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自己的窝棚里、他会拿出那几块晶体碎片研究。

    乳白色的那块（从钻地虫口里得的）最大，温润感最明显。

    另外几块小的（作为“战利品”留下的）能量微弱，暗绿色的怪物晶体则始终冰冷沉寂。

    他尝试将不同碎片靠近，当乳白色碎片靠近小碎片时、小碎片会微微发亮；靠近暗绿色晶体则毫无反应。

    他用窝棚里找到的碎石敲击碎片边缘，碎片异常坚硬、连划痕都留不下。

    他需要更多碎片，尤其是能激活方尖碑基座上那些特定凹槽的。

    他知道“血牙”部落定期收集的碎片，最终都会由酋长或老祭司处理，大概率是送到“沉眠地”的石台凹坑里、用以“安抚雾气”。

    但肯定有留存备用的，或者作为奖赏分给有功战士的。

    他需要机会接触到那些库存。

    机会在一个雨天到来，连续两天的阴雨让裂口上涌的雾气更加浓厚，甚至偶尔有稀薄的灰雾漫上平台边缘。

    部落里气氛紧张、巡逻加倍，老祭司带着几个学徒在中央空地上举行了一场更复杂的仪式，燃烧了大量气味刺鼻的草药、烟雾缭绕。

    仪式后，酋长将疤脸和另外两个资深战士叫到他的大窝棚里、密谈了很久。

    林渊注意到，疤脸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用厚兽皮仔细包裹的包裹。

    当天晚上，疤脸来到林渊的窝棚。

    “‘雾爪’，跟我来。”

    林渊起身跟上。

    疤脸带他走到部落最深处、靠近岩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窝棚前，窝棚外守着两个战士，看到疤脸、点头让开。

    窝棚里空间狭小、只有一个老得几乎直不起腰的绿皮人，皮肤皱得像树皮、眼睛浑浊，但眼神深处有种锐利的光。

    他是部落的“守石人”，负责保管最重要的物品——包括收集来的晶体碎片。

    老守石人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鞣制过的兽皮，上面摆放着几十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晶体碎片，大多黯淡、只有少数几块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旁边还有几个小皮袋，鼓鼓囊囊。

    疤脸将手中的包裹放在兽皮上，解开，里面是五块碎片，三块乳白、一块淡黄、一块浅蓝，都有指甲盖大小，光泽明显比地上那些好。

    “这次收获的，最好的。”疤脸对守石人说，“酋长说，挑出能用的、补充到‘安抚袋’里，剩下的，老规矩。”

    守石人伸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拨弄着碎片。

    他拿起那块浅蓝色的、对着窝棚中央小油灯的光看了看，摇摇头，放到一边。

    又拿起一块乳白色的、摩挲片刻，点了点头，放入一个空皮袋。

    他挑挑拣拣，从新碎片和地上原有的碎片中、一共选出了七块，放入皮袋，系紧。

    “这些，明天送去‘沉眠地’。”守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看向地上剩下的碎片，对疤脸说：“你可以挑一块、作为这次带队的奖赏，按功劳、也该给‘雾爪’一块小的。”

    疤脸没客气，从地上挑了一块颜色最亮、鹌鹑蛋大小的淡黄色碎片，收了起来。

    然后，他示意林渊：“你挑一块。”

    林渊心跳微微加快，他蹲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片。

    大多很小、能量微弱，他的目标是形状特殊、可能与方尖碑基座凹槽匹配的。

    他很快锁定了一块，它不大、只有花生米大小，但形状很不规则，有好几个尖锐的棱角、颜色是罕见的暗银色。

    在油灯光下几乎不反光，但当他手指靠近时，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吸引感，不是来自碎片本身，而是来自他肩膀的“交汇点”。

    就是它，他捡起那块暗银色碎片，入手冰凉、比看起来沉。

    守石人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疤脸带着林渊离开，走出窝棚后、疤脸将那块淡黄碎片也递给林渊：“这个也给你，我用不上，你新来的，多点‘石头的祝福’、没坏处。”

    林渊接过，道谢。

    疤脸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窝棚，林渊仔细查看两块新得的碎片。

    淡黄色那块能量温和、触手微温，暗银色那块冰凉、毫无能量波动，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还在。

    他尝试将暗银色碎片靠近方尖碑基座凹槽的记忆（他仔细记下了几个凹槽的大致形状），似乎……和其中一个狭长的、带尖角的凹槽有点像？

    他需要验证，需要再去方尖碑石室，但频繁下裂口会引起怀疑，而且，没有正当理由、他无法单独行动。

    几天后，理由自己找上门了，巡逻队在裂口边缘发现了一处新的地面裂缝。

    裂缝不大，但深不见底，有淡淡的灰雾从里面持续渗出，裂缝周围的植物迅速枯萎、土地变得板结发黑。

    这不是好兆头，通常这意味着下方的“雾”在寻找新的出口，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活动。

    酋长决定派人下去探查、封堵裂缝，这次不是收集碎片，是纯粹的清剿任务，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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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脸再次被点名带队，他挑了五个人、包括林渊。

    “这次不带祭品。”

    出发前，疤脸对小队说，“目标是找到裂缝源头，如果是小的‘雾眼’、就用石头和泥土混合‘驱雾膏’堵上，如果遇到大家伙，标记位置、立刻撤退，明白？”

    众人点头。

    林渊检查装备：骨刀磨利了、盾牌加固了，带了额外的绳索和几罐“驱雾膏”（那种刺鼻的油膏）。

    他将两块新得的碎片贴身藏好，尤其是那块暗银色的。

    他们再次走下石阶、进入浓雾，这次的目标明确、直奔发现裂缝的大致方位。

    雾比上次更浓了，“低语”声几乎成了持续的背景噪音、听得人太阳穴发胀，脚下湿滑、能见度不到五米。

    他们找到了那条裂缝，它位于一片倾斜的碎石坡上，长约两米、宽不足一掌，黑黝黝的，灰雾像烟一样从里面袅袅升起。

    裂缝周围的石头摸上去冰冷刺骨。

    疤脸示意众人警戒，他和另一个战士小心地靠近，将“驱雾膏”混合泥土、准备封堵。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了声音，不是“低语”，是……咀嚼声，还有骨骼被碾碎的脆响，很近。

    “退！”疤脸低喝。

    但已经晚了，裂缝周围的碎石猛地炸开，数条粗大如水桶、表面布满吸盘和利齿的暗紫色触手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横扫向众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