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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核废料背后的金钱链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还有咸咸的腥气。陈岸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声呐仪,屏幕上的波形一直在跳——三短两长,七秒一次,像有人在海底敲东西。

    周大海跟在后面,左臂的鳞片没再扩散,但皮肤很紧,走路时总是甩手。赵秀兰提着煤油灯,火苗晃来晃去,照得她脸忽明忽暗。

    “就在前面。”她说,“那间铁皮屋,我爹封过两次,连修船的老张头都不敢靠近。”

    屋顶塌了一半,铁皮锈得厉害,像是被人撕掉一块。墙角堆着破渔网和漏油的桶,地上湿滑,踩上去有点黏。陈岸蹲下摸了摸,手指沾了层绿色的东西,擦不掉。

    “这地方不对劲。”周大海靠在墙上,伸手碰了下墙面,马上缩回来,“麻,像有电。”

    赵秀兰把灯举高:“八二年他们说是工业试水失败,可渔民哪懂这些?后来井水变咸,鱼也不来了,大家都知道这里不能待。”

    陈岸没说话,低头看声呐的数据。信号源就在脚下,比昨晚强了一倍。他顺着墙根走,发现一个水泥盖板有撬过的痕迹,缝隙里露出半截金属管。

    “这儿。”他招手。

    周大海拿来一根铁钩,两人一起掀开盖板。下面是个方坑,埋着一只铁箱,上面印着编号:NY-853。

    “这个编号……”赵秀兰凑近看,“我在收购站见过,是核废料运输用的。去年市里通报过一批‘特殊工业品’要填进深海,说不会影响岸边。”

    陈岸戴上手套,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本硬壳账本,封面没字。翻开第一页写着“红海项目收支记录”。

    “红海?”周大海冷笑,“听着像旅游地,搞不好就是埋垃圾的地方。”

    三人围到一张破桌子边,煤油灯压低了些。账本里用代号记账,A线、b批、c舱,还有“浮标校准”“潮汐窗口”这种词。

    “这是走私路线。”赵秀兰指着一页,“A线是固定航线,每月初五出发,走外礁躲检查。b批是货量,单位不是吨,是‘罐’。”

    “罐?”陈岸皱眉。

    “核废料罐。”她声音低了,“我爸留下的票据里写过,这种罐子每只能装三百升浓缩液,要用铅合金做防护,运一次的钱顶十船鱼。”

    陈岸翻页,看到一笔写着“扶贫专项冲抵”,收款人是“水产顾问q”,金额八百块。

    “钱万三。”他脱口而出。

    赵秀兰点头:“他挂着顾问的名,但从不来干活。这些汇款时间……集中在八三年上半年。”

    陈岸心里一沉。那是他刚穿越来的时候。原主接到通知,说市里发了笔补贴,家里才没被赶出去。那笔钱,正好八百。

    他继续翻,后面列着分红名单:

    赵有德,每月800元;

    马明远,每月1500元。

    “马明远?”周大海咬牙,“那个天天换衣服、吃生蚝还要喷香水的人?他拿这么多?”

    “他是集团副总,管远洋调度。”赵秀兰说,“这些钱是从‘损耗补贴’里出的,名义上是补渔船折旧。”

    陈岸盯着账本,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不是小钱,是长期洗钱。而他当初拿到的“补贴”,很可能就是其中一笔。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跨境汇款单复印件,抬头是“cth国际”,金额:港币十二万元,备注写着:“1983年渔业补贴返还”。

    陈岸的手停在那行字上,动不了。

    cth。

    他穿越那天。

    改变命运的“补贴”。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卷进来了。

    “操!”周大海猛地拍桌,灯差点打翻。他指着另一页角落的一行小字,声音发抖:“我侄子……我亲侄子的名字在这儿!‘事故赔偿支出’,三千块!可他签的是五万合同!人没了,钱被吞了七成!”

    赵秀兰想去拉他,被甩开了。

    “你爹贪,你帮着压价,我都认了。”周大海眼睛红了,“可人命你也敢克扣?你有没有良心?”

    话刚说完,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西装,手里拿着计算器,脸上还笑着。

    是钱万三。

    “哟,这么热闹。”他看了眼桌上的账本,慢悠悠掏出烟盒,点上一支,“陈老板,晚上查账,不如我们谈谈生意?”

    没人理他。

    他也不急,走到桌边,拿起账本翻了两页:“东西不错,字也清楚。不过嘛……”他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做生意要讲良心,这账,也是合规操作。”

    “合规?”周大海瞪着他,“你拿我侄子的命合规?”

    “意外嘛。”钱万三吐了口烟,“海上工作,风险自己担。合同写得明白,家属也签字了。我们给了钱,已经够意思了。”

    “你再说一遍?”周大海抓起煤油灯就扑过去。

    钱万三吓了一跳,往后退,但没躲开。灯砸在他肩上,油洒出来,火一下子烧起来。

    他大叫一声跳开,账本飞出去,落在地上,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cth国际。

    1983年渔业补贴返还。

    四个人都盯着那行字。

    钱万三脸色变了,弯腰要去捡。

    陈岸抢先一步踩住本子,低头看着他:“你说讲良心。那你告诉我,这笔钱是谁的?为什么跟我拿到的补贴同一天到账?谁批的?陈天豪?”

    钱万三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你装什么清高?”赵秀兰突然开口,声音很冷,“我爸是贪,可他只是传话的。你才是背后算账的人。你拿着计算器,一条条扣人命钱,还说什么‘讲良心’?你配吗?”

    钱万三看着她,眼神有点慌:“丫头,别太狠。你爸活着时也没多问,你何必……”

    “我何必?”她笑了,眼圈却红了,“因为我活到现在才知道,我吃过多少带血的饭。”

    钱万三不再装镇定,伸手去抢账本:“这东西你们留不住。明天一早,它就会变成灰。”

    陈岸一脚踢开他的手,弯腰捡起账本,抱在怀里。

    “你可以烧一百本。”他说,“但这本,我已经记住了。”

    钱万三站在门口,肩头还在冒烟,脸色难看。他看了眼周大海,又看赵秀兰,最后盯着陈岸:“你真以为,拿了本账就能翻天?背后的事,你连边都摸不到。”

    “我不急。”陈岸把账本塞进背包,“我今天签到拿到了防滑胶靴,明天还能拿到别的。我不信,一条一条查下去,查不到头。”

    钱万三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门前顿了一下:“那栋楼,不是你能进的。”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煤油灯的光。

    周大海喘着气坐下,手臂又开始疼。赵秀兰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摸着账本最后一页的字,像是怕惊醒什么。

    陈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海。

    风还在吹,焦味更重了。

    他拿出声呐仪,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三短,两长,七秒一次。

    这不是乱动。

    是回应。

    有人在下面等着信号。

    他收好仪器,拉上背包拉链。

    “我们得去灯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