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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孤打野,贾珍你辅助
    到了晚上。

    水溶躺在铺着厚实的毛毯上,身上盖着三层锦被,仍止不住颤抖。

    他面色惨黄中泛着潮红,双唇干裂起皮,额上覆着的退热湿帕早已被体温蒸得半干。

    太医半个时辰前刚换过药,吩咐了北静王妃要多注意,避免温度过高。

    甄春宓坐在旁边,月白色披风未解,怔怔望向跳动的烛火出神。

    她手中捏着条干净帕子,本该为水溶擦拭额上虚汗,可指尖僵着久久未动。

    帐外野风呜咽,吹得帐帘扑簌作响。

    外面传来巡逻的脚步声,马匹偶尔的嘶鸣,勋贵武将们探望水溶时的低声交谈和慰问。

    “北静王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太医说了,性命无碍便是万幸。”

    “水郡王好生静养莫要忧思。”

    那些声音飘进帐中,字字句句都像钝刀子,慢慢割着甄春宓的心。

    她知道这些人嘴上说着宽慰话,实际水溶情况并不乐观。

    水溶在榻上呻吟一声,身子抽搐几下,甄春宓回过神,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水……”水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甄春宓取过案上温水,用银匙小心翼翼喂了两口。

    水溶勉强吞咽,却牵动了下身伤口,疼得眉头紧皱,都没甚力气喊了。

    “疼……疼……”他含糊喊着,声音虚弱的几乎都听不见。

    甄春宓心中一颤。

    疼?哪里疼?

    是皮肉伤疼,还是………

    那被野猪撕咬掉根本之处的永生无法愈合的疼?

    昨夜帐中与李洵的荒唐疯狂。

    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人的体温和气息强劲力道,还有他附在耳边说的混账话。

    与眼前水溶惨白痛苦的脸形成残忍的对比。

    她猛地闭上眼。

    不该想的。

    不能想的。

    ……

    与此同时。

    忠顺王营帐。

    贾珍搓着手站在帐中,他是被李洵单独叫来的,心里七上八下。

    “王爷,您叫臣来是?”贾珍试探着问。

    李洵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唇角微扬:“孤叫你来是问问你,水溶那伤,你瞧着如何?”

    贾珍一愣,斟酌着回道:“怕是……怕是往后……走路都需要辅助。”

    又回味起那晚的绝版滋味,贾珍顿了顿,压低声音:“水溶那张脸,倒是没伤着,万幸啊。”

    这话说得猥琐,李洵嗤笑一声:“你倒是惦记他那张脸。”

    贾珍讪笑:“臣就是随口一说。”

    “孤一会要去探望水溶。”

    李洵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贾珍脸上,别有深意:“你随孤同去,水溶如今高烧迷糊,神志不清,正是需要宽慰的时候。”

    贾珍心头一跳。

    宽慰?怎么宽慰?

    难不成又要让他梅开二度。

    但水溶现在这样子怕不是能送他归西。

    他可没那个胆子。

    贾珍强压着不安,赔笑道:“王爷说的是,臣定好生宽慰北静王,只是……”

    “不是那种宽慰。”

    李洵瞥了眼贾珍,知道这厮想歪了,打断他戏谑道:“孤要你把那夜你与他恩爱的过程仔仔细细说给他听。”

    贾珍松了口气,又颇为失望地变了变脸色,刚才自己想歪了,可能会棍伤导致送走水溶,但这言语伤害也不轻啊,水溶同样可能会被送走。

    “王,王爷……这……”

    “水溶那夜醉得不省人事,怕是少了许多乐趣。”李洵不理会贾珍继续道:

    “你给他回忆回忆,让他知道知道,那夜他是如何承欢的。”

    贾珍听得头皮发麻。

    水溶如今重伤在床,若再听他说这些那岂不是火上浇油,要活活气死?

    “王爷,这怕是不妥吧?”

    贾珍咽了口唾沫:“北静王伤势沉重,若受刺激,万一……”

    “万一什么?”

    李洵挑眉:“万一加重病情,万一气急攻心?”

    他轻笑一声:“那不是更好,省得他往后躺在榻上受苦。”

    贾珍额上渗出冷汗。

    他这才明白,李洵根本不是去探望,分明是要去送终!

    “至于北静王妃那里。”

    李洵话锋一转,微笑道:“孤自会去宽慰帮你支走,你只管顾好水溶便是。”

    贾珍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轰的一声。

    北静王妃?

    王爷跟水溶的王妃也……?!

    贾珍心头翻江倒海。

    又是震惊又是佩服。

    王爷真乃我辈楷模。

    占了人家身子,还要弄残人家丈夫,如今还要当面去宽慰人家妻子。

    这手段,这心性,简直……

    太刺激了!

    “臣明白了。”

    贾珍深深一揖。

    “王爷放心,臣定好生宽慰北静王。”

    李洵瞥他一眼:“明白就好,走吧。”

    ……

    且说。

    甄春宓心乱如麻间,帐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王妃,忠顺王爷和宁国府贾将军前来探望北静王。”

    甄春宓浑身一僵。

    他……他怎么来了?

    甄春宓强自镇定,理了理鬓发衣裙,对帐外道:“请王爷,贾将军进来。”

    帘子一掀。

    李洵当先步入,扼腕叹息道:“王妃节哀。”

    “?”水溶还没死呢。

    “臣妇见过忠顺王爷。”甄春宓屈膝行礼,声音微颤。

    “王妃不必多礼。”李洵虚扶一把,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转向榻上的水溶,关心道:

    “北静王伤势如何,太医怎么说?”

    甄春宓垂眸道:“太医说性命暂时无碍,只是伤重,需好生静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高烧未退,时昏时醒,今晚是关键。”

    李洵走到榻边俯身细看。

    水溶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着,呼吸粗重,额上汗珠不断冒出。

    命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

    “水溶。”

    李洵轻唤一声,柔和道:“你且安心养伤,万事有孤在。”

    水溶眼皮颤动几下未睁开。

    贾珍凑上前来,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北静王爷,您怎伤成这样。

    我那日还与您把酒言欢,您还说要教臣箭术,如今……”他抹了抹眼角的口水,如丧考妣。

    “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甄春宓在一旁听着,心头愈发不安。

    她总觉得李洵和贾珍今夜来得蹊跷。

    李洵转过头对她温声道:

    “王妃照顾水溶辛苦,孤有些话想与王妃说。此处不便,不如去后山走走?月色正好,也散散心。”

    甄春宓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爷好意臣妇心领,只是天色已晚,于礼不合,且水溶还需人照料,臣妇不便离开。”

    李洵微微一笑,往前逼近一步:“孤要说的,这里不方便,你也不想……水溶听见吧?”

    甄春宓脸色骤白。

    他……他莫不是拿那夜之事威胁她。

    “你……”

    甄春宓咬紧下唇,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御林军把守森严,我若随王爷出去叫人看见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王妃不必担心。”

    李洵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是件半旧的青布丫鬟衣裳。

    “这是孤那奴婢词喜儿的衣裳。

    你换上,把头低下,大晚上不容易看清。

    孤带着自己的奴婢在外散散心,谁敢阻拦?”

    甄春宓盯着那件粗布衣裳浑身发颤。

    堂堂北静王妃。

    竟要扮作奴婢丫鬟,夜半随男子私会,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你怎能……”她声音哽咽。

    李洵梅开二度:“你也不想我们的事,被水溶听见吧?”

    甄春宓猛地抬头。

    看见他眼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威胁。

    若她不从。

    他便真要将那夜之事,当着昏迷的水溶,一一道来。

    榻上水溶忽然呻吟一声,含糊道:“疼……”

    甄春宓闭了闭眼,紧咬银牙伸手接过那件奴婢衣裳。

    “臣妇换衣便是。”

    李洵满意点点头,转身对贾珍使了个眼色。

    贾珍会意,立刻坐到榻边,握住水溶的手,准备开始宽慰。

    “北静王爷,您别怕,我在这儿陪着您,您还记得那夜吗?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帐,您拉着我的手不让走。”

    甄春宓抱着那件丫鬟衣裳。

    踉跄走向帐中屏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