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没再问,他转身,对族人们大声说了几句,族人们发出劫后余生的、低低的欢呼,看向林渊的目光彻底变了。
林渊被格鲁克扶起来,走回部落,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潭,焦黑的碎屑还在漂浮。
碎片耗尽了,他少了一样可能关键的物品,但肩膀的纹路,似乎因为刚才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
不再是完全被动的麻痒、他能隐约感到其存在,像一个沉睡的器官。
回到部落,那个生病的女性已经能坐起来了,她看到林渊、挣扎着想行礼,林渊摆了摆手。
老祭司走过来,这次没有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的眼神看着林渊,他递过来一个小皮袋。
林渊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打磨光滑的小石子,还有一小截干枯的、形状奇特的根茎。
“谢礼。”老祭司用生硬的通用词汇说,“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截根茎,“‘寻路根’,吃一点,在森林里,不容易迷路,你……要走的。”
林渊明白了,他帮他们解决了危机,但他们依旧视他为不可久留的“天外之人”。
老祭司在委婉地请他离开。
他收起皮袋,点头:“我会走,等水干净了、找到新水源。”
老祭司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遗憾,转身走了。
格鲁克走过来,蹲在林渊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老祭司怕你,也怕你带来的……变化。”
“我明白。”
“你要去哪里?”
林渊看向森林深处,那个之前观察到可能有山脉阴影的方向。
“那边,高地。”
“那边……”格鲁克犹豫了一下,“有‘大裂口’,很危险,还有……其他部落,更强的,他们……不喜欢外人。”
“知道了。”林渊说。
格鲁克没再说什么,递给他一个新装满干净水(从更早的存水罐里倒的)的水袋,还有几块烤干的肉。
林渊接过,道了谢。
夜晚,部落举行了简单的庆祝,感谢驱逐了水潭恶灵。
林渊被奉为上宾,但他只吃了点东西、就回到自己窝棚。
他检查肩膀,皮肤光滑、纹路完全隐没,摸不到,但他集中精神时,能感到皮下一个微小的、温热的点。
他拿出老祭司给的“寻路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苦涩、带着土腥,咽下后、没什么特别感觉。
他又拿出那块“观测者”金属块(首领后来还是送给他了),和已经黯淡的晶体碎片放在一起,毫无反应。
他躺下,看着窝棚顶缝隙外暗沉的天空。
碎片没了,但体内多了个更麻烦的“交汇点”,前路是未知的森林,裂口,其他部落。
但至少,他活过了今天,明天,继续走。
林渊在黎明前离开了绿皮部落。
格鲁克送他到部落边缘,塞给他一捆用新鲜树叶包裹的肉干和几个硬邦邦的块茎,又指了指东南方向——那是“大裂口”的方位。
“小心。”格鲁克的黄眼睛在晨雾中显得很严肃,“裂口下面,有东西,别的部落……更凶。”
林渊点头,背上简陋的皮袋(老祭司给的谢礼和格鲁克的食物),工具刀别在腰后、手里握着那截“寻路根”。
根茎已经被他吃了一小口,味道依旧苦涩,但之后走在林中、方向感确实清晰了一些,仿佛冥冥中有个模糊的指引。
他走进森林,晨雾浓重、乳白色的水汽缠绕在树干间,能见度很低,脚下腐叶潮湿、踩上去无声。
他走得小心,耳朵竖着、分辨着雾气中各种细微声响:水滴从叶片滑落,不知名的虫子振翅,远处偶尔传来沉闷的、像是大型动物踩断枯枝的声音。
肩膀的“交汇点”沉寂着,只有当他刻意去感知时,才能感到皮肤下那个微小的温热存在。
它似乎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像一块嵌入血肉的异质金属。
走了大半天,雾气渐渐散去,光线透过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树木变得更高大,树干上缠绕着更多手臂粗的藤蔓,藤蔓表面生着暗紫色的尖刺。
空气里的腐叶味被另一种更浓郁的、类似发酵水果的甜酸气取代。
林渊停下,仔细嗅了嗅,甜酸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蹲下,检查地面,腐叶层有被翻动的痕迹,几片叶子背面沾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液。
不是人血,更稠、颜色更深。
他顺着痕迹向前,痕迹很新,拖拽的路径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蕨叶折断、留下一条明显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的景象让林渊瞳孔微缩。
三具尸体,不是绿皮人,更接近人类,但体格异常高大魁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
他们穿着简陋的、用某种厚皮革和金属片拼接的护甲,皮肤是久经日晒的古铜色,脸上涂抹着暗红色的油彩。
此刻,他们以扭曲的姿势倒在空地上,护甲被撕裂,身体上布满了巨大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不规整,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扯开。
血液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已经变成深褐色。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件武器:巨大的骨棒(末端嵌着锯齿状的金属片),粗糙但厚重的石斧。
还有一把造型奇特、像是用某种大型生物腿骨打磨而成的长刀,刀身弯曲、刃口参差不齐,但看起来很锋利。
杀死他们的东西,不在现场,空地周围只有那一条拖拽痕迹延伸进来,没有出去的痕迹。
仿佛那东西杀完人,就原地消失了,或者……从空中离开了?
林渊没有立刻靠近尸体,他观察四周,树木、藤蔓、蕨类……一切正常,阳光透过枝叶,在血腥的空地上投下晃动光斑。
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这才小心地靠近,先检查离他最近的那具尸体。
致命伤在胸口,护甲被整个撕开,肋骨断裂,心脏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的器官不见了。
伤口处残留着些许暗绿色的粘液,和之前水潭里那东西的汁液颜色很像,但更稀薄。
另外两具尸体情况类似,都是被巨大的力量瞬间撕裂要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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