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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声纹证据
    凌晨三点,陈岸把潜水包放在墙角,湿裤子在地上拖出水印。他没换衣服,直接坐到声呐主机前,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亮了,波形图开始滚动。

    芯片插进去时发出一声轻响。

    【虎鲸新歌】的文件还在,但他没看这个。他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赵秀兰昨天送来的录音带母片,标签上写着“妈留下的”。

    带子发霉了,边缘卷曲,放几次就断音。警察看过说:“干扰太多,没法用。”还盖了个“证据无效”的章。

    陈岸不信。

    他打开生物加密术模块,调出频谱分析界面。这东西本来是用来解码虎鲸声音的,现在他拿来试人声。系统没报错,只弹出一行字: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声纹反编译】

    他一愣,低头看表——刚过五点。海风吹进窗户,有点咸。他已经连续七天在海边签到,从潮沟到礁盘再到火山口,系统终于给了新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段音频导入对比轨道:一段是原录音,一段是从残片里提取的声音碎片。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重叠、错位,又慢慢对上。

    十分钟以后,杂音一层层消失。断断续续的对话变得清楚起来。

    “……签字,不然你女儿也活不到明天。”

    陈岸的手停在空格键上。

    那是陈天豪的声音。低沉,平静,像在谈生意。

    他又听了一遍,确认没错。录音里还有女人喘气,很轻,像是被人捂着嘴录下来的。那是赵秀兰母亲死前最后说的话。

    门外有脚步声,不重,不是周大海那种大步走。门把手转动,赵秀兰进来,头发扎好,穿着灰蓝色服务员制服,领口别着酒店胸牌。

    她看到屏幕上的波形图,脚步停下。

    “你……听出来了?”

    陈岸点头,关掉播放器,没多说话。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接受。

    赵秀兰站在原地,手指抠着袖口线头,很久不动。屋里只有机器嗡嗡响。过了好久,她抬头说:“他们说我伪造遗书。我爸死了,我还想闹事。”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抖,就是平平地说出来。

    “可我不是替罪羊了。”她说完,解开外套扣子,扯开衣领。

    皮肤露出来时,陈岸看到了那串纹身——在左胸口上方,黑色数字刺进肉里,边角模糊,像是补过很多次。

    110-8327。

    “我妈最后跟我说的。”她低声说,“她让我报警,我没敢打。我怕我爸知道,更怕……他说的话成真。”

    屋里安静了几秒。

    她重新系好衣服,动作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现在我想通了。我不打,别人也会打。你不也在等这一天吗?”

    陈岸看着她,点头:“今晚宴会,你能进去?”

    “我能。”她说,“我报了临时岗位,名单批了。他们不会查一个村支书的女儿。”

    她说完要走。

    “等等。”陈岸从抽屉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递过去,“贴在他领带上就行。不用说话,靠近三秒就能激活。”

    赵秀兰接过,看了看,塞进内衣暗袋。“我知道怎么用。”

    她出门时背挺得直,没回头。

    监控室只剩陈岸一个人。他打开信号接收界面,盯着空白的连接状态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天色由黑变青,再变亮。

    九点十七分,周大海拎着酒壶进来,独眼扫了一圈设备。“她进去了?”

    “刚接到安检通知。”陈岸盯着屏幕,“还没上线。”

    周大海喝了一口,把酒壶放桌上。“你说她能行?”

    “她比我们想的清楚。”陈岸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屋里只有仪器滴答响。

    十一点零三分,信号灯突然由红变绿。

    音频波形开始跳动。

    先是环境音,碗筷碰撞,人小声说话。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批文今晚就转出去,没人能拦。”

    是陈天豪。

    陈岸和周大海对视一眼。

    “靠!”周大海一巴掌拍桌,“真让她贴上了!”

    陈岸没笑,但嘴角松了。他调高音量,锁定录音缓存,开启自动备份。信号稳定,回传正常,微型声呐仪正在工作。

    “她出来了。”陈岸突然说。

    画面角落的安全通道门开了条缝,赵秀兰低头走出来,制服还在,胸牌摘了,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盖着餐布。她快步穿过停车场,拐进小路,消失在镜头外。

    “安全撤离。”陈岸说。

    周大海松口气,又倒半杯酒。“当年我妹也这样……为了家里,拼自己。后来她在厂里被欺负,也不敢说。我就想,人怎么能被逼成这样。”

    陈岸没接话,只盯着屏幕。

    录音还在继续。

    陈天豪在包间打电话,语气轻松:“……账面干净,孩子都安排好了。赵有德死了,女儿也疯了,谁还会信她?”

    稍顿,冷笑,“精神病院的床位我都订好了。”

    周大海听得拳头紧握,牙咬得响。

    陈岸伸手按住他胳膊,轻轻摇头。

    他知道,这些话不能白听。

    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证据。

    十二点二十一分,信号中断。

    “掉了?”周大海紧张问。

    “不是。”陈岸看日志,“设备没电了,任务完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海面平静,几艘渔船在浮标附近晃。阳光照在水上,闪得睁不开眼。

    赵秀兰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村外旧灯塔房,那里有他们准备的藏身处。她会等下一步指令。

    陈岸坐回椅子,把刚才那段录音另存为一个文件,命名:【陈天豪亲口承认】。

    他点了保存。

    系统自动同步到三个云端节点,一个藏在海底基站加密舱,一个连县广播电台备用线路,最后一个绑了省报记者私人邮箱。

    数据要存三份。

    这是他记住的事。

    也是他活下来的原因。

    屋外传来摩托车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门推开,赵秀兰走进来,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亮。她把托盘放地上,掀开餐布——下面压着一张A4纸,边角烫金,印着“内部财务流转单”字样。

    “他让我送这个去财务室。”她喘了口气,“我没送。顺手拿回来了。”

    陈岸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今晚资金调度明细表,签字栏是陈天豪的笔迹。

    “你胆子不小。”周大海咧嘴,“这要是被抓,说不清了。”

    “我说我是服务员,拿错了。”赵秀兰淡淡说,“他们忙着喝酒,谁管一个端菜的?”

    陈岸把单子扫描进系统,标记重点信息。这笔钱一旦转出,就会通过离岸账户洗一遍,再回到陈天豪控制的公司。

    但现在,它成了证据的一部分。

    “你接下来在哪待着?”他问。

    “灯塔房就行。”她说,“我不回家,也不露面。等你们需要我时,我再出来。”

    陈岸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设备,放进防水箱。“万一他们查监控,发现你来过这里,可能会来找麻烦。”

    “那就让他们来。”赵秀兰忽然笑了,“我现在不怕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已经没有家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赵秀兰。”陈岸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谢谢你。”他说。

    她肩膀动了动,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背上,影子很长。

    屋里只剩两个人。

    周大海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壶扔进垃圾桶。“她比我们想的硬气。”

    陈岸坐在监控台前,手指敲了三下桌面,短促有力。

    就像以前焊枪敲焊缝的声音。

    信号屏上,波形图静静躺着,等下一个时刻。

    他打开通讯频道,输入一段指令:

    【监听组就位,目标即将移动,准备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