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后,导航核心到手、几个工具包也被带上,众人冲向牵引索。
改装货船的引擎发出咆哮,牵引索快速回收,将他们拉进敞开的船舱。
舱门关闭的瞬间,维娜透过舷窗看到,一艘灰涂装的、线条锐利的灰港突击舰,如同捕食的猛禽,正撕裂云层,朝着发射井平台俯冲而下。
货船猛地加速,向着与小行星背对灰港来向的阴影区狂飙。
船舱里拥挤不堪,充满了机油、汗味和紧张的气息,高瘦男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疤痕和疲惫的脸,他盯着维娜。
“坐标。”他伸出手,“现在,别耍花样,灰港还在后面追。”
维娜报出了“频率稳定室”所在冰原的坐标——但不是精确点,是那片区域的一个大致方位。
疤痕男人记下坐标,眼神锐利。
“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者是个陷阱……”
“你会杀了我。”维娜平静地说,“我知道,但那里确实有东西,一个可以暂时躲避‘低语’和灰港的地方。”
“头儿!”驾驶舱传来喊声,“灰港船咬上来了!他们速度更快!”
“启动干扰箔条!全速!绕到小行星背面!利用重力弹射!”疤痕男人吼道,又转向维娜,“你!还有你们的人,去后面货舱待着!别碍事!”
维娜、卡隆、马库斯被推搡着走向货舱。
货舱里堆满了各种破烂和抢来的物资、空气污浊,矮壮女人持枪守在门口。
货船剧烈颠簸、进行着高机动规避,外面隐约传来能量武器擦过的爆炸声。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卡隆低声问维娜。
“暂时会。”维娜背靠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箱,“他们需要那个坐标,也需要我们对付灰港,但到了地方之后……”她没说完。
马库斯紧紧抱着那个拆下来的导航核心模块。
“我们能修好飞船吗?就算拿到这个?”
“不知道。”维娜实话实说,“但总得试试。”
突然,货船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警报声凄厉响起。
“护盾过载!引擎中弹!失去部分动力!”驾驶舱传来惊恐的喊声。
“弃船!准备弃船!”疤痕男人的声音吼道,“启动自毁程序!把值钱的东西搬上逃生舱!”
货舱里瞬间大乱,矮壮女人骂了一句、冲向一堆物资,开始拼命往一个小型逃生舱里塞东西。
维娜三人对视一眼,机会!
卡隆猛地扑向矮壮女人、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同时夺下了她的能量步枪,维娜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扳手,马库斯抱紧导航核心。
“带我们去你们的逃生舱!”卡隆用枪顶着矮壮女人的头,低吼道。
矮壮女人挣扎着,但卡隆的手臂像铁箍。
她最终啐了一口血沫,指向货舱另一侧一个更小、更不起眼的圆形舱门。
“那个……备用舱……只能坐两个人。”
两个人?
货船再次剧烈倾斜,爆炸声更近了,灰港的火力正在撕碎这艘破船,没有时间了。
“卡隆,你带马库斯和核心走。”维娜果断下令,“我去找别的路。”
“你疯了!”卡隆吼道。
“这是命令!”维娜推开他、冲向货舱通往飞船其他区域的密封门,门锁着,她用扳手猛砸控制面板、火花四溅。
卡隆盯着她的背影,独眼里的情绪激烈翻涌,最终,他咬牙,拖着矮壮女人和马库斯冲向那个备用逃生舱。
“活着汇合!听到没有!”
维娜没有回头,控制面板被砸坏、门滑开一道缝,她挤了出去。
外面是燃烧的走廊、浓烟弥漫,爆炸的火焰在管道间跳跃。
她看到前方主通道上,疤痕男人和那个年轻人正拖着一个大箱子奔向主逃生舱,他们也看到了她。
疤痕男人举枪想射,但一块爆裂的管道砸落下来、隔断了视线。
维娜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她记得货船结构图(刚才匆匆一瞥),后面应该有工程通道,也许有维修用的单人弹射口。
浓烟呛得她咳嗽,热浪灼人,她跌跌撞撞地跑着、绕过着火的残骸。
前面出现了岔路,一条路标着“引擎室”(火光冲天),另一条路标着“环境控制”(一片漆黑)。
她选择了黑暗的那条,跑了几十米,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墙上果然有一个圆形的、带手动阀门的紧急气密门——维修用弹射口。
她扑过去、用力旋转阀门,阀门锈死了。
外面,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艘船都在解体,维娜用尽全力,扳手卡进阀门缝隙、用身体重量压上去。
“嘎吱——”
阀门转动了!她拉开气密门,里面是仅容一人的狭小弹射管,她钻了进去,反手拉上门、扣紧内部锁扣。
面前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写着“紧急弹射”。
没有犹豫,她按了下去。
爆炸的火焰和气浪从身后涌来,推动着弹射管如同炮弹般射出了正在解体的货船。
瞬间的加速度将她狠狠压在座椅上,眼前发黑,然后是无尽的翻滚和眩晕。
透过弹射管狭小的观察窗,她看到燃烧的货船碎片在黑暗中四散飞溅,远处,灰港突击舰的身影正在逼近,扫描光束扫过虚空。
她的小小弹射管,如同宇宙尘埃、被爆炸的余波推向小行星荒凉表面的阴影之中。
旋转逐渐停止,维娜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检查弹射管的状况,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工作,但能源所剩无几。
外部扫描显示,她正落向小行星背面一片崎岖的陨石坑区域。
没有看到卡隆他们的逃生舱信号,也没有灰港舰船的进一步动向,她孤身一人、飘向未知的岩石地表。
而贴身的晶体薄片,在刚才剧烈的爆炸和能量冲击中、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振动。
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或者在呼唤着什么。
弹射管像一块被丢弃的垃圾,翻滚着坠向小行星的阴影面。
维娜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忍受着天旋地转和内脏被挤压的感觉。
观察窗外,破碎的货船残骸和灰港突击舰的轮廓在黑暗背景中迅速缩小、化作几点遥远的火光和冷光。
撞击比预想的柔和,弹射管的缓冲系统起了作用,她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然后一切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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