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海风有点冷。陈岸靠在渔船边上，腿发软，手里紧紧抓着那块外星水晶，手指都麻了。他一晚上没睡，也不敢松手，怕系统突然弹出什么奇怪的指令，把防火网搞坏。
他低头看海水，颜色发灰发蓝，远处礁石缝里漂着一些脏东西。这里是核泄漏后禁止进入的地方，没人来，连鸟都不飞这儿。但这种地方签到奖励更好。
他脱掉鞋，踩进浅水。脚底一凉，浪打湿了裤腿。手掌碰到水面时，系统响了：“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超抗辐射凝胶2.0】。”
他手心出现一团银灰色的东西，像果冻，还会动。他皱眉，蹲下捡起一块生锈的铁片——这是从货轮上掉下来的，检测仪显示辐射很高。他用凝胶擦了铁片一下，几秒后，仪器“滴”一声，数值变成零。
“这东西还能吃辐射？”他小声说，“不光能防，还能清？”
他把凝胶放进旧饭盒，盖上盖子。盒子里好像“咕”了一声，像打了个嗝。他没多想，转身往船头走，准备把水晶接回防火网。昨晚的事不能再发生，必须让系统一直在线，防止有人偷偷发指令。
走到甲板中间，头顶传来嗡嗡声。
他抬头，一架直升机低空飞来，没有标志，通体黑色。他眯眼看驾驶舱，里面的人是陈天豪。
“这人真闲。”他吐了一口，“大早上的不来喝茶，跑这儿扔东西？”
话刚说完，直升机尾部掉下一个黑圆柱，“咚”地砸进浅水区，溅起水花。那东西没炸，开始冒白烟，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
他脸色变了，立刻打开饭盒。凝胶在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拼命往上跳。
“要出事。”他抓起凝胶就往天上扔。
那团银灰在空中展开，变成一个罩子，盖住船和周围二十米的海面。刚盖好，礁石那边“轰”一声，不是火光，是一圈看不见的波纹冲过来，撞在罩子上，像撞墙。
仪器全乱了，雷达变雪花，罗盘乱转。船轻轻晃了一下，像被推了一把。
但罩子没破。
它不仅挡住了辐射，表面还闪起蓝光，一闪一闪，像在吸东西。陈岸把手放在罩子边，感觉能量顺着胳膊流进胸口的水晶。
“反过来了？”他睁大眼。
下一秒，水晶发烫，整个防火网突然亮了。
原本只是淡淡的银线浮在海面，现在猛地变强，光芒冲上天空，照得整片海都亮了。几十公里外的渔船看见光，以为是导弹，赶紧关电台躲进舱。
周大海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远远看到那道光，独眼盯着天空，嘴里叼着烟，还没点。船靠过来，他跳上甲板，站定后抬头看了几秒，冷笑：“这能量……够炸十个陈天豪！”
陈岸没回头，手还搭在罩子边。他感觉凝胶快吃饱了，胀鼓鼓的，蓝光越来越密。
“不止炸他。”他说，“这能量能反向追踪信号源。”
“啥意思？”周大海转头问。
“谁扔的炸弹，能量反弹回去会留下痕迹。”陈岸看着水晶，“就像你扔石头，水花溅回来，能找到你是从哪儿扔的。”
周大海咧嘴一笑：“那还等啥？顺着找人呗。”
陈岸没说话，把凝胶收回来一点。饭盒变重了，摸起来有点热，像刚运动完的身体。他敲了敲盖子，里面“咕”了一声，像是满意。
远处直升机已经飞远，只剩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里。
他知道，陈天豪一定看到了那道光。
也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
“想用辐射杀我？”陈岸把饭盒塞进怀里，拍了拍，“结果喂了我的网。”
周大海站在旁边，拿出打火机想点烟，发现手在抖。他干脆扔了烟，从舱里拿了两瓶冰汽水，一瓶扔给陈岸。
“喝不喝？”他问。
陈岸接过，拧开，“呲”一声，气泡冲出来，流到手上。他喝一口，甜的，带柠檬味，压住了嘴里的怪味。
“喝。”他说，“打完还得活着。”
汽水瓶刚放地上，系统又响了：
“今日签到地点记录：辐射污染滩涂。连续签到第782天，奖励升级为【环境自适应型凝胶母体】。”
陈岸一愣。
“母体？啥意思？”
他打开饭盒，里面的凝胶变了。不再是整块果冻，而是分成好几个小团，每个都在慢慢跳动，像心跳。它们靠在一起，偶尔伸出细丝碰一下又缩回。
“这是……能生小的了？”他低声说。
周大海凑过来看，差点把汽水扔了：“你这哪是凝胶，养了一窝怪物吧？”
“别乱说。”陈岸盖上盖子，“这是正规系统发的，海洋用的。”
“正规？”周大海翻白眼，“会动的果冻也算正规？”
陈岸不理他，把水晶重新接上防火网。光纹稳定，一圈圈往外扩散，像心跳。他知道，只要网在，他就还有反击的机会。
远处海面，白烟散了，礁石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陈天豪不会只扔一颗弹。
他摸了摸怀里的饭盒，温热的，像揣了个暖宝宝。
“下次来，带点更厉害的。”他望着天空，“不然不够我补血。”
周大海站他身边，没再说话，把手里的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
两人站着，看海，看天，等下一个动静。
风从东南吹来，带着咸味和一点点焦味。
他的胶鞋还在滩头，鞋尖朝外，像等着他回去继续干活。
他没动，也不打算走。
水晶还在发烫，网络还在运行，凝胶在盒子里轻轻跳。
像在催他：该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