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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船锚刻痕里的时空密码
    赵有德的声音还在屏幕上滚动,一遍又一遍:“我知道陈天豪的账本藏在哪……只要你们来接我,我就告诉你们……”

    陈岸盯着那行字,手指摸着六分仪的边。这东西他用了三年,修过七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留下划痕。他忽然转身,走向仓库。

    “哥?”陈小满在后面问,“你不跳了?”

    “先看看这个。”他没回头,“信号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

    仓库门开了,一股铁锈味混着风冲出来。角落里放着一个旧船锚,是去年台风时从礁石上捞回来的,上面全是刮痕,谁也没注意。陈岸蹲下,用手擦掉表面的灰。

    “这锚……不是咱们村的吧?”陈小满也进来了,“咱家船用的都是新锚,这个太老了。”

    “但它在我签到点附近沉了三年。”陈岸说,“系统没报异常,可它不该这么完整。”

    他掏出声呐探头,贴在锚上。设备响了一声,开始扫描。数据在终端上跳动,突然停住了——放大图里出现了一排刻痕,整整齐齐,像用尺子画的一样。

    “这不像自然磨损。”陈小满凑近看,“像是人刻的?”

    “不只是刻的。”陈岸指着一道深痕,“你看这角度,和我上次校准罗盘时留下的划痕一样。”

    “你啥时候在校准罗盘上动过手?”

    “八个月前,在南湾外海。”他说,“那天潮水急,船差点翻,我在六分仪背面刻了个记号,怕下次来认错位置。”

    陈小满愣住:“所以你是说……这锚上的痕,是你自己刻的?”

    “不一定是我。”他说,“但一定是‘我’。”

    话刚说完,探头发出短促的滴滴声。终端跳出一组坐标:南纬18.3°,东经109.7°。

    “这地方……”陈小满调出洋流模型,“是鬼礁下面!赵有德的信号就是从那儿来的!”

    “而且。”陈岸看着屏幕,“这个点,正好是三年后极端潮汐的交汇处。那时候海水会把海沟冲开半小时。”

    “你是说……有人提前三年,把坐标刻在这锚上,就为了让我们现在发现?”

    “或者。”他声音低了些,“是未来的我,知道我们会卡在这里,所以留下了线索。”

    两人沉默了几秒。

    “我去拿紫外灯。”陈小满转身要走。

    “等等。”陈岸按住她肩膀,“别急着下结论。先找个人来看看。”

    “谁?”

    “赵秀兰。”

    “她?档案员?”

    “她爸是村支书,管过所有渔船登记。”他说,“要是这锚有问题,她可能认得出来。”

    不到十分钟,赵秀兰来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地质放大镜,一进门就盯着那枚锚看了很久。

    “这锈色不对。”她蹲下,用手指蹭了蹭,“八十年代的铁锚泡海水,十年就得烂穿底。这东西顶多五年内的腐蚀程度。”

    “但它确实在海底躺了三年。”陈岸说。

    “那就更奇怪了。”她举起放大镜,对准那排刻痕,“这些纹路……不是工具刻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条细痕,“边缘没有崩裂,也没有重复修正的痕迹。像是高温慢慢压进去的。”

    陈小满立刻调出陨石碎片的照片对比。

    “我的天。”她猛地抬头,“这纹路和陨石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赵秀兰接过平板,仔细比对,手开始抖。“不只是像……根本是同一种形成机制。陨石是空间裂缝带进来的,这锚……难道也是从别的时空掉出来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岸走到墙边的老式罗盘前。那是他最早签到时得到的导航工具,早就不用了,一直挂在墙上。他伸手碰了下指针。

    它动了。

    原本指向北方的针,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仓库方向,最后死死指着那枚旧船锚。

    “第八百九十二章。”他忽然说。

    “啊?”陈小满没反应过来。

    “那天我们跃迁,罗盘失控。”他盯着指针,“你说它疯转一圈后停住了,停的位置……就是这儿。”

    “你是说……”她睁大眼,“那时候它就已经感应到了这个锚?”

    “不是感应。”他摇头,“是呼应。它认得这个坐标。”

    赵秀兰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不是导航标记?”

    “那是什么?”

    “是锁。”她说,“钥匙插进锁眼才会转动。罗盘是钥匙,这锚是钥匙齿。你们刚才扫描的时候,等于已经试了一次开锁。”

    话刚说完,船锚突然变热。

    不是慢慢热,是一下子烫手。金属表面的刻痕泛起幽蓝色的光,像水波一样流动。

    “关设备!”陈岸一把扯掉探头电源。

    没用。

    终端还在亮,屏幕上自动跳出一段代码,飞快滚动。陈小满扑过去敲键盘,想强行关闭,却发现系统已被接管。

    “不是黑客。”她咬牙,“是物理层入侵!信号是从锚本身发出来的!”

    赵秀兰往后退了半步,放大镜掉在地上都没捡。

    陈岸深吸一口气,伸手盖住那几道发光的刻痕。

    手碰到的瞬间,脑子里闪出很多画面——

    一个穿破工装裤的年轻人在暴风雨里刻下第一道痕;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在钢 hull 船上用焊枪烧出同样的符号;

    一个白发老头站在断裂的防波堤上,把最后一枚刻着记号的锚推进海沟……

    每一次,他们都说了同一句话:

    “记住这个坐标。”

    他猛地抽手,喘着气往后退。

    “怎么了?”陈小满扶住他胳膊。

    “不是第一次。”他嗓子发干,“我们早就开始了。不止是我,是每一个我。”

    赵秀兰靠在墙边,脸色发白:“所以这锚……是你们用来定位自己的?”

    “不是定位。”他说,“是连接。每一根刻了记号的锚,都在同一个时间点释放信号,把所有时空的我……拉到一起。”

    话刚说完,实验室的灯闪了三下,然后全灭了。

    只有那枚旧船锚还在发光,蓝光越来越强,照得整个屋子像在深海里。

    墙角传来金属摩擦声。

    那是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

    “它要开了。”赵秀兰捂住嘴,“门要开了。”

    陈岸盯着那团光,心跳很快。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不能躲。

    因为这是他自己设下的局。

    轰——

    实验室的大门被炸开。

    烟尘中,一个女孩冲了进来。她穿着银灰色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枪口直指中央的船锚。

    她抬头,目光扫过现世的陈岸,眼神冷得像冰。

    “别碰那个锚!”她厉声喊,“你会触发连锁坍塌!”

    陈小满僵在原地。

    那张脸……是她。

    只是更瘦,更狠,眼角有一道疤。

    未来的她。

    作战服女孩没再多说,抬枪对准锚身,手指扣在扳机上。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出现了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

    全是陈岸。

    十八岁的,三十岁的,五十岁的,七十岁的……他们从破碎的门口走来,每一步都踩在现实的裂缝上。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枚船锚,每枚锚上,都刻着相同的记号。

    他们不说话,也不攻击。

    只是静静地看着中央那个最年轻的自己。

    眼神里有疲惫,有警告,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期待。

    现世的陈岸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他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

    因为他们都试过改变一切。

    也都失败了。

    作战服女孩缓缓放下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时空警察已经锁定所有平行世界。”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他们要清除一切异常节点……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