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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维度褶皱的捕获术
    清晨的海风轻轻吹着,陈岸坐在老槐树下,手插在裤兜里。黑石贴着手心,有点温热。他看着村口那片滩涂,脑子里想着昨天签到得到的“特制盐水”,还有声呐仪怎么用。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72小时已经开始倒计时,先遣队随时会到太阳系。他不能等,也不敢等。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屋。屋里没人,陈小满去上学了。桌上有账本,算盘压着一角。他没多看,走到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后拿出三张渔网。这些网补过好几次,边角硬了,网眼也不整齐,是以前打鱼用的,早就该扔了。

    但现在只能靠它。

    他拎着渔网走到院子,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泛蓝光的液体。瓶子上没有标签,只有一条系统提示:“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特制盐水’”。他拧开盖子,闻到一股咸腥味,像海边石头晒久了的味道。

    他蹲下,把第一张网慢慢放进液体里。

    水不冷也不烫。网一进去,表面起了细小的波纹。他按脑子里记的节奏,一下一下数着:三下停一次,七次是一组。每做完一组,就把网捞出来晾一会儿,再继续。

    这活很慢,不能急。错一步,整张网就废了。

    第二张网泡到一半,他听见隔壁王婶喊孩子回家吃饭。他抬头看天,太阳偏西了,云很低,像要下雨。他加快动作,把最后一张网也泡了进去。

    三张网都处理完,天快黑了。他把湿渔网扛到村口滩涂,沿着之前埋好的八个点铺开。铁桩是他前几天偷偷钉的,铜线是从晒网架拆下来的,有锈,但还能用。

    他把网铺平,四角固定在节点上。然后拿出声呐仪,接上电源。屏幕亮起,绿光照在他脸上。他输入一串数字——这是昨晚用算盘一遍遍算出来的,和黑石里的频率一样。

    他按下确认键。

    渔网轻轻抖了一下。

    接着,网开始变透明,一点点看不见了。他伸手摸过去,能感觉到一层滑滑的阻力,像冬天结冰前水面那层软膜。

    引力网成了。

    他关掉声呐仪,收进背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风吹来,沙子打在腿上,有点疼。他知道这张网现在在四维空间里,等着目标出现。

    他爬上村口的了望塔——其实是废弃的灯塔。梯子生锈了,踩上去嘎吱响。他把声呐仪架在塔顶,连上遥控器,又检查了一遍八个节点的信号。一切正常。

    他坐下,背靠着墙,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火光一闪,照着他半边脸。他吸了一口,没说话,只看着夜空。

    村里很安静,没人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抽完烟,他把烟头摁灭,塞回烟盒。然后一直守着声呐仪,眼睛没离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十七分,仪器“嘀”了一声。

    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正高速穿过大气层,方向直指村子。

    来了。

    他立刻按下遥控按钮。

    地面八个节点同时闪出微弱蓝光,转瞬即逝。接着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那张消失的渔网从高维空间落下,罩向空中。

    飞船正好飞过村子上空。

    它很小,梭形,两翼翘起,尾部有环状推进器——和昨天黑石投影的一样。它想转弯,但动得越来越慢,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里。

    渔网落下,紧紧裹住它,一层层缠绕,最后把它包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停在村子上方五十米处。

    飞船挣扎着,外壳震动,空气嗡嗡响。可不管怎么动,都挣不开那层来自四维空间的束缚。

    陈岸站在塔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没动。

    他知道还没结束。

    几秒后,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反物质引擎,需用宿主基因中和】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没有犹豫,他抽出小刀,刀刃在月光下一闪。他捏紧刀柄,横着划下去。

    刀口很深,从掌心拉到虎口。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咬牙,把手掌按在最近一根连着渔网的铜线上。

    血顺着导线流进去,传向空中那团飞船。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三秒后,飞船外壳突然亮起蓝光,像点燃的引信,迅速蔓延全身。接着整艘船开始融化,不是爆炸,而是像冰遇热一样,一层层化成流动的粒子。

    光越来越亮,蓝得发白。陈岸抬手挡住眼睛,眯着眼继续看。

    就在粒子最浓的时候,他看见了。

    一张脸。

    浮在光里。

    是他的脸。

    接着又是一张,更年轻些,眼神冷,嘴角绷着。再一张,满脸胡茬,穿军装。还有一张,浑身焦黑,只剩半张脸……

    无数个“陈岸”的脸在光里浮现,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闭着眼,像睡着了。

    他们不说话,只是漂浮着,随着粒子缓缓转动。

    陈岸站在塔顶,左手还在流血。布条是刚才撕的裤边,随便缠了几圈。他盯着那些脸,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每一个都是不同时空里的“他”。

    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死在路上,有的被当成实验品切开。

    而现在的他,这个站在灯塔上的少年,是唯一活到最后的一个。

    蓝光慢慢变弱,粒子开始消散。飞船残骸像灰烬一样飘落,有的落在屋顶,有的掉进海里,悄无声息。

    他低头看声呐仪,屏幕已经黑了。

    引力网完成了任务。

    他慢慢走下塔梯,脚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村里还是安静的,狗也没叫。没人知道刚才天上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滩涂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层还有阻力的薄膜。它还在,只是暂时停了。

    他站起身,往家走。

    路过老槐树时,他停下,从口袋掏出黑石。石头还是温的,表面光滑,底部三道刻痕清楚可见。

    他没说话,握紧石头,继续走。

    家里灯还亮着,窗纸透出黄光。他知道陈小满快回来了。明天要去收购站结款,账本得对好。

    他推开院门,把背包放在屋檐下,走进厨房,拿碗接水,准备洗手。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有点肿,但不影响。他撩起袖子冲了冲,用毛巾擦干。

    外面风刮过村子,吹动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啦响了一声。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的天。

    猎户座那边,星星很亮。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艘飞船。

    但他知道,只要黑石还在,只要还能签到,这片海滩就不会变成别人的猎场。

    他转身走出厨房,顺手关了灯。

    客厅桌上,算盘静静放着,中间那颗珠子歪了一点,像是被人碰过。

    他看了一眼,没动,走到床边坐下。

    左手放在膝盖上,血渗过布条,染红一小块裤子。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次。

    然后睁开。

    屋里很静。

    这一夜过去了。

    下一场,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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