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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磁铁上的死亡密码
    陈岸坐在监测站门口的台阶上,手撑着膝盖,太阳穴还在跳。天快亮了,海风小了一些,远处渔船慢慢能看清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烫,像刚摸过热东西。

    小满蹲在他旁边,抱着那把断掉的算盘。木框裂开了,算珠少了几个,剩下的轻轻一碰就响。她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哥哥,眼睛有点红。

    周大海站在院子中间,火把已经灭了。他踩在火堆上,说:“这玩意儿真能打外星人?我怎么觉得我们快疯了。”

    陈岸没理他,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走到墙边,从工具架上拿下那个机械手——昨天签到得来的,黑灰色的金属手,手指会动,接上海水就能自己工作。他把它贴在胸口,感觉热气顺着胳膊往上走,脑子清楚了一点。

    “磁铁呢?”他问。

    “还在屋顶。”周大海抬头指了指,“砸得挺狠,铁皮都凹了,可它没事,还越来越热。”

    陈岸走过去,抬头看。磁铁躺在屋顶上,边缘有点发红,像被晒透的铁片。他记得它掉下来时,表面出现三组数字:经纬度、穿越那天的日期、第一笔签到金的金额。现在字没了,但金属面有波纹一样的东西在动,好像里面有水流动。

    他爬上梯子,把机械手贴在磁铁上。刚碰上去,机械手就开始震动,发出低低的嗡嗡声,像是在读什么。他闭上眼,脑子里出现一堆乱码,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

    “你在干啥?”周大海在下面喊。

    “解码。”陈岸说,“这磁铁里有东西。”

    机械手越震越快,忽然“滴”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组坐标:北纬31.23,东经121.47。

    陈岸睁开眼,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三秒,心里一沉。

    那是他前世上班的地方。工业区十八号码头,海鲜加工厂二楼,他每天打卡的位置。他死的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趴在桌上睡着了,再醒来就在这个渔村少年身上了。

    “操。”他低声说。

    “怎么了?”小满仰头问。

    “它指的不是这儿。”陈岸跳下梯子,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站稳,“它指的……是我原来上班的地方。”

    “你原来上班的地方?”周大海皱眉,“那有什么?海鲜厂?”

    “有我老板。”陈岸咬牙,“还有我那堆写不完的报表。”

    他说完进屋,走到操作台前。那是台老式导航仪,军用淘汰下来的,屏幕是绿色的,接口歪歪扭扭。他把机械手的数据线插进去,试了三次才连上。

    “输入坐标。”他对周大海说。

    “你不怕炸了?”周大海不动。

    “怕也得输。”陈岸看着屏幕,“它既然能飞回来,就说明有人想让它回来。我不查,下次它可能砸进村小学。”

    周大海叹口气,卷起袖子,把磁铁固定在绝缘台上。陈岸开始手动输入坐标。每按一个数字,屋里灯就闪一下,电子钟的时间跳来跳去。

    最后一位输完。

    “叮。”

    所有屏幕突然变黑。

    下一秒,血红色倒计时跳出来:03:00:00。

    下面一行小字滚动:【时空重叠将引发链式反应,建议立即销毁磁铁】。

    小满“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周大海看了五秒,忽然笑出声:“你们系统坏了吧?搞得跟电影一样,还‘链式反应’?隔壁王婶炸油条都比这吓人。”

    “不是开玩笑。”陈岸声音很沉,“它要我们毁了它。”

    “那你让我扔海里?”周大海指着屋顶的磁铁。

    “对。越远越好。”

    “行。”周大海甩甩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你跑腿。”

    他爬上屋顶,用厚帆布把磁铁包了三层,塞进密封箱,又用铁链缠了两圈,扛着就往码头走。陈岸没跟,留在监测站盯着倒计时。小满站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断算盘上的算珠,咔哒咔哒响。

    “哥,”她小声问,“要是它真炸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陈岸看着屏幕,“但我猜,不会只是停电那么简单。”

    周大海的船开出半小时后,倒计时还剩两小时四十一分。

    陈岸搬了张椅子坐在崖边,手里拿着望远镜。海面很平静,连浪都少。他一直盯着船走的方向,直到船变成一个小黑点。

    突然,望远镜里的画面变了。

    前方海面升起一个个透明方块,像玻璃盒子,每个都有房子那么大。它们浮在水上,不反光也不折射,但能看清里面——有的是挂着红旗的渔村,屋顶晾着粗布衣服;有的是七八十年代的街道,拖拉机冒烟;还有一个,一群孩子穿着旧衬衫追鸡,背景是早就拆掉的老供销社。

    “这是啥?”小满凑过来,踮脚看。

    陈岸没说话。他认出来了。这些是不同年代的村子。时间乱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监测站的屏幕。

    倒计时:00:00:01。

    下一秒,所有方块同时炸开。

    没有声音,但海面猛地拱起来,像被顶起一座水山,然后轰然落下。巨浪掀翻了周大海的船,他在水里扑腾几下,抓住船舷才没被冲走。

    陈岸被气浪掀倒,望远镜飞出去。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白光。等视线恢复,他看见海天交界处有一道银灰色影子悬在空中,像倒扣的碗,底部泛着冷光。

    是飞碟。

    控制室里坐着一个人,穿西装,手里转着一支金笔。他面前的控制台上,放着一块和磁铁一模一样的金属牌,正在缓缓旋转。

    陈岸全身僵住。

    那张脸。

    是他前世的老板。

    每天早上九点进办公室,喝一口茶,把笔拍在桌上说“这个月KpI不达标,全部门扣奖金”的男人。

    也是后来公司被收购后,坐在新大楼顶层会议室,笑着说“优化不是裁员,是为未来腾空间”的人。

    他亲眼见过这张脸,直到死前最后一刻。

    现在这张脸,出现在飞碟里,转着和他签到奖励金额一样的数字牌。

    陈岸坐在湿冷的礁石上,海水顺着裤腿往下淌。他不动,也不喊,只死死盯着飞碟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个机械手,外壳被盐水泡得发涩,指节微微抖。

    小满跑过来扶他,发现他嘴唇在抖。

    “哥,你怎么了?”她声音发颤。

    陈岸没回答。他抬起手,把机械手举到眼前,屏幕已经黑了,但残留的坐标还在闪。

    北纬31.23,东经121.47。

    他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原来不是我穿越来的。”

    “是他们把我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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