几上的江东舆图上来回摩挲——舆图上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庐江、皖城、濡须口等要害之地,庐江一带的标记尤为浓重,那是吕莫言浴血镇守的江东北大门,也是抵御曹操南下的第一道屏障。

    “公瑾,莫言,如今江东虽安,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孙权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侧的周瑜与吕莫言,语气诚恳而急切,“曹操已彻底肃清袁氏残余,吞并冀、青、幽、并四州,兵甲已逾百万。更在邺城开凿玄武池,命张辽、乐进操练水军,派夏侯渊率三万铁骑驻守汝南,距庐江仅数百里,虎视荆、吴之心昭然若揭。我们江东六郡虽经皖城一战稳固根基,却仍有隐忧:吴、会士族虽表面归附,实则各怀心思;山越部落虽暂平,却仍有残余势力盘踞深山;水师虽强,却缺乏统筹全局的战略规划与内政人才辅佐。若想在乱世中立足,甚至与曹操抗衡,必须广纳贤才,充实文武班底,内外兼修,方能自保。”

    周瑜手持羽扇,轻摇两下,驱散些许暑气,羽扇上的鹤纹在光影中流转,他拱手道:“主公所言极是。我有一挚友,名为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此人胸怀大志,智谋过人,深谙天下大势,且乐善好施——昔年天下大乱,他见乡邻流离失所,竟倾家荡产打开粮仓救济,收留流亡士人逾百人,更在周瑜缺粮时‘指囷相赠’,将家中两囷米尽数赠予我军需,此等胸襟与仁德,在江东士人中有口皆碑。昔年我在袁术麾下时,便深知其才,数次劝说他投奔江东,他虽感念我的情谊,却因老母在堂未能成行。如今其母已安置于曲阿城郊,我已派人携带亲笔书信前往临淮邀请,他素来仰慕江东之风,近日便会抵达吴郡。”

    “鲁肃?”孙权眼中闪过好奇与期许,抬手抚过舆图上的长江防线,“我早闻此人‘指囷相赠’的义举,袁术欲授其东城长之职,他见袁术无纲纪、施暴政,断然拒绝,可见其识人明辨,志存高远。若能得此贤才,实乃江东之幸。”

    “主公放心,子敬不仅有仁德,更有战略远见。”周瑜笑道,羽扇指向舆图上的长江流域,“他对水军战略、沿江防务颇有见地,深知长江天险既是屏障,也是进取之途,正好能补江东短板——如今庞先生在柴桑专注水师革新,已草拟‘快灵舰’与‘攻坚舰’的改良图纸,子敬若来,可统筹全局战略,规划沿江防线与联盟之策,二者一内一外,一主实操一主战略,江东水师必能如虎添翼。”

    吕莫言立于一侧,落英枪斜倚在案边,枪穗上的梅花绣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针脚细密的纹路被晨光染得温润,那是大乔仿制孙策旧物的心血,也是他护民安邦的执念。他闻言点头附和,语气沉稳中带着亲历者的真切:“公瑾举荐之人,定非等闲之辈。末将镇守庐江三年,深知沿江防线绵长千里,从濡须口至皖城,水寨虽多,却缺乏联动调度;水师战船虽勇,却在战略配合上有所欠缺。皖城之战时,若不是周都督与程普将军水师及时封锁江面,李术恐早已勾结曹军。若鲁肃先生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便能与庞先生相辅相成,让江东水师既能守土护民,又能伺机进取,实乃江东之福。”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快步走进议事厅,躬身禀报:“主公,门外有一人自称诸葛瑾,字子瑜,自琅琊而来,听闻主公贤明,特来投奔,随身还携有琅琊王氏、诸葛氏的联名举荐信函。”

    “诸葛瑾?”吕莫言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道,“主公,此人乃南阳诸葛亮先生之兄,素有贤名。昔年我在中原游历,曾与琅琊士人相交,听闻诸葛瑾博学多才,尤擅内政外交与律法礼制,且品行端正,忠诚可靠——他因黄巾之乱避祸江东,辗转于曲阿、吴郡一带,闭门耕读,未曾依附任何势力,想必是观察江东许久,见主公贤明、百姓安居,才决意投奔。”

    孙权大喜过望,连忙起身道:“快请他进来!贤才临门,岂能怠慢!我江东求贤若渴,正需子瑜先生这样通内政、明外交的栋梁。”

    片刻后,诸葛瑾身着一袭青衫,缓步走进议事厅。他身形高大,面容温和,目光沉稳如深潭,虽风尘仆仆,衣袖上沾着些许路途的尘土,却难掩儒雅之气。他走到厅中,躬身行大礼,声音浑厚有力:“在下诸葛瑾,久闻吴侯贤明,江东兵精粮足,百姓安居乐业,今日特来投奔,愿为江东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孙权连忙上前扶起他,笑容满面,亲手为他拂去衣袖上的尘埃,指尖触到布料的粗糙,更知其避祸时的清贫:“子瑜先生肯屈尊降临,孙权备感荣幸。先生一路辛苦,快请入座。江东正值用人之际,内要安抚士族、兴农桑,外要防曹操、联邻邦,先生有何高见,尽管直言,江东上下,定当洗耳恭听。”

    诸葛瑾谢座后,目光扫过案几上的舆图,神色凝重道:“如今曹操势大,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诸侯多敢怒而不敢言。江东地处东南,有长江天险为屏障,兵精粮足,百姓归附,实乃乱世中的一方净土。但单凭江东一己之力,恐难与曹操长期抗衡——曹操若南下,必先取荆州,荆州扼守江汉,若失荆州,江东便唇亡齿寒,长江天险也将不复为屏障。”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新野与襄阳之间,力道沉稳:“依在下之见,江东需奉行‘联弱抗强’之策——其一,与荆州刘表、新野刘备保持友好联系,互通消息、互济粮草,形成掎角之势,让曹操不敢轻易南下;其二,整顿内政,安抚士族,推行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兴修水利,在庐江、吴郡一带开垦荒田,让百姓安居乐业,积蓄粮草兵甲;其三,扩充水师,加固长江防线,从濡须口至庐江,增设烽火台与小型水寨,培养年轻将领,让防线首尾呼应;其四,收纳流亡士人,重用寒门贤才,平衡士族势力,让江东上下同心同德,无内患之忧。”

    孙权闻言,深表赞同,连连点头:“先生所言,与我不谋而合!句句切中要害,堪比张良、陈平之策。即日起,便任命先生为长史,辅佐张昭先生处理内政外交,参与军机要务,凡江东重大决策,先生皆可参与商议,府库调动、官员任免,先生亦有权过问。”

    诸葛瑾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吴侯信任,瑾定当恪尽职守,效犬马之劳,不负主公厚望,不负江东百姓。”

    送走诸葛瑾后,孙权与周瑜、吕莫言继续商议政事,从庐江防线的加固细节(如增设暗哨、储备滚石擂木),到水师粮草的囤积(在濡须口建立粮仓),从士族人才的招揽(派人前往会稽、吴郡寻访寒门贤才),到山越归降部众的安置(分配土地、编入民籍),气氛愈发热烈,江东的发展蓝图愈发清晰。

    三日后,鲁肃抵达吴郡。孙权亲自出城迎接,身着便服,摒弃仪仗,仅带周瑜、吕莫言二人,步行至城门外的渡口相候。江风拂面,带着水汽,孙权望着江面驶来的小船,目光中满是期待——他深知,鲁肃的到来,将为江东的战略格局带来质的飞跃。

    小船靠岸,鲁肃身着粗布长衫,面容忠厚,目光却透着远见卓识,见到孙权亲自相迎,心中感动不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吴侯亲迎,折煞在下!肃何德何能,敢劳吴侯如此相待?”

    “子敬先生乃天下贤才,能来江东,是孙权之幸,也是江东百姓之幸。”孙权扶起他,笑容诚恳,“今日不谈政事,仅以朋友之谊,特备薄宴,只为与先生共论天下大势。”

    当晚,孙权在帅府后园设私宴款待鲁肃,仅周瑜、吕莫言作陪。园中风清月朗,荷香阵阵,案几上摆着清蒸江鱼、卤味河虾、时鲜蔬果,皆是江东风味,酒是自酿的米酒,清冽甘醇。酒过三巡,孙权屏退左右,执鲁肃之手,引至舆图前,语气恳切:“子敬先生,如今汉室倾颓,天下大乱,我继承父兄基业,欲成就一番大业,却不知该如何行事,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为江东指一条明路。”

    鲁肃放下路。”

    鲁肃放下酒盏,神色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昔高帝刘邦区区泗上一亭长,竟能夺取天下,此非天命,乃人谋也。如今曹操已统一北方,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他平定河北,安抚流民,设屯田制,虽有徐州屠城之过,却已稳固根基,短期内无人能撼。”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的江东之地,力道几乎要戳破舆图:“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根基,徐图发展。而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乃用武之国,物产丰饶,地势险要,而刘表年老体弱,胸无大志,其子刘琦、刘琮又争权夺利,内部不和,蔡瑁、张允等权臣专断,必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孙权眼中闪过精光,屏息倾听,指尖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鲁肃继续道:“若将军能跨有荆、益二州,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刘备——刘备乃汉室宗亲,有仁德之名,虽根基薄弱,却能得民心、聚贤才,徐庶、吕子戎等皆愿为其效命,与之结盟,可收天下士人之心;内修政理,整顿水师,让庞先生的水师革新落地,打造一支无敌水师。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这番“榻上策”,字字珠玑,为江东规划了从立足到争霸的清晰长远战略,听得孙权热血沸腾,起身对着鲁肃深深一拜:“子敬先生的战略规划,让我茅塞顿开!从今往后,先生便是我的谋主,江东的大业,还要仰仗先生!”

    周瑜抚掌大笑,羽扇轻摇,眼中满是欣慰:“子敬此策,与我不谋而合!我素知子敬有此远见,今日果然不负所望。有子敬辅佐主公,江东如虎添翼,何惧曹操!”

    吕莫言也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敬佩,落英枪的枪穗在身后轻轻晃动:“先生高瞻远瞩,此策若能实现,江东必能与曹操、刘备三足鼎立,共图天下。末将愿为先锋,镇守庐江,加固江东北大门,操练士兵,配合水师革新,待主公下令,便披荆斩棘,为江东夺取荆、益二州,践行此策!”他心中暗忖:若江东能与刘备结盟,三弟子戎便能以使者之名前来,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共抗曹操,正是当年在常山许下的约定。

    鲁肃连忙回礼,语气诚恳:“吴侯信任,公瑾、莫言将军相助,我定当全力以赴,辅佐主公成就大业!如今当务之急,是加固庐江、濡须口防线,与新野刘备互通消息,派遣使者携带粮草前往新野,以示结盟诚意;同时整顿内政,推行屯田,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私宴直至深夜才散,鲁肃被任命为奋武校尉,掌管江东水军一部,参与军机要务,与周瑜、诸葛瑾共同规划江东战略。消息传开,江东士人纷纷称赞孙权知人善任,琅琊、淮泗一带的流亡士人更是络绎不绝前来投奔,江东人才济济,气象一新,从内政到军事,从战略到实操,形成了完整的人才体系。

    而此时的吴郡帅府后院,大乔身着素色长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白梅,独自一人来到长江边的江葬处。江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江水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清冷而悠远。她将一束刚采摘的白梅放在江边的礁石上,花瓣洁白无瑕,带着夜露的湿润,正如孙策当年的雄心壮志与纯粹的护民之心。

    “伯符,”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摸着礁石上被岁月磨平的“江东永固”四字刻痕,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轻柔,“江东人才济济了。周瑜将军举荐了鲁肃先生,他的‘榻上策’为江东指明了方向;诸葛瑾先生也前来投奔,辅佐仲谋处理内政外交;莫言将军还在柴桑劝说庞统先生出山,听说庞先生已根据莫言将军提供的庐江防线图纸,优化了‘快灵舰’的设计,让战船更适配沿江浅滩作战。仲谋长大了,能识人善任,能听进贤言,你在天有灵,也可安息了。”

    江风吹起她的裙摆,将她的声音带向远方。她从怀中取出那枚落英枪穗,放在掌心细细端详,枪穗上的梅花绣纹在月光下愈发清晰,边缘的磨损痕迹仿佛诉说着沙场的风霜,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对亡夫的思念,也是对江东安宁的祈愿。她想起吕莫言还在柴桑日夜操劳,既要与庞统对弈论策,又要整理庐江防线图、水师近战训练心得,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牵挂:“莫言将军,你在柴桑一切安好?庞统先生会不会答应出山?你何时才能带着他回到吴郡?庐江防线稳固,江东人才齐聚,你也该歇歇了。”

    她深知自己是孙策的遗孀,是江东的孙家主母,这份牵挂只能藏在心底,与对江东安危的担忧交织在一起,不敢宣之于口,也不能宣之于口。她望着滔滔江水,心中祈愿:愿庞统先生能早日出山,愿莫言将军平安顺遂,愿江东永远安稳,愿这乱世早日结束,愿天下百姓都能过上不受战火侵扰的日子。

    小乔轻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件薄披风,站在大乔身边,轻声道:“姐姐,夜深了,露水重,该回去歇息了。周郎说,鲁肃先生已开始与诸葛瑾先生商议与新野的联络事宜,不日便会派人携带粮草、军械前往新野,与刘备互通消息。庞先生那边也有了进展,他已同意前往濡须口水寨实地考察,莫言将军会陪同前往,想来不久便会应允出山。江东会越来越好的。”

    大乔点了点头,将枪穗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接过披风披上,暖意从肩头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些许凉意。她与小乔并肩离去,月光洒在她们的身影上,单薄却坚韧,如同乱世中默默守护的江东女子,用温柔与坚韧,为前方征战的将士、为飘摇的江东,筑起一道无形的后盾。

    与此同时,新野城内,徐庶正与刘备、吕子戎在府中商议政事。案几上摆着江东送来的书信,是诸葛瑾亲笔所写,字里行间满是诚意,表达了孙权愿与刘备互通有无、结盟抗曹的意愿,信中还提及将派遣使者携带粮草前来。徐庶抚掌笑道:“主公,诸葛瑾先生擅长内政外交,为人忠厚,江东有他相助,实力必增。如今鲁肃先生也归吴,献上‘榻上策’,江东战略清晰,正是我们结盟的好时机。我们需尽快派遣使者前往江东,回应结盟之意,同时加快前往卧龙岗的步伐,邀请诸葛亮先生出山。”

    刘备点头道:“元直先生所言极是。我已决定,三日后便启程前往卧龙岗,亲自恳请孔明先生出山。有孔明先生相助,再与江东联盟,内外呼应,何惧曹操?”

    吕子戎站在一旁,手中握着长剑“影匿”的剑柄,剑穗上的流苏随风轻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盼:“二哥在江东一切安好,还能为江东招揽贤才,我也放心了。鲁肃先生的‘榻上策’提到要联刘抗曹,日后江东与新野结盟,我便能以使者之名前往江东,既能联络盟友,又能与二哥重逢,共叙兄弟之情,共商抗曹大计,践行当年的约定。”

    徐庶笑道:“子戎将军与莫言将军兄弟情深,这份羁绊也是大义。待主公请到诸葛亮先生,新野实力大增,曹操暂时无暇南顾,将军便可前往江东一探,既巩固联盟,又能与兄弟重逢,一举两得。”

    江东的纳贤之风,如春风般吹拂着江南大地,鲁肃的战略规划、诸葛瑾的内政才干,与周瑜的军事指挥、吕莫言的沙场悍勇、庞统的水师革新相得益彰,江东的文武班底愈发完善,战略方向愈发清晰;而新野的刘备集团,也在积极寻访贤才,筹备联盟。乱世之中,贤才的归位,正悄然改变着天下的格局,三足鼎立的雏形渐渐显现。吕莫言与吕子戎的兄弟羁绊,大乔的乱世牵挂,也在这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中,愈发深厚,等待着乱世洪流中的重逢与并肩,共同书写抗曹兴汉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