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不再废话,迅速移动到结构图指示的位置。那是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无异的金属地板,边缘有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凯和林渊用工具撬开边缘,露出下面一个生锈的把手。
合力拉动,沉重的金属盖板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向上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井道,有锈蚀的铁梯延伸下去。
一股更浓的霉味和化学药剂味道涌上来。
凯打开步枪上的战术灯,光束照下去。井道很深,看不到底。铁梯锈蚀严重。
“我下去。”凯把步枪甩到背后,率先抓住铁梯。铁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撑住了他的重量。
林渊第二个下。晶体碎片被他小心收进内袋,贴着胸口。他能感到碎片似乎还在散发极其微弱的脉动,与他伤口的麻痒感形成某种对抗。
下到大约十米深,井道侧壁出现了一个横向的维修通道入口。
他们钻进去,猫着腰在低矮的通道里前行。通道里布满灰尘和蛛网(正常的蜘蛛,至少看起来正常),偶尔能看到散落的老旧工具和线缆。
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一扇气密门。门旁的控制面板完全黑了。凯试着用工具撬开门缝,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可能从里面机械锁死,或者电力完全中断。”凯检查门轴。
林渊上前,摸了摸门缝边缘。金属冰冷。他肩膀的麻痒感忽然变得尖锐,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与此同时,内袋里的晶体碎片似乎微微发热。
他退后一步,示意其他人也后退。然后,他抽出雷克那把已经打光能量的手枪,用枪柄重重砸向门缝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检修盖板的位置。
金属盖板凹陷下去。里面不是电路,而是一个老式的、需要物理钥匙开启的应急锁孔。
但锁孔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暗淡的晶体镶嵌槽,形状和他口袋里的碎片……有些相似。
林渊掏出碎片,对比了一下。不完全一样,但大小接近。他犹豫了一瞬,将碎片尝试性地按进那个凹槽。
碎片嵌入的瞬间,发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个卡扣松开了。
凯立刻上前,用力扳动门旁的 manual release lever(手动释放杆)。这一次,杠杆动了。伴随着漏气般的嘶嘶声和铁锈剥落的簌簌声,厚重的气密门向内滑开了一道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凯用灯照进去。是一个比上层样本库小一些的房间,堆着一些密封箱和大型设备,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房间另一头,有一扇敞开的、通往黑暗的拱门,拱门上方有褪色的指示牌:“载具库 ->”。
“走。”凯率先侧身挤进门缝。
林渊紧随其后。进去时,他顺手从那个晶体凹槽里取回了碎片。碎片的光晕已经消失,温度也降了下来,似乎消耗了一些能量。
五人进入储藏室。这里看起来没有被植物侵入的痕迹,一切都保持着废弃时的样子。他们快速穿过房间,来到拱门前。
拱门后是一条短通道,尽头是另一扇更大的、向上开启的闸门。
闸门半开着,卡住了,露出上方一片更大的黑暗空间,有轻微的气流从上方吹下来,带着尘埃和更陈腐的机油味。
凯把战术灯的光束投向闸门上方。灯光照亮了一部分巨大的轮胎,粗犷的金属框架,还有涂装几乎剥落殆尽的车体。
“全地形勘探车。”凯认了出来,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老型号,重型,封闭式车厢。如果能源没漏光……”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卡住的闸门下方爬进载具库。
库房里停着三辆同样的大家伙,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库房一角有老式的充电桩和维护设备。
哈肯立刻扑向最近一辆车的驾驶侧,擦掉车窗上的灰,用手电往里照。“仪表盘是暗的。试试启动。”
他在车外找到手动开启驾驶舱的扳手,用力扳下。车门“嗤”一声弹开一条缝。他钻进去,在驾驶座摸索。
林渊和凯检查另外两辆。一辆的轮胎完全瘪了,底盘有严重腐蚀。另一辆看起来相对完好。
“有电!”哈肯在车里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惊喜。
仪表盘上一排指示灯微弱地亮了起来。“电池还有残电!不多,但也许够启动引擎!”
凯立刻过去。“检查生命维持和动力系统。雷克,托姆,看看后面货舱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工具,备用电池,什么都行。”
林渊没有动。他站在库房中央,抬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这里已经是地下设施的最底层,但气流表明有通风口通向地表。
他的耳朵捕捉到一点细微的、持续的声响,不是来自同伴,也不是来自载具,而是来自……他肩膀的伤口。
那麻痒感此刻变得清晰,像是有细小的根须在皮肤下轻轻挠动。
他解开防护服领口,扯开内层衣物,看向伤口。
暗绿色的苔藓没有扩大,但颜色变得更深了,几乎是墨绿色。
苔藓边缘,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暗色纹路在缓慢延伸。
不疼,只是痒,和一种……奇怪的“方向感”。当他面向库房某个角落时,痒感会轻微增强;转向另一边,则会减弱。
仿佛这寄生在伤口里的东西,在指引方向。
他走到那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零件箱和空油桶。墙上有一个通风管道的格栅,锈死了。
“林渊?过来帮忙!”凯在勘探车那边喊。
林渊没动。他盯着那个通风口。痒感在此刻变得明确而强烈。同时,内袋里的晶体碎片,也再次微微发热。
他走过去,用力扯下通风格栅。后面是漆黑的管道,有风,带着一丝……很淡的、不同于地下腐朽气味的味道。
像是植物汁液,但又混着一点……人?不是确切的气味,更像是一种感觉。
“你在干什么?”雷克走过来,看到通风口,皱眉,“这管子通哪儿?能爬出去?”
“不知道。”林渊说。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被伤口的麻痒和晶体的温热催生出来:铃可能在这方向。这想法没有依据,近乎荒谬,但他此刻愿意抓住任何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