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还在震动，陈岸盯着银墙上的港口图，忽然发现眼前一黑。不是停电，是空气变了。

    他立刻把陈小满拉到身后，顺手把刚拿起来的“防水涂料”扔向空中。瓶子飞出去，盖子崩开，里面的银灰色凝胶洒出来，像一团黏糊糊的雾。

    下一秒，防火库的后墙炸了。

    石头乱飞，火光冲进来的一刻，半空中的凝胶突然变大，一下子撑成一个弧形罩子，把他们三个人都包住了。冲击波撞在胶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咳咳！”周大海趴在地上，眼睛被震得发酸，“谁放炮？”

    “马明远。”陈岸站起身，耳朵嗡嗡响，脑子却很清醒，“他在那边。”

    他指着烟尘里的一个人影。那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引爆器。马明远喘着气，脸上的冷静没了，眼神有些发直。

    “你早该死了。”他的声音很低，“硬盘炸了，钩爪也炸了，你怎么还活着？”

    “我命硬。”陈岸擦了把脸上的灰，“而且我签到三年，天天踩泥巴，系统给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说完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地上全是漏出来的凝胶，滑得很。他心里一紧——这东西本来是防滑的，怎么现在反而让人站不住？

    但他马上明白了。

    系统提示响起：【爆炸冲击波激活：空气凝胶防御】。

    原来这凝胶平时是用来涂鞋底防滑的，但遇到强冲击会自动变成缓冲层。刚才那一扔，正好赶上爆炸前零点几秒，才救了他们。

    可现在胶体散了一地，还在慢慢往裂缝里渗。

    “别动。”陈岸低声说，“这地方太滑。”

    周大海已经摔了一跤，干脆不站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半瓶浑浊的酒。

    “渔家米烧。”他闻了下，“五十度以上，能点着。”

    “你别乱来。”陈岸皱眉。

    “我不乱。”周大海咧嘴一笑，“但我熟。”

    他把手一扬，瓶子飞出去，落在凝胶最厚的地方。

    酒液洒在胶面上，嗤地冒起白烟。接着轰的一声，火光炸开，不是大火，是一股气爆，猛地推出一阵风。

    这股风正对着马明远。

    他没防备，整个人被掀飞，后背撞上断掉的钢筋，惨叫一声，翻过破墙，掉进了外面的海里。

    “哗啦——”

    潮水立刻把他往礁石外拖。只剩下一角西装挂在铁架上，湿漉漉地晃着。

    “跑了？”陈小满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没跑。”陈岸看着海面，“他是被人接走的。这种天气敢靠岸的船，不会是渔船。”

    周大海捂着耳朵，耳膜疼，但还是撑着站了起来。“你那胶……还能用吗？”

    “剩一点。”陈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管，只有拇指长，“最后一次签到，在凌晨三点的暗流滩，系统给的。说是‘极端环境适配型防滑剂’，我以为只是防摔，没想到能挡炸弹。”

    “你系统是不是藏私？”周大海啧了一声，“早拿出来啊。”

    “它不说。”陈岸苦笑，“都是事到临头才解锁。”

    三人站在废墟边，海风吹得衣服啪啪响。远处浪花翻滚，看不出异常。

    陈小满突然蹲下，从碎石堆里捡起她的算盘。少了几个珠子，杆子也弯了，但她还是紧紧抓着。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咬牙，“他偷你的名字，用你的技术，还想炸死我们。”

    “我知道。”陈岸点头。

    “那追啊！”她抬头看向大海，“他肯定有船等着！”

    她说完就把算盘扔了出去。

    “你干嘛！”周大海吓一跳。

    算盘飞出七八米，砸在潮湿的滩涂上。几颗松动的珠子弹开，滚进一条细缝——就是之前冒出银液的那道裂缝。

    珠子碰到残留的银光，停住了。

    接着奇怪的事发生了。

    剩下的算珠像是被什么吸引，慢慢移动，重新排列。不是乱动，而是排成了两排数字。

    北纬21.37，东经110.52。

    坐标出现的瞬间，银光一闪，消失在地下。

    “这是……”周大海瞪大眼。

    “离岸八百米。”陈岸看着那串数，“水深二十米以上。不是航道，也不是渔区。”

    “是死角。”周大海冷笑，“藏东西的好地方。”

    “不是藏东西。”陈岸摇头，“是藏船。能停在那里还不被发现的，只能是潜艇。”

    “你还懂这个？”周大海看他。

    “我懂数据。”陈岸指指脑袋，“系统给过‘洋流推演’，结合潮位和海底地形，这种点，水面看不出来，水下一定有空间。”

    陈小满指着海面，声音提高：“就在那儿！他的潜艇就在那儿！”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海面平静，但靠近坐标的位置水流不对，表面有不自然的涟漪，像水下有什么东西要启动。

    “他没死。”陈岸握紧手里的凝胶管，“他只是换了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大海问，“游过去踹门？”

    “不用。”陈岸捡起一块带银痕的碎铁片，折弯做成一个简单的抛投器，“我们有信号。”

    “啥信号？”

    “算盘。”他说，“她扔得准，是因为她记得每一笔账。马明远以为我们只会捞鱼，但他忘了——渔村的孩子，从小就会看风向、记潮时、算距离。”

    他把铁片架在石头上，调好角度，然后放上一颗沾过银液的算珠。

    “只要这颗珠子入水，系统就能感应到异常波动。”

    “你是说……”周大海明白了，“你能让系统知道潜艇的位置？”

    “不是签到。”陈岸摇头，“是标记。就像渔民插旗定界，我们也给他立个碑。”

    他按下铁片一端。

    算珠飞出，划过夜空，落进海里，没有声音。

    一秒，两秒……

    没动静。

    三人屏住呼吸。

    直到海面坐标附近，突然冒出一串气泡。不是乱冒，是一圈一圈，像钟表走针。

    接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水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回应了。”陈岸嘴角一动。

    “你这系统……真成精了。”周大海小声说。

    陈小满往前走了几步，站进浅水区，海水漫过她的鞋尖。

    “哥。”她回头，“咱们是不是该收网了？”

    “嗯。”陈岸点头，“鱼已经进笼，就差拉绳。”

    他弯腰，从滩涂里挖出一小块还没完全渗下去的银液凝块，放进贴身衣袋。

    “下次见面，我不再是那个任你们改合同、顶名字、炸仓库的小渔夫了。”

    周大海拍拍裤子上的泥，拿起空酒瓶，随手扔进海里。

    “走吧。”他说，“潮水涨了，路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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