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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跨越三十年的对话
    清晨的风带着海味,吹在脸上湿漉漉的。陈岸坐在老槐树根上,手里攥着那块黑石,一直没松开。他盯着石头看,眼神发直。陈小满蹲在他旁边,膝盖顶着胸口,手指绕着算盘上的铜丝转圈。

    “它不动了。”她说。

    “嗯。”陈岸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刚才“叮”地一声响,算盘珠落下,黑石也安静了。可他知道不对劲。这东西不是死的,它在等什么。

    他低头看手心那道疤,颜色比早上深了些,像是刚被水泡过又晒了一轮。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声音:【要用特殊引力波定位】。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这石头不是要接收信号,是要有人启动它。

    而这个人,就是他。

    “哥,你还碰吗?”陈小满抬头问,声音压低,“你刚才脸都白了。”

    “我没事。”他说,动了动手指,“我得再试一次。”

    她没拦他,只是把算盘往怀里收了收,手一直放在中间那颗珠子上。

    陈岸深吸一口气,慢慢伸手。指尖碰到黑石边缘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抽。眼前不是黑也不是白,是一片刺眼的光,接着画面就来了。

    一间屋子,全是白墙,灯很亮。一张金属台,上面躺着一个人,胸口裂开,血已经干了。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拿着钳子,从身体里夹出一个发光的东西——正是这块黑石。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旁边,低声说:“这是回家的钥匙。”

    画面一下子没了。

    陈岸手一抖,整个人往后靠,背撞上树干。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裤子上,留下一块深色印子。

    “怎么了?”陈小满立刻凑过来。

    “我看到了。”他喘了口气,“三十年前的事。”

    “谁?”

    “我。”他说,“那是我死的时候。”

    陈小满张了张嘴,没出声。她看着哥哥的脸,发现他的眼睛还在抖,好像还没回过神。

    “有人把我剖开,拿走了这个。”陈岸低头看黑石,声音很平,“然后埋在这棵树下,等我回来。”

    “那……它现在做什么?”

    陈岸没回答,闭上眼,试着去感觉。脑袋里有一阵一阵的波动,像潮水。他的右手突然在地上划了几道。

    “别划了!”陈小满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干嘛?”

    陈岸睁开眼,低头看地面。

    沙地上有几道歪斜的痕迹,连成一组数字:07-23-41-89。

    “这是啥?”她皱眉。

    “坐标。”他说,“猎户座那边的星星位置。”

    “你写的?”

    “不是我。”他摇头,“是它借我的手写的。”

    两人不说话了。

    风吹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渔船的声音,村里鸡叫狗吠,一切正常。但他们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系统呢?”陈小满突然问,“它不说点啥?”

    话音刚落,陈岸脑子里响起一个机械声:

    【检测到外星先遣队,将在72小时内抵达】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它在往外发信号?”陈小满睁大眼,“用咱哥的身体当基站?”

    “应该是。”陈岸摸着黑石,“它认得我,所以能连上。我一靠近,就开始传数据。”

    “那……来的啥人?”

    “不知道。”他摇头,“但既然派了先遣队,说明不是路过。”

    “会不会是来接你的?”

    “我不信。”他冷笑,“谁会跑三十九光年,接一个死掉的打工人?”

    陈小满没笑,反而抱紧了算盘。

    “那咱们怎么办?报警?”

    “报哪个警?说有个石头是从我前世尸体上拆下来的,现在正往宇宙发坐标?”他看了妹妹一眼,“人家会当我们疯了。”

    “那就不管?”

    “不能不管。”他握紧黑石,“它用了我三十年,现在还想继续用。行啊,那我也得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去签到。”

    “现在?”

    “对,现在。”他说,“系统只在海边认我,我得走一趟。”

    “可这石头不能留这儿,万一被人捡了?”

    “我带着。”他把黑石塞进工装裤口袋,布料厚,刚好盖住,“你在这儿守着,我快去快回。”

    陈小满点点头,没再多说。

    陈岸沿着泥路往海边走。天是蓝的,云不高,几个孩子在滩上捡贝壳。他走过时,有人喊“陈哥”,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走到浅滩,海水刚没过脚面。他站定,双脚踩进泥里,闭上眼。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黑石共振术”】

    声音落下,一段节奏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每秒三下,持续七次,间隔一秒,再重复。

    他睁开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老槐树下,陈小满还蹲着,姿势都没变。看到他回来,立刻抬头。

    “拿到了?”

    “拿到了。”他掏出黑石,放在地上,“我要敲它。”

    “怎么敲?”

    “按节奏。”他说,“指甲轻叩,不能重。”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黑石边缘轻轻敲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停一秒。

    再来三下。

    再停。

    第七次敲完,黑石没反应。

    “是不是不对?”陈小满问。

    “再试。”他说。

    第二次,节奏放慢一点。

    第三次,加重指甲力度。

    第四次,他改在侧面烧痕处敲。

    “叮——”

    一声轻响,黑石顶端细缝裂开,蓝光透出。接着,空中浮起一团影子,慢慢拉长,变成一艘飞船的模样。

    梭形,两翼微翘,尾部有环状推进器。

    陈岸盯着看,脑子猛地一震。

    “这船……”他喃喃道,“我在赵有德家见过。”

    “啥?”

    “他家地下室墙上挂了个模型,我以为是杂志剪的。”他眯起眼,“就是这艘,一模一样。”

    “那不就对上了?”陈小满声音发紧,“赵有德早知道?”

    “不止是他。”陈岸摇头,“这船三十年前就有,说明有人早就接触过。黑石不是现在才启动的,它一直在运作,只是等我回来,才能激活全部功能。”

    “那咱们现在咋办?拆了它?砸了它?”

    “不行。”他伸手挡住,“它现在在发信号,突然中断,对方可能会警觉。我们得先搞清楚来的到底是啥。”

    他伸手想去碰那影像,看看细节。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变冷。

    陈岸后颈一麻,猛地回头。

    半空中,一个人影出现了。

    独眼,破棉袄,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

    是周大海。

    但他不像活人,更像是雾气堆出来的,轮廓晃动,像电视信号不好。

    “周叔?”陈小满往后缩了半步。

    周大海没看她,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空中的飞船,脸绷得发青。

    突然,他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又闷又狠:

    “老子当年就是被这种飞船炸死的!”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剧烈抖动,轮廓开始散开,像烟被风吹散。

    “周叔!”陈岸往前一步,“你说清楚!什么时候?在哪?”

    周大海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声音已经碎了。最后那点影子扭了几下,彻底消失。

    树下恢复原样。

    阳光照进来,树叶摇晃,鸟叫了一声,飞走了。

    陈岸站着没动,手还悬在半空。

    “他……真死了?”陈小满小声问。

    “不是现在死的。”陈岸慢慢放下手,“是三十年前。”

    “那他刚才……是鬼?”

    “不是鬼。”他说,“是记忆残留,被黑石的频率引出来了。就像录音带,遇到对的机器才会播放。”

    “所以他真的见过这船?”

    “而且死在它手里。”陈岸低头看黑石,“三十年前,有人开着这玩意,在这儿做过事。周叔撞上了,被灭口。赵有德家挂模型,不是收藏,是纪念。”

    “那黑石呢?谁埋的?”

    “可能是我。”他低声说,“或者,是另一个我。”

    陈小满没再问。

    她只是把算盘抱得更紧,手指发白。

    陈岸蹲下来,重新看向黑石。飞船影像没了,细缝闭合,蓝光退去。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假的。

    他伸手把黑石翻过来,底部有三道刻痕。中间那道最长,像是特意划的。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石头没反应。

    他又试了共振频率,敲了七次。

    还是安静。

    “它累了?”陈小满问。

    “不是。”他摇头,“它刚才暴露了信息,现在进入静默期。就像人说话多了要歇一会儿。”

    “那还能不能再问?”

    “能。”他说,“但得换方式。这次我们知道它能回应,下次就得问得更准。”

    “比如?”

    “比如,来的船有几艘?带不带武器?落地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它会答?”

    “试试才知道。”

    他把黑石收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腿。

    “你回去吧。”他对陈小满说,“把账本整理好,明天收购站要结款。”

    “你不回家?”

    “我在这儿再坐会儿。”他说,“它等了三十年,我不差这一下午。”

    陈小满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抱着算盘站起身,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岸重新坐下,背靠树干,手插在裤兜里,隔着布料摸着黑石。

    天上云飘过,遮了下太阳,树影晃了晃。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白房子、金属台、军官的话、周大海的最后一吼。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

    而他,是最后一个被放进来的棋子。

    但现在,棋子醒了。

    他睁开眼,抬头看天。

    晴空万里,猎户座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地方,有人正在往这边来。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看着掌心。

    刚才在沙滩上,他用指甲在肉上刻下了飞船尾翼的形状。

    线条很浅,有一点点渗血。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算盘珠子在远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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