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岸还在监控室看着屏幕。信号屏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平平的线。他敲了三下桌子，声音很短，很干脆。

    周大海一脚踢开门，手里拿着半瓶白酒。他用一只眼睛扫了眼设备：“信号断了，人也跑了，你还坐在这儿？”

    “证据已经有了。”陈岸没抬头，打开昨天存的录音，“赵秀兰拿回来的账本和录音对得上。陈天豪亲口说批文今晚转出去。”

    “那你还不走？”周大海把酒瓶砸在桌上，“货轮都快进港了！”

    陈岸这才站起来，走到墙边拔掉声呐主机的数据线，插进自己的硬盘。屏幕上闪了一下，写着：【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气象预判?增强版】。

    他没多看，收起硬盘就往外走。

    两人上了快艇。发动机响起来，船冲进海面，直奔火山岛。外面天色灰暗，风浪变大，空气闷得很。

    “天气不对。”周大海盯着天空，“不像台风，倒像是海底有东西要冒出来。”

    “不是像。”陈岸看着声呐仪，“是核废料进水了。热水往上涌，大气要出事。”

    快艇靠上浮台时，赵秀兰已经在等他们。她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有两个按钮，一个红一个绿。她的手放在上面，手指有点发白。

    “我一按，账本就会掉下来。”她说，“但海警还没到。”

    “他们到了。”陈岸拿出对讲机，里面传来洪叔的声音，“冷库我也安排好了，钥匙在我这儿。”

    赵秀兰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岸转身跳进潜水舱，检查氧气瓶和通讯线。周大海蹲下来帮他绑紧装备带：“你真要用声波炸船？那可是军用船，钢板厚得很。”

    “我不炸船。”陈岸拉下面罩，“我炸的是它里面的核废料。只要频率对，海水一冲，自己就会裂开。”

    “那你得让虎鲸来帮忙。”周大海皱眉，“它们听你的？”

    “不是命令。”陈岸按下舱门锁扣，“是请它们来。”

    潜水舱开始下沉。压力越来越大，耳朵嗡嗡响。耳机里传来周大海的声音：“货轮现在离海岸十二海里，速度五节，正在减速。”

    “让它减。”陈岸调整推进器方向，“等它进预警区，就不敢往前了。”

    下面就是深海堡垒。那是用火山焊接技术一块块拼起来的钢铁结构，埋在岩石里，像个大铁盒子。主控阵列在最底下，要手动打开。

    舱门打开，海水涌进来。他游进去，顺着通道往下，手指摸过墙上的焊缝——每一道都是他亲手做的标记。

    主控台亮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深海堡垒启动，声波阵列待命】。

    他输入数据，调出虎鲸群的位置。老鲸带着小鲸正从东边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来了。”他轻声说，按下发送键。

    一段低频信号通过电缆传出去，模仿昨晚虎鲸的叫声，加了一点变化——像是一句问话。

    三分钟后，声呐有了反应：老鲸停住了。接着整个族群转向，朝货轮前方游去。

    “动了！”周大海在上面喊，“虎鲸排成V字形，挡在货轮前面！”

    陈岸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控制杆上。

    “准备共振脉冲，三秒后发射。”

    “等等！”赵秀兰突然在频道里喊，“海警刚登船，还没搜查！你现在发信号，他们会受伤！”

    “我不是引爆。”陈岸盯着屏幕，“我是警告。”

    他切换到公共广播频道，声音通过水下喇叭传遍海域：

    “所有渔船注意，马上离开岸边！重复一遍，马上撤离！接下来三十秒会有强震动，不要慌，趴下护头，等结束！”

    说完，他看向倒计时。

    10、9、8……

    他对着麦克风吼：“用声波引爆核废料！”

    7、6、5……

    虎鲸群同时发出低吼，声音穿过海水，形成看不见的压力墙。

    4、3……

    货轮底部开始抖动。焊缝出现裂缝，慢慢扩大。

    2、1——

    轰！

    不是爆炸，是震动。

    整艘船猛地一震，底部裂开，几个密封箱被水流冲出，在海里翻滚。绿色的光从裂缝渗出，碰到海水后变淡。

    “裂了！”周大海大叫，“货轮停了！真的不动了！”

    陈岸没松手，继续发信号十秒，确保里面完全坏掉。直到声呐显示货轮失去动力，才松开控制杆。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秀兰的声音响起：“我按了。”

    她手指按下红色按钮。

    电磁干扰装置启动，作用在陈天豪西装内袋的磁扣上。暗格弹开，纸张滑出，掉进甲板夹层。

    海警搜查时一眼就看到了。

    湿透的账本摊在甲板上，字迹清楚，连签名都能认出来。

    陈岸浮出水面时，看见了望塔上有个人影。他爬上平台，接过周大海递来的扩音器，对着远处的媒体和渔船喊：

    “告诉所有人，是谁在毁海洋！”

    人群乱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人认出了那些外文标签——那是国际禁运的放射性废料标志。

    这时，港口传来金属摩擦声。洪叔站在八大冷库门前，一把把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咔哒，八道铁门全部打开。

    冷气喷出来。

    里面堆的不只是冻鱼，还有贴着外文标签的金属箱、非法捕捞记录、假报关单。

    记者们冲进去拍照。

    渔民主动抬出箱子摆在码头上。有人撕开包装，露出危险标志的容器。

    洪叔站在一号库门口，肩上搭着条毛巾，是陈岸让人送来的。他没说话，只是举起钥匙串晃了晃，又插回腰间。

    “这些门，我守了三十年。”他说，“今天才是为渔民开的。”

    海面上，陈岸站在浮台边，看着远处被围住的货轮。风吹得他的工装裤哗哗响。

    周大海走过来，递上新的潜水包：“底下还要修？”

    “两处焊缝开了。”陈岸点头，“不补，堡垒撑不过今晚。”

    “那还等啥。”周大海已经开始检查氧气瓶，“我跟你一起下。”

    陈岸看他一眼：“这次要下三十米，压力不小。”

    “少废话。”周大海咧嘴一笑，“你能叫虎鲸，我还不能陪你？”

    两人穿好装备，站到潜水舱门口。

    赵秀兰在控制室确认信号：“你们下去后，我会关干扰，保持通话。”

    “明白。”陈岸按下开关。

    金属门慢慢关上。

    水开始灌进来。

    舱内压力升高，耳边只有水流声和呼吸声。

    最后一丝光消失前，陈岸看了眼手表。

    屏幕闪了一下。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耐压合金涂层】

    他没说话，只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潜水舱注满水。

    外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游入深海。

    黑暗中，只有头灯照亮前方。

    三十米深处，焊接堡垒的裂缝正在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