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陈岸站在赵家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绿色液体的布条。他摸了摸上面干掉的东西,硬硬的,有点粗糙。
他没多想,转身往家走。脚步很快,但不慌。脑子里一直想着昨晚的事——算盘珠子闪了一下光,不是看错。他知道那东西有问题。
灶台边,妹妹陈小满坐在小板凳上拨算盘。噼啪响,她在算昨天卖鱼的钱。她抬头看了眼哥哥:“你去哪了?洪叔说你一早出门。”
“去了个老地方。”陈岸把布条递过去,“你看这个。”
她接过布条,皱眉:“这是啥?血吗?”
“不是血,是别的。”
他蹲下来看她:“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划破手指,在算盘上留过印子吗?”
陈小满停下动作,算盘珠停在中间。她低头看右手食指,有一道细小的旧伤。“前两天记账时不小心刮到了……怎么了?”
“把算盘给我。”
她犹豫一下,还是给了。
陈岸接过算盘,翻来翻去地看。木框旧了,铜丝生锈,二十档珠子都很光滑。他忽然发现中间一档,一颗珠子里有一点蓝光,像萤火虫闪了一下。
“就是它。”
“什么就是它?”
“跟我去地窖。”
“现在?赵有德还在下面!”
“所以他得活着,才能看到接下来的事。”
两人一起进了赵家院子。门没关紧,风吹得晃。他们顺着塌了一半的楼梯往下走。地下室还有雾气,地上有碎玻璃和绿乎乎的黏液混在一起。
赵有德趴在一个角落,胸口动着,嘴里哼哼。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发乱:“你……你还敢来?”
陈岸不理他,只对妹妹说:“站我后面。”
陈小满却往前一步:“哥,你说的钥匙……是不是要用算盘?”
“不是打开,是唤醒。”
“怎么唤?”
“按你想的做。”
她咬牙,突然举起算盘,朝赵有德砸过去!
“你疯——”赵有德刚开口,算盘已经飞到眼前。一颗珠子弹出来,打到房梁上。
就在珠子撞上的那一秒,一道蓝光炸开,像水波一样散开。
两人同时抬头。
整根房梁亮了。
上面出现很多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字,又像图。那些线条泛着蓝光,和海底磁铁、陨石上的纹路一样。
赵有德瞪大眼,声音发抖:“别碰!那是自毁程序的启动符!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陈岸拉妹妹后退两步。
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初级时空引擎识别权限】。”
陈小满抓住他胳膊:“哥,你听到了?”
“听到了。”
“刚才那个声音……说是‘矢量计算’要用算盘?”
“嗯。”
“那我试。”
她捡起地上的算盘,少了一颗珠子,剩下的十九颗还在。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指放在铜丝上。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串数字:三七二十一,七上二去五再进一……这不是她背的口诀,是梦里常出现的节奏。
她开始拨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拨一次,房梁上的线就更亮一点。地面轻轻震动,空气也开始波动。
赵有德想爬过来,手刚碰到发光的地方,整个人就被弹飞,撞墙上不动了。
“非指定操作者无效。”陈岸低声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有你能动它。”
陈小满不再问,继续拨。
四去六进一,八归二三如一……她的手指越来越快。血从指尖流出来,滴在算盘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最后一颗珠子归位。
“咔。”
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变得透明。
不是碎了,也不是没了,而是像玻璃一样,能直接看到外面——百米深的海底,一艘巨大的椭圆形金属物体静静漂着,银灰色,表面全是发光的纹路。
是飞碟。
真的飞碟。
陈小满张着嘴,算盘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赵有德瘫在地上,脸色发白:“你们……你们激活了自毁程序!完了!全完了!它要炸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缩。可四周都变了,到处都是海水影子,头顶有鱼游过,远处有礁石,好像他们真沉到了海底。
没人理他。
陈岸抬头看着飞碟,忽然胸口发热。
他低头,衣服自己裂开,露出左胸那道星河一样的疤。
疤痕裂开,银色的光冒出来,像绳子一样往上伸,穿过幻象,连到飞碟顶部。
一道蓝光从飞碟射下来,照在陈岸头上。
他身体浮起来,双脚离地,双手垂着,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激动,只是睁着眼,看着上方。
光越来越多,缠成一条线,快速传进飞碟里面。
金属外壳开始变形,慢慢展开,像花瓣一样。两边伸出平台,中间升起一根柱子,顶上展开成雷达形状,表面出现天气图、水流箭头、风速标记……
一个完整的气象监测站,正在形成。
赵有德还在叫:“我不是主谋!我只是听命行事!上面让我守着这儿,不让别人靠近!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的声音被机器的嗡鸣盖住。
陈小满跪在地上,抬头看哥哥。她的手指还在流血,滴在断掉的算盘上,染红一小块。
飞碟的光照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赶海。潮退了,沙滩上有水痕,弯弯曲曲的,像画出来的路。
那时她说:“哥,大海会不会也在记账?”
哥哥笑着说:“那你就是它的账房先生。”
现在她明白了。
她不是记账的。
她是开锁的。
赵有德哭着冲向门口,却发现门没了。四周都是透明的,能看到海底沙地,一条鳗鱼从他脚边游过,尾巴扫了他的裤腿。
“放我出去!我不该贪那点钱!不该听他们的话!我只是个看守!我只是个看守啊——”
没人回应。
光柱中的陈岸慢慢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没人听清。
但下一秒,监测站的雷达转了一下,锁定东南方向,三条红色警报同时亮起。
风暴路径,生成中。
陈小满擦了把脸,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撑不住。她靠着墙,喘气,眼睛一直看着哥哥。
赵有德缩在角落,抱着头,嘴里不停念叨。
飞碟的嗡鸣越来越稳,像一台旧机器终于通了电,重新开始工作。
陈岸的眼睛闭上了。
光柱把他完全包住,胸前的疤不再闪,变成了一个接口,稳定传输着信息。
他的呼吸变慢,变匀。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终于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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