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李洵在薛家用过早饭便独自转到花厅。
仇鹤已候了多时。
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
“坐。”
李洵在主位坐下,单刀直入:“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
“义父,稍安。”
仇鹤坐着不舒服,干脆起身道:“昨儿薛二爷已经把详情跟卑职说了,柳湘莲此人卑职略有所闻。
柳湘莲祖上曾也是勋贵一员,家道中落,就成了江湖游侠,行踪不定。
眠花宿柳,出入赌坊,爱结交一些江湖人士,鱼龙混杂的有些还来历不明。
没准有那外乡人眼热薛大公子的财,一时作奸犯科,也是有极大可能。”
李洵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点点头。
他确实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没准是混在京城探点的土匪山贼,盯上了薛蟠,把人给绑走了。
但那么大个目标绑走,也非容易事,除非薛蟠自己乐意跟人家去了隐蔽地方。
这里。
还是绕不开柳湘莲。
李洵沉声道:“先把柳湘莲给孤找出来,没准他那里有消息,但也别指望他一个人。”
“卑职明白。”
仇鹤点头:
“卑职立马派全部人手,往西山搜寻,也去通知各码头关卡严查出京船只,只是京城这么大,若他们有心躲藏………”
“那就扩大范围。”
李洵打断他:“孤不信人还能凭空消失,没有半点行踪可查了!
你且拿着薛蟠的画像,到周边村镇野地都问问。
他那么大个块头总有人见过。
再派人去柳湘莲常去的酒馆茶楼打听,看他最近都和哪些人接触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他们露过面就一定有迹可循。”
仇鹤肃然应下:“卑职明白,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薛大爷找出来。”
李洵颔首,又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此事隐秘些,别闹得满城风雨,薛家姑娘马上要出阁,孤不想听见闲言碎语。”
“王爷放心卑职晓得轻重。”
从花厅出来。
李洵去看了宝钗。
见李洵进来,她忙放下针线起身。
“王爷。”
李洵握住她的手:“都交代好了,仇鹤会全力搜寻,你放宽心,定在你出嫁前把你哥哥找回来。”
宝钗眼圈微红:“谢王爷费心。”
“又说傻话。”
李洵捏捏她脸颊:“你的事就是孤的事。”
他看了眼桌上的嫁衣,笑道:“绣得真好,不过也别太劳累,仔细眼睛。”
宝钗害羞点头送他到二门。
李洵上了马却没往王府去,而是转道去了外宅,尤二姐、尤三姐的住处。
李洵刚下马。
门就开了。
尤三姐一阵风似的冲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六爷,你可算来了!”
李洵笑着接住她顺势转了个圈。
尤三姐搂着李洵脖子,又笑又嗔:“六爷这一走就是十日,连个信儿也不捎,难为我和姐姐盼星星盼月亮,眼睛都望穿了。”
“这不是来了么。”
李洵抱着她往里走,尤二姐已迎到廊下。
见李洵进来,她福了福,柔声道:“爷回来了。”
李洵放下尤三姐,上前扶起尤二姐,仔细端详:“瘦了些可是没好好吃饭?”
尤二姐脸一红:“哪有,是惦念爷。”
三人进了屋。
尤老娘识趣地避去了后院。
丫鬟奉上茶点。
尤二姐亲自为李洵斟茶,尤三姐则挨着他坐下,叽叽喳喳说这些日子的趣事。
说自己新学了一支曲子,要弹给李洵听。
李洵含笑听着左拥右抱。
“六爷这些日子奔波,肩膀都硬了。”尤二姐乖巧地站到他身后,纤纤玉指按在他肩头。
“孤的二姐儿真是善解人意。”李洵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三姐倚在李洵怀里,仰脸看他:“爷在铁网山可有趣事?听说围猎热闹得很,可惜我们女儿家去不得。”
李洵简单说了些围猎见闻,自然略过了与甄春宓那段,加重讲解了水溶的惨烈。
三姐听得入神。
尤二姐敏锐地察觉他眉间一丝倦色,柔声道:“爷累了罢?不如歇个午觉。”
李洵确实有些乏了。
一大早起来就交代仇鹤找薛蟠的事,昨晚儿又和宝钗打斗。
想着晚上要回王府,便多疼疼尤氏姐妹,由着她们服侍更衣。
二姐和三姐一左一右扶他进内室,褪了外袍,只着中衣躺在榻上。
三姐要替他脱靴,李洵握住她的手:“你坐上来,让二姐来。”
三姐已钻进被窝,翻身而上,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二姐脱完靴,正要含羞退出去,被李洵拉住手:“嘿嘿,你也上来。”
“爷……”
二姐羞得不敢抬头。
三姐笑嘻嘻地掀开被子:“姐姐快来,爷身上暖着呢。”
二姐犹豫片刻,终究褪了鞋袜小心翼翼躺上去,就不敢动了。
三姐儿大胆地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李洵狡黠对着她笑:“让孤看看三姐儿的本事儿。”
尤二姐脸红的发烧,忙躲进被子里,李洵的手也不老实伸了进去,位置恰到好处。
待结束李洵又睡了会已是申时末。
“爷~~”二姐声音软糯:“可要起身,天不早了。”
“孤再躺会儿,多陪陪你们。”
三姐痴痴地笑:“姐姐就是性急,爷难得来,多陪我们一会儿怎么了?”手指在李洵胸口画圈。
“爷今晚还走么?”
李洵捉住她捣乱的手:“得回府,明日还有事。”
三姐撅起嘴,却也没纠缠,只往他怀里蹭了蹭:“那爷下回什么时候来?”
“得空就来。”
李洵安抚地拍拍她:“你们好生住着,缺什么只管让人去王府说,外头若有人欺负你们也告诉孤,孤拔了他们皮!”
二姐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六爷待我们好,我们都知道,只求爷常来看看,我们就知足了。”
这话说得李洵心软。
又温存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才起身更衣。
二姐和三姐服侍他穿戴整齐,送他到门口。
马车已候在巷口,李洵转身,在二人额上各亲了亲:“回罢,外头风大。”
三姐眼圈红了,强笑着:“爷慢走。”
二姐福了福:“爷保重身子。”
回到王府时。
李洵刚进后宅就见黛玉站在游廊下,手里提着盏琉璃灯,一身淡紫衣裙在灯火下如诗如画。
黛玉见他进来,别过脸,哼了一声。
李洵笑了,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怎么,等孤呢?”
黛玉捶他:“谁等你!我,我赏月呢!”
“赏月?”
李洵抬头看看黑沉沉的天:“今儿哪来的月亮?”
黛玉语塞,气得咬他肩膀。
李洵哈哈大笑。
“孤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才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