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很咸,陈岸站在浮标旁边,背包里的声呐仪还在震动。他没动,眼睛盯着那艘靠岸的小拖船——和刚才收到信号的位置一样。
不到十分钟,警车来了,蓝灯闪着,停在堤道口。两个警察下车,快步走过来。陈岸迎上去,小声说了几句。他们点点头,朝拖船走去。
马明远正要上船,公文包夹在胳膊下,穿着西装,袖扣亮闪闪的。他看到警察也不慌,站住,整理了下领带,像在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马总,检查一下。”警察拿出证件。
“配合,当然配合。”马明远笑着把公文包放在甲板上,“你们查,我没什么好怕的。”
话刚说完,公文包突然弹开,两份合同滑出来。一份有红章,另一份边缘有点奇怪,在灯光下一闪。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陈岸蹲下来,没碰合同,拿出声呐仪靠近那张红章文件。屏幕跳了几个数字,他皱眉:“这张纸,盐分太低了。”
“什么意思?”警察问。
“走海运的文件,纸会吸潮,带盐味。”陈岸用仪器轻轻刮了下纸面,“这纸像刚从空调房拿出来的,一点海味都没有。”
马明远嘴角动了动,又笑了:“陈渔夫,你拿捕鱼的东西验合同?要不要也测测我体温?”
没人说话。
陈岸去看第二份合同,刚翻开一点就发现不对——里面纸的厚度不一样,像是夹了金属。
他正要看清楚,突然“砰”一声,合同烧了起来。
火不大,但很快,转眼就把两份文件烧成灰。飞起来的灰里,还有几片港币的角。
“哎哟。”有人小声说,“烧钱啊?”
马明远后退半步,从口袋掏出手帕,慢慢擦手,其实他根本没碰火。“陈先生,游戏才刚开始。”说完,转身想上游艇。
陈岸没追他,而是看着掉进水里的公文包。那包沉得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的。
他举起声呐仪,调到追踪模式。信号断了一下,又出现了——很弱,但能看清频率。
“不是普通信号。”他低声说,“和赵秀兰身上的二维码是一样的。”
只有旁边的警察听见了。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海面突然翻动。
三头虎鲸冲出水面,一头直接撞向游艇尾部。木板裂开,船身歪了,马明远差点掉进海里,被警察一把抓住。
“怎么回事?!”他大叫,“谁放的鲸鱼?!”
没人回答。
虎鲸不再攻击,围着船转圈。其中一头用尾巴把公文包顶上来一点,然后用嘴叼住,潜入水底。
海面平静了,只剩漂浮的木头和油渍。
陈岸看着水面,手里仪器还亮着。最后跳出一条信息:【高压下暗格开启,信号释放——洗钱路线图已捕捉】。
他没说话,把声呐仪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远处巡逻艇正在救人,马明远衣服湿了一半,还在喊要告警察。可他的公文包没了,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沉进了最深的水道。
陈岸转身往岸上走,脚步不快。
他知道明天要去更远的海滩签到。系统最近奖励不错,前两天给了个“深水压抗适应”,可能是感应到他要下海找东西。
走到堤道尽头,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海。
风大了,浪打在水泥墩上,哗啦响。刚才虎鲸消失的地方,冒出一个泡,像是打招呼。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也没走。
站了一会儿,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火光一闪,照到他半边脸。
胶鞋沾着泥,裤脚湿了,看起来像刚从滩涂回来。其实他一直没动,就在等消息。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是周大海发来的短信:“赵秀兰送到东观测站了,门锁好了,她一句话没说。”
他回了个“好”,删了记录。
几分钟后,县局来电,说马明远被控制了,审讯时什么都不说,但账户有异常转账。
“我们觉得他背后有人。”电话里说。
“当然有。”陈岸吐了口烟,“一个擦手帕比签字还认真的男人,能自己干大事?”
对方停了两秒:“你有证据吗?”
“证据在海底。”他说,“捞上来才知道写的是什么。”
挂了电话,他踩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夜更深了,码头灯光很少,只有几艘渔船还亮着灯。他靠着栏杆,看着黑漆漆的海面,脑子里想着刚才的火、虎鲸、沉下去的包。
他知道这事没完。
但他不急。
系统今晚不会提示,因为他还没去海边签到。要等到明早五点,太阳出来,脚踩进第一波海水,才能拿到新奖励。
说不定连潜水镜都不用了。
他抬头看天,云裂开一条缝,露出半颗星星。
手机又震了。
不是短信,是声呐仪的警报——水下还有信号,虽然弱,但一直没断,像是某个坐标在不停发送。
他打开界面,放大位置。
正是公文包沉没的地方,水深十七米,底下有旧桩子和废弃管道。
“藏得挺深。”他自言自语。
把仪器贴紧胸口,防止风吹进去。
他已经决定,明天不去近滩,要去外岛礁区。那里人少,浪大,系统给的奖励也更厉害。
说不定能拿到“水下定位增强”。
正想着,海面又动了。
一头虎鲸浮上来,喷了口气,背鳍划开水面,像把刀。
它没靠近,转了一圈,慢慢沉下去。
陈岸看着那片水,没动。
他知道这虎鲸不是乱来的。自从他用声呐和它们联系上,它们就开始出现在关键时刻。
上次吞了备份盘,这次撞了游艇。
“算你们帮我?”他小声说。
没有回应。
只有浪声。
他转身要走,迈出一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海面,忽然轻笑了一下。
“行吧,算我欠你们一顿鱼。”
说完,终于走了。
胶鞋踩在石头路上,发出沙沙声。背影慢慢消失在夜里,只剩远处海面,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