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的闺房设在薛府西侧一处清幽小院。
三间正房。
门前种着几丛芭蕉,窗下摆着数盆兰花。
时值初夏。
芭蕉叶已舒展开来绿意盈盈的。
李洵抱着宝钗径直进了里间。
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宝钗坐起身,理了理鬓发,脸上红晕未退:“王爷这般莽撞,叫下人们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
李洵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揽住她腰:“孤疼自己夫人天经地义。”
说着凑近她耳边,低笑道:“再说,你这身子哪儿处孤没看过没碰过,还羞什么?”
宝钗耳根都红了,轻轻推他,小手下意识抓紧被单:“王爷,还是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李洵收了玩笑神色,手仍揽着她摸索起来。
“你仔细想想,薛蟠失踪前一日,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宝钗凝神细思。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轻颤。
她今日未施脂粉,却更显肌肤莹润,李洵看着她侧脸心头微动,手指在她腰间慢慢儿往下滑。
宝钗隐忍着咬咬银牙,不动声色按住他的手:“哥哥最后那晚回来时,高兴得很。”
她回忆道:“说是宴请名单都妥当了,还认识了新朋友,多喝了几杯。
我问他新朋友是谁,他含糊说是柳兄弟,我也没多问。
第二日一早哥哥便出门,说去城西自家绸缎铺看看。
我问要不要派人跟着,他说不用,后来我问过,哥哥压根就没去铺子。”
“就这些?”
“嗯。”宝钗轻轻点头,眼中浮起忧色:“王爷,我哥哥会不会真出事了?
他虽爱玩闹,可从没这样一声不响消失过。
妈妈这几日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我又不敢在她面前露怯,只能强撑着安慰。”
李洵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有孤在,你哥哥丢不了。”
又把事情往轻了道,“薛蟠那性子,保不齐是招惹谁,被诓出去教训了。”
宝钗听得心惊,暗道,京城子弟都知道她要嫁给李洵当夫人,谁会大胆到教训哥哥?
李洵也在想。
那柳湘莲不是那等狠毒之人,便是真动了手,顶多揍一顿出气。
但万一不是柳湘莲或者京城子弟呢,薛蟠那招摇又爱显摆财的性子,保不齐让心怀不轨的野路子给盯上了也未可知。
宝钗苦笑:“哥哥那毛病,真是……改不了。”
李洵宽慰道:“五城兵马司管着京城治安,找人他们是行家。
孤先让他去查查柳湘莲的下落,没准他知道薛蟠的事情,你且别担心。”李洵说着,手指已悄悄解开了宝钗褙子的第一颗盘扣。
宝钗察觉,又按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像蚊子:“王爷,天还没黑呢……”
“怕什么?”
李洵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孤许久不见你,想得紧。”说着已将她压在榻上,吻住她唇瓣儿。
宝钗起初还推拒。
渐渐地身子便软了。
(自由想象时间……)
已是掌灯时分。
宝钗满面潮红地伏在李洵胸前,李洵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方才说到哪儿了?”宝钗声如蚊蚋。
李洵轻笑:“说到你哥哥若性子不改,只能活该挨打。”
宝钗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她忙拉上被子,嗔道:“王爷,就不能盼着点我哥哥的好?”
李洵看得心痒,又将她搂回来:“孤只盼着你的好。”
宝钗察觉他的目光,脸又红了,背过身去系衣带。
“躲什么?”
李洵嘿笑道:“都这样,那样,前面,后面,……”
宝钗忙拿手捂住他的嘴,羞得不能自已,低声道:“总要留些体面,王爷若真疼我,便容我几分。”
“好,依你。”
李洵自个儿起身穿衣,边穿边道。
“孤会亲自查办,你且在府里等着,一有消息便派人通知你。”
宝钗转过身,替他系好玉带,又理了理衣襟,柔声道:“王爷刚从铁网山回来,奔波了数日还未用膳罢。
我这就去让厨房备您爱吃的蟹粉狮子头,糟溜鱼片……”
“还是你体贴。”李洵捏捏她脸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晚膳摆在花厅。
薛姨妈已红着眼候着了。
见女儿有了归宿该喜,儿子又不见了,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见二人携手进来,薛姨妈忙收住泪珠子,起身见礼。
李洵摆了摆手。
“姨太太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说着在主位坐下。
席间。
李洵宽慰薛姨妈几句,薛姨妈见李洵肯帮忙,心下稍安。
只求李洵早日将那孽障寻回来。
他妹妹宝钗的婚事还等着他张罗呢。
用过晚膳。
李洵借口要与宝钗商议寻人之事,又回了闺房。
薛姨妈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只吩咐下人好生伺候。
至三更天动静方歇。
宝钗累极,蜷在李洵怀中沉沉睡去。
李洵睁着眼,脑中反复梳理着信息。
李洵想到另个时空柳湘莲后来与薛蟠合伙做生意,还一起下江南。
莫非这一世这段缘分提前了?
柳湘莲哄着薛蟠去做什么买卖。
薛蟠那傻子信了,便跟着走了?
不对。
宝钗婚事将近,薛蟠不会离京。
若不是京中子弟又是谁。
李洵又想到土匪马贼什么的盯上了薛蟠。
绑票也该送信要赎金不是?
总不能是劫色。
就薛蟠那大脑袋谁他娘有兴趣劫色。
怀中的宝钗往他怀里缩了缩,梦呓般呢喃:“王爷,找哥哥……”
李洵轻拍她背,低声道:“睡罢,明儿便有你哥哥消息了。”
次日天亮。
李洵睁开眼,臂弯里宝钗闭着眼睛,眼睫毛动了动。
这是醒了。
李洵一笑,看了片刻,坐起身。
见李洵要起来,宝钗也不好装睡了。
她揉了揉眼,忙跟着坐起来,锦被从肩头滑落,脸一红,忙拉好被子。
“王爷怎么不多睡会儿?”
“仇鹤该来了。”
李洵抚了抚她脸颊:“你再睡会儿,昨儿累着了。”
宝钗脸上更红,摇摇头:“妾身服侍王爷起身。”说着便要下床。
李洵按住她:“让丫鬟来便是。”
“还是妾身来。”
宝钗执拗地起身,赤足踩在脚踏上,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寝衣披上:“这是妾身分内的事。”
她唤了几声就在隔壁小屋歇息的莺儿,很快莺儿端着铜盆,红着脸低头进来。
“莺儿,你先出去吧。”
莺儿忙不迭退出去。
宝钗亲自绞了帕子给李洵擦脸,又取来青盐让他漱口。
待洗漱毕。
她从衣架上取来李洵的衣裳。
“王爷,您抬抬手。”
宝钗站在李洵面前细细为他穿衣。
系玉带时。
李洵顺势搂住她的腰。
宝钗身子一僵,低声道:“王爷别闹了,一会儿还要见人呢。”
“见谁?”李洵故意装傻笑问。
“仇大人已在花厅候着了。”宝钗系好玉带,幽怨地看他一眼,退后一步打量,又上前为他理了理衣襟。
“妾身方才听见外头传话。”
李洵挑眉:“你再陪孤用个早膳,让他多等会儿。”
说着整了整衣袖大步往花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