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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鲸落号捕获的时空囚徒
    海面晃了一下。

    陈岸站在翻倒的船边,手里还拿着那个发烫的金属块。火在水上烧,空气里都是焦味和海水的咸味。他低头看脚下的甲板,已经歪了,油从裂缝里流出来。

    几只虎鲸在周围游。最大的那只浮上来,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它没叫,只是看着船后半截被压住的地方,尾巴摆了两下。

    他明白它的意思。

    他踩着变形的铁皮往前走,每一步都抓着东西稳住身体。走到断口处,弯腰往里看。一个人卡在门框后面,潜水服破了,脸上有血,但胸口还在动。

    他伸手把人拉出来。肩膀蹭到尖锐的金属,发出刺啦声。人被拖出来后躺在甲板上,头盔裂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陈岸蹲下,手指按在他脖子上摸脉搏。手滑到衣领里面时突然停住。

    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红印,颜色比皮肤深一点,边缘不整齐。他盯着看了三秒,慢慢收回手。

    这个印记他见过。

    以前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总爱递烟给他。那人话不多,每次他熬夜加班,都会默默泡一杯浓茶放在他桌上。有一次两人一起下楼扔垃圾,路灯照在对方后颈上,他随口说:“你这儿有个像月亮的疤。”

    对方笑着说:“生下来就有的,我妈说这是胎里带的记号。”

    后来那个人死于一场车祸。

    就在那天晚上,他也出了事。

    脑子里刚想起这些,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时空重叠个体,建议激活净化技能。”

    是系统。

    他没多想,左手按住右手掌心。签到印记立刻发热,一股热流从皮肤下冲上来,顺着胳膊进入地上那人的身体。

    地上的人猛地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瞳孔一开始是散的,后来慢慢聚焦。看到陈岸的脸时,嘴唇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声音,最后拼出一句话:

    “岸哥……是我啊!”

    陈岸没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朵上。

    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

    那天晚上下大雨,公司楼下天桥修路,围了挡板。他抱着文件准备过街,老幺从后面追上来喊他名字。他说不用送,让对方先回去。老幺坚持要陪他走一段。

    走到桥中间,一辆货车打滑冲上人行道。他听见刹车声,也听见老幺喊他快跑。但他没反应过来,是老幺扑过来把他推开。

    他自己摔在地上,回头看见车撞上去的瞬间。

    老幺飞出去好几米,脑袋撞在水泥墩上,当场不动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

    可现在这个人,睁着眼睛叫他岸哥。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口调,连笑起来嘴角上扬的样子都一样。

    陈岸的手还按在签到印记上,热度还没退。他看着这张脸,比以前胖了些,眼角多了皱纹,但轮廓没变。

    “你怎么会在这?”他问。

    对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眼神却突然发直。身体又抽了一下,头一偏,昏过去了。

    陈岸摸他鼻子,还有气。脉搏比刚才稳了些。

    他坐回甲板上,背靠断裂的栏杆。海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腥气。远处能看到几艘船影,但都没靠近。虎鲸在周围围成半圈,时不时露出背鳍。

    他低头看手里的金属块。表面有凹凸的纹路,像某种代码,震动慢了一些。刚才系统说完就没再出声,签到印记也不那么烫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老幺不是自己来的。他是被人带来的。

    就像他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一样,有人在背后操作。时间、地点、人都对上了。

    他想起昨晚关掉声呐仪前看到的数据。十四艘船,三艘快艇带头,目标直指洞口。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抢系统的。

    而这艘船——翻在他脚下的这艘——叫“鲸落号”。

    洪叔提过一次,三十年前失踪的运输船。编号cA-7的液氮罐也是同一批的东西。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现在连老幺都出现了。

    说明那些人不仅能搬东西,还能搬活人。

    他伸手把老幺的衣领拉高,盖住那道胎记。然后拿出防水袋,把金属块放进去,塞进衣服内袋。

    站起来时腿有点麻。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算盘珠子不见了。之前掉落的那颗裂开的珠子,已经被海水冲走了。

    他没去找。

    他走到船尾断裂处,捡起一根还算完整的钢管。一头插进翘起的铁皮下面,用力撬。钢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掀起一条缝。

    下面压着一个黑箱子,一半埋在残骸里。他用手扒开碎屑,把箱子拖出来。箱子有密封条,四个角有锁扣,但没锁。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折叠的呼吸器,配着小氧气瓶。旁边还有一个布包,展开后是几件干衣服和一瓶药片。

    他看了看药瓶上的字,模糊不清,只能认出“镇定”两个字。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回到老幺身边蹲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左肩有一道割伤,不深,已经结痂。右腿膝盖肿了,可能是撞的。

    他用干净布条把人扶正,靠在自己腿上。拉开潜水服拉链,塞了一片药进去。然后把呼吸器放在旁边,以防需要紧急用。

    虎鲸游得更近了。最大的那只停在他脚边,鼻子顶了顶他的鞋底,然后慢慢下沉,只留背鳍在外面划水。

    他知道它们在等命令。

    但他现在不能走。

    这个人必须醒。

    他还记得老幺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岸哥,小心身后!”

    那时候他还没回头,车灯就已经照过来了。

    现在他坐在燃烧的破船上,手里握着来历不明的金属块,身边躺着一个本该死了十年的人。

    他低头看着老幺的脸。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陈岸伸手按住他手腕。

    脉搏还在跳。

    跳得有点快。

    像是在做梦。

    又像是在挣扎。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老幺是从那个时间点被带过来的,那他应该记得自己是怎么上船的。

    也应该知道,是谁让他上的。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是听得见,就眨一下眼。”

    没反应。

    他又说:“我们以前在天桥下倒过垃圾。你说我泡茶太苦,后来每次都会帮我加糖。”

    老幺的眼皮动了。

    他继续说:“你妹妹去年结婚,你喝多了哭了一场,说对不起爸妈没能看见。”

    眼皮又动了一下。

    陈岸盯着他的脸。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谁带你上的船?”

    老幺的嘴唇微微张开。

    发出一个音。

    很小。

    但陈岸听清了。

    是个数字。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