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陈岸站在海边的石头上,海水刚刚没过脚面。太阳刚出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手不自觉地擦了擦裤子。
系统提示响了:“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生物改造术】。”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自从那块写着“1983.04.17”的芯片出现后,他对系统的每一条消息都很认真。他知道,这不是运气,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在起作用。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铁板上发出咚咚声。一进门,就看见妹妹陈小满坐在桌前,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她头也不抬地说:“哥,鱼群又偏了,比昨天远了三公里。”
赵秀兰正趴在主控台前调设备,一只耳机戴在耳朵上,另一只挂在脖子上。她听见声音转过头说:“不只是偏,它们游得特别乱,像被人赶着跑一样。”
陈岸走到屏幕前,看昨晚自动记录的数据。画面中央有一只虎鲸,背鳍是V型的,很清晰。这是三年前风暴夜救过他的那只。它从凌晨四点开始就没吃东西,带着整个族群在一个地方打转,路线像个压扁的圆圈。
“不对劲。”他说,“这不像饿了,倒像是在躲什么。”
赵秀兰打开一段音频:“你听这个。”
声音放出来,低低的,断断续续,中间还有一点颤音。正常的鲸叫不是这样的,像是喉咙被堵住,又像是在压着声音说话。
“我放大了十倍。”她说,“它一直在重复这段频率,但不是对外发的,更像是……自己在念叨。”
陈岸皱眉,把声呐模式换成“生物共振频段”。屏幕一闪,原本空着的水域突然出现很多小光点,像灰尘一样飘在水里,顺着水流慢慢移动。
“这是啥?”陈小满停下算盘,凑过来问。
“机器。”陈岸低声说,“很小,不到两毫米,靠水流前进。它们不是随便漂,是在跟着鱼群走。”
赵秀兰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椅子:“你是说这些东西在控制鱼群?”
“不是。”陈岸摇头,“它们在吃。”
他拖动画面,放大一个镜头。几个光点贴在一条小鱼身上,几秒后,鱼抽了一下,身子变白,沉下去了。那些光点离开尸体,继续往前飘。
“里面的液体被吸干了。”他说,“连骨头都没剩。”
陈小满立刻抓起算盘重新算,手指敲得珠子啪啪响。她一边拨一边说:“按现在的速度,每小时增加百分之七……三天内就能到近岸渔场。”
“那就不是探测。”赵秀兰脸色发白,“这是要把鱼全清掉。”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机器的声音和算盘的余音。
陈岸看着屏幕上的光点,脑子里想起很多事——码头烧毁的假声呐、芯片上的日期、航海日志里越来越少的鱼。他忽然明白,对方从来就没只想搞一台机器那么简单。
他们是冲着整片海来的。
“得拦住它们。”他说。
“怎么拦?”赵秀兰问,“拿网捞?还是炸?这些东西比蚊子还小!”
陈岸没回答,转身打开包,从夹层拿出一支半透明的小管子。标签上写着三个字:生物改造液。这是刚才签到得的,说明只有一句:“适用于海洋哺乳类。”
他记得以前的日志提过,老鲸曾在风暴中为渔船开路,用身体撞开暗流。那时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想,也许它早就发现了什么。
“我要试个办法。”他说,“但得靠近虎鲸群。”
“你现在去?”陈小满抬头,“它们在三十公里外!”
“快艇加满油,两小时来回。”他拿起外套往外走,“你们盯着屏幕,如果机器人动得更快,马上通知我。”
赵秀兰把耳机戴上,坐回位置:“我会录下所有声音,有异常就喊你。”
陈岸点头,出门前看了妹妹一眼:“算盘带上,路上可能要用。”
陈小满一把抓起算盘塞进包里,跟了出去。
半小时后,快艇出发了。海面很平,阳光照得甲板发烫。陈小满蹲在船尾算数据,嘴里小声念:“按水流速度推,明天中午,第一批机器人会进浅滩区……那里有三个村子。”
“先别告诉村民。”陈岸握着方向盘,“别让大家慌。”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把药打进鲸鱼嘴里?”
“不是打。”他纠正,“是让它自己吃。”
“它要是不张嘴呢?”
“它会。”陈岸望着远处,“它认识我。”
两小时后,他们看到了虎鲸群。十几头围成一圈,在水面慢慢游,动作僵硬,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老鲸在最前面,背鳍歪着,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完整的声音。
陈岸把船停在五十米外,拿出喷雾器,把药液倒进去。等水流稳了,轻轻按下按钮。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水飘向鲸群。
一开始没人动。
几分钟后,老鲸突然转头,看向这边。它的眼睛有点浑浊,但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谁。接着它慢慢游过来,张开嘴,含住那股药水,喉咙一动,吞了下去。
没人说话。
五分钟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很低很长的叫声。几乎听不见,但海面立刻变了——一圈圈波纹从它身边散开,像看不见的墙,把那些小光点全都挡在外面。
“成了!”陈小满跳起来,差点摔进海里。
无线电里传来赵秀兰的声音:“陈岸!你看声呐!”
他回头看向便携屏。防护范围正在扩大,机器人被迫转向,整体往深海去了。虽然没被消灭,但前进路线被打断了。
“撑不了太久。”他说,“这只是暂时的。”
但他知道,这一招争取到了时间。足够查源头,也足够让更多人明白,这场战斗已经开始了。
傍晚,他们回到堡垒。陈岸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上的曲线。防护罩还在,但能量在下降。
陈小满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又开始拨算盘。纸上画满了路线和时间点。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屏,嘴唇紧紧闭着。
赵秀兰戴着耳机反复听录音,不停暂停、回放。突然她身子一僵,截出一段声音,放大三次。
“你们听这个。”她声音有点抖,“这里有个节奏……不是自然发出的。”
陈岸接过耳机。那段低频音里藏着一组规律的脉冲,间隔非常准,像是某种信号。
“它在传东西。”他说,“不是求救,是警告。”
赵秀兰抬头看他:“警告什么?”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边缘的一串数字上。那里显示机器人最新的密度——比起白天,增长慢了一半。
他知道,虎鲸群不只是接受了药剂。它们已经开始反击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