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观察着台地和裂口，要往东南去、“寻路根”的指引明确指向裂口对面，但怎么过去？飞？还是裂口某处有路？

    他需要靠近观察，但必须避开那个部落。

    他选择从岩脊侧面相对隐蔽的路线，向下朝着裂口边缘迂回前进。

    地势崎岖、乱石嶙峋，他走得小心，尽量利用岩石和灌木丛遮挡身形。

    距离台地还有大约一公里时、他停下了，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没有遮蔽。

    坡下就是台地边缘、能看到石墙和走动的人影，人影高大、穿着皮革和金属护甲，和昨天那三具尸体风格一致。

    他躲在一块巨岩后观察，部落规模不小、估计有上百人。

    他们在台地上活动，似乎在劳作、训练，有些人手持武器在石墙边缘巡逻。

    裂口边缘，紧贴着部落石墙外侧，有一条狭窄的、看起来是人工开凿的石阶，沿着陡峭的岩壁蜿蜒向下、消失在涌动的浓雾中，那是通往裂口底部的路？

    就在这时，部落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召集。

    石墙内，人群开始向中央空地聚集，空地上，立着几根粗大的木桩，木桩上绑着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林渊看到，被绑在木桩上的，似乎是……人？穿着和他之前见过的尸体不同，更破烂、身形也更瘦小。

    俘虏？聚集的人群发出阵阵呼喊，声音通过裂口的风传来、模糊但充满狂热的意味。

    几个格外高大、装饰着更多羽毛和骨骼的身影走到木桩前，手里拿着形状古怪的器具。

    林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那边，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他只想找路过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条通往裂口底部的石阶上。

    石阶入口在部落石墙外，但有守卫，两个高大的战士持着长矛、站在石阶入口两侧。

    强闯不可能，只能等机会，或者找别的路。

    他缩回岩石后、思考着，肩膀的“交汇点”毫无反应，晶体碎片已经耗尽，骨刀和石斧对付一两个或许还行，面对一个部落是找死。

    他需要信息，关于裂口、关于对面的路、关于这个部落的规律。

    他耐心等待着，太阳慢慢西斜、将裂口对面的岩壁染成暗金色，部落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石阶入口的守卫换了一次班。

    黄昏时分、机会来了，石墙的一个侧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推了出来。

    那是个少年，穿着破烂的皮坎肩、赤着脚，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木桶。

    他被一个战士用矛杆戳了一下后背、指了指裂口方向，又指了指木桶、呵斥了几句。

    少年畏缩地点点头，拎着木桶，朝着远离石阶入口、但同样靠近裂口边缘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似乎有一个很小的、从岩缝渗出的水洼。

    取水，独自一人，林渊目光一闪。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的巨岩，利用地形和渐浓的暮色掩护、朝着少年取水的方向快速潜行。

    他绕到水洼上方的一块岩石后，少年正蹲在水洼边、用木桶小心地舀着浑浊的水，水很少，他舀得很慢。

    林渊等待少年舀满水，转身准备返回时、才从岩石后现身，挡在了他回部落的路上。

    少年猛地停下，手里的木桶差点掉地。

    他惊恐地看着林渊，尤其盯着林渊身上的护甲（从尸体上剥的，和部落战士风格类似但略有不同）和腰间的骨刀。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体开始发抖。

    林渊举起空着的双手、示意没有攻击意图，他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裂口对面、做了个走路的动作。

    少年愣住，黄色（这个部落的人眼睛也是黄色，但更淡）的眼睛里充满困惑和恐惧。

    林渊放慢动作，再次重复手势，同时用简单的、从绿皮人那里学来的词汇，配合着说：“我，去，对面，路？”

    少年似乎听懂了“对面”和“路”。

    他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部落方向，然后压低声音，用嘶哑的、口音很重的语调说：

    “裂口……没路，下面……雾，吃人，只有‘血牙’的大人……有时候下去。”

    血牙？是这个部落的名字？

    “下去？做什么？”林渊问。

    少年摇头，眼神里闪过恐惧：“找……亮石头，还有……祭品。”他声音更低，“被抓来的人……有时候扔下去，给雾里的东西。”

    林渊心中一沉，果然。

    “除了石阶，还有别的路下去？或者……到对面？”他追问。

    少年用力摇头：“没有，石阶只到‘雾线’，下面……不能去，对面……太远，飞不过去。”

    飞？林渊心中一动，难道这裂口曾经有桥？或者……有能飞的东西？

    他还想再问，远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呼喝，是那个守卫在催促。

    少年脸色一变，赶紧拎起木桶，绕过林渊、小跑着往部落侧门去。

    跑出几步，他回头，极快地朝裂口某个方向——

    远离石阶，也远离水洼，靠近一片特别陡峭、布满裂缝的岩壁——

    努了努嘴，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像是“晚上”。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侧门。

    林渊迅速退回阴影中，他看向少年暗示的那片岩壁。

    暮色中，那片岩壁黑黝黝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和凸起的岩石，看起来难以攀爬，但也可能藏着什么。

    晚上？少年是说晚上去那里？还是晚上有别的机会？

    林渊决定等，他在附近找了处更隐蔽的石缝藏身，吃了点肉干、慢慢等待天色彻底黑透。

    部落里亮起了火光，石墙上的火把被点燃，石阶入口的守卫依旧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夜深了，部落里的火光大部分熄灭、只有零星几处，巡逻的战士脚步声间隔变长。

    林渊从藏身处出来，借着微弱的星光（这里的夜空偶尔能看到稀疏的星星），朝着那片陡峭岩壁摸去。

    岩壁比他远看时更陡，几乎垂直，裂缝很深、里面黑洞洞的。

    他仔细检查岩壁底部，在几块堆叠的碎石后面，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倾斜向下的缝隙。

    缝隙很窄、需要侧身才能挤入，入口被垂挂的枯藤半掩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