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他侧身挤进缝隙，里面是向下的、粗糙的天然岩道，很窄、勉强容人弯腰通过。

    空气流通，带着裂口底部涌上来的、微弱的硫磺和潮湿气味。

    他打开从尸体上找到的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某种动物油脂混合炭灰制成的简陋火折子，吹亮一点微光、照亮前方。

    岩道向下延伸了十几米，然后拐弯，他小心地前进，岩道时而狭窄时而稍宽，整体趋势向下、方向大致平行于裂口边缘。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传来了水声，不是滴答声，是持续的、轻微的流淌声。

    他吹灭火折子、适应黑暗，摸索着前进。水声越来越清晰，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微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星光，是一种淡淡的、幽蓝色的荧光，从岩道尽头传来。

    他走到尽头，岩道在这里变成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一侧，岩壁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细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水流，正从裂缝中汩汩流出。

    汇入洞穴中央一个浅浅的石盆，然后从石盆另一侧的一个小孔漏走、不知流向何处。

    水流和石盆里的积水，都散发着那种稳定的、幽蓝的荧光，将洞穴照亮。

    而更让林渊注意的是，在荧光水流边的石壁上、刻着东西。

    不是图腾，也不是部落的粗糙刻画，是线条。

    简洁、流畅、带着某种数学美感的几何线条，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抽象的、仿佛眼睛又仿佛漩涡的符号。

    这风格……林渊呼吸一滞。

    他在“观测者”飞船上见过类似风格的纹路，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超越原始文明的、精密的几何感，如出一辙。

    这里怎么会有“观测者”文明的痕迹？难道他们以前来过这个星球？还是说，这种风格是某种更广泛的“遗产”文明的共同特征？

    他走近石壁、仔细查看，图案似乎不仅仅是装饰，一些线条的交叉点、有细微的凹坑，像是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他看向那散发着幽蓝荧光的水，水很清澈，除了发光、看不出异常。

    他小心地用手指蘸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皮肤接触没有刺痛或麻木感。

    他犹豫了一下、用舌尖极快地碰了一下指尖的水滴。

    微甜，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感，咽下后、没有不适，反而感觉精神一振，白天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丝。

    这水……似乎无害，甚至有益？

    他用水袋装了一些荧光水，水在皮袋里依旧散发微光。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石壁图案上，那个眼睛漩涡符号的中心凹坑最大。

    他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从怪物颅内取得的暗绿色晶体，尝试着放入凹坑。

    大小不匹配，晶体大了。

    他又拿出已经黯淡的共鸣晶体碎片，碎片更小，但形状也不对。

    他想了想，将暗绿色晶体靠近凹坑、毫无反应。

    但当他将共鸣晶体碎片靠近时，碎片表面、竟然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乳白色的光晕，虽然瞬间就熄灭了。

    有反应，虽然微弱，这荧光水，这图案，和“遗产”能量有关？

    林渊收起晶体，环顾洞穴，除了水流和图案、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这似乎是一个小小的、被遗忘的“圣地”或“能源点”。

    他退回到岩道，记下这个位置，也许以后有用。

    他原路返回、挤出岩缝时，天色依然漆黑，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他回到之前的藏身处，思考着获得的信息，裂口底部有危险、有“雾里的东西”。

    部落“血牙”有时会下去找“亮石头”（可能是另一种晶体？）和进行祭祀。

    除了石阶，这条隐秘的岩道通向一个带有“遗产”痕迹的荧光水洞穴，但似乎不直接通往裂口底部或对岸。

    怎么过去？飞？少年说过“飞不过去”，但这个词本身、说明“飞”是个已知概念。

    难道要借助裂口里的气流？或者……某种飞行生物？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具体的，也许，得冒险抓个“舌头”？或者，等“血牙”下次下去的时候，偷偷尾随？

    后者风险极大，但可能是唯一机会。

    他决定先观察几天、摸清“血牙”部落的规律，尤其是他们下裂口的规律。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缝里，握着骨刀、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在这个陌生的、残酷的世界，开始了，而横亘在前方的裂口，像是通往未知的巨口、沉默地等待着。

    林渊在岩缝里又藏了一天。

    他观察着“血牙”部落的日常：黎明时分，战士们集合，在空地上进行粗暴的对练和投掷训练。

    上午，大部分人去裂口边缘的稀疏林地狩猎或采集，下午，处理猎物、鞣制皮革、打磨石器骨器。

    傍晚，部落中央会生起大堆篝火，人们围坐、分食烤肉。

    那个身材格外高大、头戴插满羽毛和兽骨头冠的酋长（林渊猜的）会站在高处，用洪亮的声音讲话，底下的人不时发出低吼应和。

    守卫石阶入口的战士每半天换一次班，始终两人。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裂口边缘和部落外侧，但似乎对部落内部和靠近岩壁的方向关注较少。

    那个取水的少年，林渊再没看到他单独出来过。

    偶尔能看到他和另外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起，做些搬运柴火、清理杂物的活计，总是低着头，动作很快、尽量不引起注意。

    第三天下午，部落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训练提前结束，人们聚集在中央空地。

    几个战士拖出几个捆绑着的俘虏——就是林渊之前看到绑在木桩上的那些人，俘虏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

    酋长走到俘虏面前、大声说着什么，手臂挥舞、指向裂口方向，人群发出狂热而整齐的呼喊。

    然后，两名最强壮的战士出列，各自抓起一个俘虏、朝着石阶入口走去。

    守卫让开路，战士拖着俘虏、走下石阶，很快消失在涌动的灰白色浓雾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