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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声纹比对的致命证据
    摩托车停在县医院后门,陈岸锁好车,背包还没拿下来。他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三分。研究所说九点出检测报告,但他不想等。

    他先得办另一件事。

    法医实验室在住院楼西边的老楼三楼。楼梯间的灯坏了两个,一明一暗。他踩着台阶往上走,脚上的伤还在疼,像有根针扎在肉里。他没停下,也没揉。

    推开门,屋里有三个人在等他。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弄机器,见他进来,点了下头。

    “声纹比对准备好了。”那人说。

    陈岸放下包,从夹层拿出一盘黑色录音带。标签上写着:赵有德,1983年7月6日,码头调度室谈话记录。

    这是他三个月前偷偷录的。那天赵有德以为没人,对着王麻子说:“烧了那条船,账就断了。”

    现在,要把这段声音和纵火案当晚的录音做比对。

    技术员把两段音频导入系统。屏幕上出现两条波形图,一开始乱七八糟,几秒后开始自动对齐。

    进度条慢慢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匹配度:78%。

    “有点像。”技术员皱眉,“但还不能定罪。”

    陈岸盯着屏幕,没说话。

    半分钟后,数字跳到91%。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很重,不像医生。

    他看了一眼门口。

    “再等等。”他说。

    匹配度继续上升。

    95%……97%……98%……

    突然,警报响了。

    红灯闪,主机发出短促的叫声。

    “有人入侵!”技术员猛敲键盘,“防火墙被破了!”

    陈岸立刻摸手腕——声呐仪连着主机。他手指一划,打开广播同步模式。

    “接通全村喇叭。”他低声说。

    “你疯了?”技术员抬头,“数据还没确认!”

    “现在就是证据。”陈岸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整个渔村的高音喇叭全响了。

    先是沙沙声,然后传出清晰的声音:

    “烧了那条船,账就断了。钱我给你留一半,剩下的是天豪那边要的。”

    那是赵有德的声音。

    七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听见了。

    孩子停下吃饭,老人放下筷子,渔民从船上抬头。

    他们听出来了。

    这就是赵有德。

    实验室里,陈岸刚松口气,门就被踹开了。

    马明远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盒。后面跟着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

    “关掉!”他冲进来,推开技术员,“马上删掉所有数据!”

    主机一闪,电源断了。

    屋里暗了一半。

    “双路供电。”陈岸不动,“声呐仪自带电。”

    他早防着这一招。

    十秒钟就够了。

    广播已经连通,音频正在播放。就算拔硬盘,村里每家每户都听到了。

    马明远看向接口线,扑过去要拔。

    陈岸挡在他前面。

    “你没执法权。”他说,“这里是备案现场。”

    “少废话!”马明远抬手抢U盘,“这是非法监听!我要告你!”

    “那你先听这个。”陈岸打开记录仪,播放画面。

    镜头里是他进门登记的样子,穿着工装裤,拿着委托函,在纸上写下“陈岸”两个字。边上还有民警盖章。

    “本人受县环保局委托,协助调查污染案件。”他念道,“全程合规。”

    马明远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技术员:“你们不能让他这么干!这是违法!”

    技术员低头不说话。另一个女工作人员悄悄按下了录音笔。

    这时,门又被推开。

    赵秀兰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旧磁带。

    她头发乱,脸上有泪,喘得很急。

    “爸!”她声音发抖,“你骗我!我妈不是病死的!你把她送进地下室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没人说话。

    马明远回头,眼神慌了一下。

    “胡说八道!滚出去!”他吼。

    “我没有!”赵秀兰哭着举起磁带,“这里有录音!是妈妈临死前录的!你说她是胃癌晚期,可她是中毒!是你让人给她打针!就因为她要举报你挪用低保金!”

    她的手在抖,但没放下。

    陈岸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卷带子有多重要。

    这不是证据,是炸弹。

    马明远知道不对劲,转身去抢U盘。他已经顾不上了。

    陈岸往后退半步,把U盘往腰后藏。

    马明远动作快,一把抓住他手腕。

    两人拉扯中,U盘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圈。

    落地反弹。

    一只布鞋先踩住了它。

    陈小满从侧门冲进来,手里算盘一扬,砸向马明远的手腕。

    “啪!”

    打在骨头上的声音。

    马明远吃痛松手。

    陈岸弯腰捡起U盘,塞进胶鞋内侧的暗袋。那里是他改过的防水层,十年前补的鞋底,谁也想不到。

    “你干什么!”马明远捂着手大叫,“这是我的东西!你抢劫!”

    “U盘是公共证据。”陈岸站直,“编号0427-b,已录入系统。”

    “放屁!你一个打鱼的懂什么法律!”

    “我不懂。”陈岸看着他,“但我懂声音。”

    他按下声呐仪最后一个键。

    后台日志弹出:信号来自油轮A-09号甲板监听器,采集时间是1983年7月6日晚八点十七分,位置在公共海域,符合渔业监管条例第十三条。

    “所有录音都在合法作业时录的。”他说,“你要不服,可以去法院告。”

    马明远气得脸发青。

    他看向技术员:“你们敢留这种东西?这是陷害!”

    屋里没人回应。

    有个男技术员默默把广播音频拷进自己U盘。

    另一个女的把原始文件打了三份,装进档案袋,贴上标签。

    他们不说,但行动说明了一切。

    马明远知道赢不了了。

    他后退两步,指着陈岸:“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走。

    两个打手跟上。

    赵秀兰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陈岸,又低头看手里的录音带。

    “我能……把这交给警察吗?”她小声问。

    陈岸点头。“随时都可以。”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他是为我好。”她说,“原来他只是怕自己被抓。”

    陈岸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真相已经说了。

    屋里安静下来。

    技术员重新接电,主机重启。

    屏幕亮起,最后匹配度显示:99%。

    “成了。”技术员说。

    陈岸摘下声呐仪,轻轻放在桌上。

    外壳烫,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但这不重要了。

    证据已经传出去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渔村的喇叭还在响。

    赵有德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巷子、屋顶、码头。

    有人在听,有人在记,有人拍桌子骂。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县法院。

    他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我是陈岸。”他说,“证据已备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