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水面只有涟漪扩散。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没反应?打偏了?还是碎片能量太弱?
就在这时,水潭中央,被击中的地方、水面猛地向上隆起。
不是爆炸,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剧烈抽搐、翻滚,浑浊的水体剧烈搅动,墨绿色的泥浆翻涌上来。
紧接着,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无数细砂摩擦的嘶鸣从水底传来,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牙酸耳鸣。
水潭周围的土地开始震动,地面龟裂,更多的浑浊泥水从裂缝中涌出。
“后退!”林渊对格鲁克吼。
绿皮人们惊恐地向后退去,水潭中央的隆起越来越高,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不规则、裹满泥浆的暗红色团块正在破水而出。
团块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中心位置、嵌着那块绑着晶体碎石的石头。
碎片在团块表面散发着微弱的、但在此刻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所照之处,暗红色的“血管”迅速枯萎、变黑,团块剧烈痉挛,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
有效,碎片在接触污染源核心后,被彻底激活了。
但团块太大了,碎片的光晕只覆盖了脸盆大小的一片区域,对于整个团块来说,似乎只是激怒了它。
团块扭动着,试图将嵌着碎石的部位沉入水下、用泥浆覆盖。
同时,几条粗大的、顶端尖锐的暗红色触须从泥浆中猛地伸出,朝着岸上的人群抽打过来。
触须速度极快,带着腥风。
“散开!攻击触须!”林渊拔出工具刀,侧身翻滚躲开一条抽向他原先位置的触须。
触须砸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泥浆飞溅。
格鲁克和其他绿皮人用石矛、石斧砍向触须。
石器和骨器砍在触须坚韧的外皮上,效果有限,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流出粘稠的暗红色汁液,触须吃痛,更加疯狂地挥舞。
一条触须卷住了一个躲闪不及的绿皮人,猛地向水潭拖去,绿皮人惊叫着、用石斧乱砍。
林渊冲过去,工具刀狠狠砍在触须卷曲的部位,刀锋切入、比石器深。触须松开了一些,但依旧牢牢缠着。
林渊看到触须上那些细小的呼吸孔,他手腕一转,工具刀刺入一个呼吸孔,用力一撬。
暗红色的汁液喷溅,触须剧烈抽搐、终于松开了那个绿皮人,绿皮人连滚爬爬地逃开。
水潭中央的团块还在试图摆脱碎片,碎片的光晕似乎暗淡了一点,但依旧顽强地灼烧着接触到的组织。
团块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不协调,一部分区域因为“血管”枯萎而失去活力,但整体依然凶悍。
不能耗下去,碎片能量撑不了多久,一旦碎片彻底黯淡,他们再没有手段对付这东西。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些被触须砸出或自己裂开的地面裂缝上。
裂缝里涌出的泥水、带着同样的甜腥味,但似乎源头就是水潭底下,这团块很可能根系深植、通过地下网络污染水源。
碎片嵌在它表面,如果……能让碎片进入它内部?
需要更大的冲击,或者……引导。
他肩膀的纹路、在团块嘶鸣和碎片光芒的刺激下,再次传来清晰的麻痒感,这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他体内的“交汇点”正在与碎片,甚至与水底那个团块、产生某种极其微弱的联系。
他无法控制这联系,但能感觉到。
他看向格鲁克:“火!需要火!烧那些伸出来的触须根部和地面裂缝!”
格鲁克立刻明白了,他朝远处警戒的族人大喊,很快,几个火把被投掷过来。
林渊捡起一个火把,冲向一条正在挥舞的触须根部——那里连接着水潭泥浆,他将火把用力插进触须根部旁边的泥浆裂缝里。
干燥的藤蔓和树枝被泥浆浸湿,燃烧得不旺,但产生了烟和持续的热量,触须根部被灼烧、抽搐着缩回了一点。
其他绿皮人也效仿,用火把攻击触须根部和地面裂缝。
烟雾和热量似乎干扰了团块,它的动作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林渊感到肩膀纹路的麻痒骤然变得尖锐。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仿佛从水潭团块中心传来,拉扯着他体内的“交汇点”,不是物理的拉扯,是能量层面的牵引。
同时,他看见嵌在团块表面的碎片、光芒猛地一闪,变得明亮了一瞬。
团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尖锐嘶鸣,整个巨大的身体猛地向上拱起,然后重重砸回水面、溅起滔天的泥浪。
碎片所在的位置,暗红色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崩解,那碳化如同瘟疫般迅速向周围蔓延。
碎片在吸收团块的能量?还是他体内的“交汇点”在通过纹路与碎片共鸣,增强了碎片的效果?
林渊不知道,他只感到肩膀的纹路滚烫,像要烧起来。
团块的挣扎越来越弱,更多的触须无力地垂落、沉入泥浆,碳化的区域不断扩大。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最后的抽搐后,庞大的暗红色团块彻底停止了活动,表面大部分区域变成了焦黑的、松散的炭块,缓缓沉入浑浊的水中。
只有碎片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还残留着一点暗红,但也迅速被黑色覆盖。
水潭的搅动平息,水面漂浮着大量焦黑的碎屑和粘稠的汁液,那股甜腥味被一股焦糊和腐败的恶臭取代。
碎片的光芒彻底熄灭了,石头沉入水下、看不见了。
林渊脱力地坐倒在地,肩膀的灼热感慢慢消退,变成一种深沉的、空乏的疲惫。
格鲁克和其他绿皮人惊魂未定地看着逐渐平静的水潭,又看看林渊,眼神里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老祭司在远处,朝着水潭方向跪拜、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感谢森林之灵,还是在恐惧林渊这个“天外来客”展现的力量。
首领走过来、看着林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乌拉之眼’的碎片……没了。”
林渊点头:“没了,但水里的东西,应该死了。”
“水……还能喝吗?”
“需要时间,等杂质沉淀,或者挖新的泉眼。”林渊喘着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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