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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古航海术初显威
    天刚亮,海面上有一点点光。陈岸坐在船头抽烟,火苗在风里闪了两下才点着。他没急着开船,等周大海把昨晚放的浮标收回来。

    “锚链修得挺糙。”周大海走过来蹲下,“昨晚有人来过,我听见声音了。”

    “来了就好。”陈岸吐出一口烟,“让他们看清楚点,别白忙一趟。”

    船队出发了,十艘渔船排成行,往南边开。风不大,浪也不高。可到了中午,主船上的电子罗盘突然转了一圈,不动了。对讲机里传来喊声——别的船导航也全黑了。

    “怎么回事?”周大海冲进驾驶舱,“电路烧了?”

    陈岸摸了摸设备,不烫。他又试了备用电源,灯亮了,但指针还是乱转。“不是电的事。”他说,“像是有什么东西让磁场变了。”

    小李在门口探头:“是不是海底有沉船?听说以前打仗掉过炮弹。”

    “要是炮弹早炸了。”陈岸走出来,抬头看天。太阳高,云少,风从东南吹来,有点咸味。

    他回舱拿了一本书。这是他爷爷留下的航海日志,封面破了,边角都卷了。翻开时,一张黄纸掉了出来,上面画了个老式六分仪,写着“测纬用”。

    “这是啥?”小李凑过来,“这玩意能当指南针?”

    没人说话。甲板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船的声音。

    陈岸没理他,拿着纸走到中间,用木尺量太阳影子的角度,又看了水流和风速,低头记下一串数字。

    “北纬18度42分。”他念出来,“东经110度03分,目标岛礁偏西北0.7海里。”

    “你靠这个算出来的?”小李瞪眼,“一根棍子影子长短就能定位?那咱们装雷达是摆设?”

    周大海站在旁边没说话,一只眼睛眯着。他看着那本日志,低声说:“我爹以前也这么干。他说这叫‘星海问路’,晴天看太阳,晚上看星星,比机器准。”

    “那是老黄历!”小李大声说,“现在谁还这么干?算错了撞上暗礁谁负责?”

    陈岸合上本子,看他一眼:“那你来负责返航?回去告诉所有人,就因为几个表坏了我们就撤?”

    小李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信可以晚上看星星再核一次。”陈岸把日志放进防水袋,“但现在,我们只能往前走。”

    他下令改方向,主船带头向西北转。其他船停了几秒,也跟上了。

    陈小满抱着算盘从后面跑出来,辫子甩来甩去。“哥!我按你说的数据算了三遍!”她站到栏杆边,声音清亮,“太阳角度、潮水时间、流速修正都对得上,误差不到半海里!”

    “半海里多远?”有人问。

    “不到三百米!”她一拍算盘,“你们那些屏幕坏的时候,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大家笑了。小李脸红了,转身进了驾驶室。

    风大了些,云多了。陈岸让船慢一点,在甲板上搭了个简单工具:两块木头拼成直角,顶上绑个小镜子,下面吊个铅块。他用镜子里的太阳位置,每十分钟记一次角度。

    陈小满蹲在一旁记数,算盘打得噼啪响。“第三次读数,纬度差0.02度,换下来……离目标还有五点八海里,方向没错!”

    “不错啊,丫头。”周大海递她一瓶水,“以后你就当导航员。”

    “我只给我哥算。”她喝水,“别人给钱也不干。”

    太阳快落山时,远处出现一条灰线——是岛礁。船队离目标不到两海里,航线正好贴着安全水道。

    “真找到了……”小李走出驾驶室,盯着前方,“就靠一本破书和一把算盘?”

    没人理他。陈岸松口气,准备下令减速靠岸,船身突然一震,像撞到了硬东西。

    “停船!”他喊。

    引擎立刻关了。船滑了一段停下,大家都跑到边上查看。

    右前方漂着一个锈汽油桶,半沉半浮,上面长着海藻和贝壳。陈岸戴上手套,和周大海一起用钩子捞上来。

    桶很轻,空的。侧面刻着四个字:陈记水产。

    没人说话。

    “这不是我们的。”陈小满先开口,声音压低,“我们不用这种桶,也没在外面印名字。”

    “谁想栽赃?”周大海皱眉。

    陈岸没说话,蹲下擦掉桶底的泥。除了字,还有几道划痕,像是随便刻的。他翻来看去,发现桶底里面有个小凹点,形状不规则。

    “这不是编号。”他说,“是人故意打的记号。”

    “什么意思?”陈小满靠近看。

    “意思是,它不该在这。”陈岸站起来,看向四周,“而且,不会只有一个。”

    “你还知道有别的?”周大海愣住。

    “如果只是一个废桶漂来,可能是不小心丢了。”陈岸指着桶口的磨损,“但这伤是新的,说明最近才扔下海。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

    “为啥用你名字?”小李从后面出来,语气变了,“你得罪谁了?”

    “我不记得卖过这桶。”陈岸把桶放下,“但我记得赵有德活着时最怕查账。他喜欢用别人名字藏东西,出了事就说不清。”

    “你是说……有人学他?”周大海吸了口气。

    “不一定是谁。”陈岸看着远处,“但敢用这个名字,说明他知道我能认出来。这不是警告,是试探。”

    风吹着旗子啪啪响。船队停在水道外,前后没遮挡。

    “还要继续吗?”小李问。

    “当然。”陈岸走向驾驶舱,“我们要去岛礁干活。不能因为捡了个桶就把活停了。”

    “可万一还有更多?”陈小满抱着算盘没动。

    “那就再捡。”他拉开门,“我还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让我看多少。”

    船重新启动,绕过那个桶继续走。陈岸站在船头,看着桶被水流带走,最后只剩一个小黑点。

    周大海走过来递烟,没点,叼嘴里。“你说……会不会是码头的人乱刻的?”

    “如果是乱刻,不会选这个写法。”陈岸摇头,“‘记’字最后一笔往上挑,是我们老家的习惯。外人不知道。”

    “所以是熟人?”周大海眯眼。

    “或者,是盯我们很久的人。”陈岸收回目光,“他知道我家的事,也知道怎么引起我注意。”

    两人没说话。海风吹在脸上。

    “其实吧,”周大海忽然笑了一声,“我小时候听老人说,出海看到写自己名字的东西,要么是祖先托梦,要么是仇家立约。”

    “你觉得是哪个?”陈岸看他。

    “我看都不是。”他吐了口唾沫,“这是有人想让你觉得他在背后动手。可你越冷静,他越坐不住。”

    “那就让他更坐不住。”陈岸掏出小刀,在桶身上轻轻一划,把“记”字末尾挑得更高,像个钩子。

    “你干嘛?”周大海睁眼。

    “改签名。”陈岸收起刀,“下次他们做桶,得照这个来。做得不像,我就知道是假的。”

    “你还真接招?”周大海咧嘴,“我以为你会直接扔海里。”

    “扔了就没下文了。”陈岸拍拍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看到了,还回应了。这样他们才会继续。”

    “然后呢?等他们露面?”

    “然后?”陈岸笑了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老东西。”

    船继续向前,岛礁越来越近。阳光照在水面,反光刺眼。陈小满回舱整理数据,算盘又响起来。

    周大海蹲在右边船边,盯着水面,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

    陈岸站在驾驶台前,手扶舵轮,看着前方礁石群。那里有一条窄水道,是唯一能进去的路——也是当年赵有德偷偷设桩的地方。

    “小满。”他忽然开口。

    “在!”舱里应声。

    “按新航线算一遍,避开所有危险点。”

    “知道了!”算珠飞快拨动,“保证走得稳稳的。”

    船切开海面,朝岛礁驶去。身后,那只刻着名字的汽油桶随波起伏,慢慢沉进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