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看着她，想起第一次在终南山下见到她的情景——她被定在原地，蒙着眼睛，白裙如雪。
他冲过去一脚踹飞尹志平，救下了她。
那时候，她对他只有感激和好奇。
后来，她陪他闯荡江湖，陪他经历生死。
她的话一直不多，但每次他回头，她都在。
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龙儿……”林翊轻声自语，“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黄蓉探头进来，看到林翊还坐在床边，笑道：“林大魔君，这下全江湖都知道你和龙姑娘的关系啦。”
林翊一愣：“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黄蓉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你为了救她，不惜耗尽内力，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这不是情深义重是什么？”
林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担心她。”
“只是担心？”黄蓉挑眉，“刚才某人不是说‘你死了我游戏人间还有什么意思’吗？这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林翊的脸又红了。
“我……我那是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才见真心啊。”黄蓉把粥放在桌上，“行了，不逗你了。龙姑娘没事了吧？”
“没事了，”林翊道，“黄岛主说，静养几天就好。”
“那就好。”黄蓉点头，神色严肃起来，“京城这边，局势已经稳定了。
皇上醒了，正在处理朝政。
牟斌的党羽正在清剿，岳不群被关押，雨化田在逃。边关那边……”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蒙古大军已经破关，正在朝京城杀来。最多一天，兵临城下。”
林翊心头一沉。
终于，还是要面对这场战争。
“郭大侠和乔帮主呢？”
“已经在调集兵马，准备守城。”
黄蓉道，“但京城的守军不多，大部分精锐都在边关。而且……满清那边也有异动，据说大军已经到山海关外了。”
两面夹击。
大明，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需要我做什么？”林翊问。
“你现在需要休息。”黄蓉道，“等龙姑娘醒了，养好身体。守城的事，有郭靖和乔峰在，暂时还撑得住。”
林翊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他确实太累了。
“好吧，”他点头，“有需要随时叫我。”
黄蓉离开后，林翊靠在床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战火连天，京城被围。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蒙古大军。
小龙女站在他身边，白衣如雪。
突然，一支箭射来，直取小龙女心口。
他想挡，但身体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箭射入她胸口……
“龙儿——！”
林翊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小龙女还在沉睡，呼吸平稳。
原来是个梦。
林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小龙女的手。
而小龙女的手，不知何时，也轻轻回握着他。
握得很轻，但很坚定。
林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绝不。
翌日清晨，皇宫养心殿。
朱祁镇靠在龙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手中握着一叠信件，正是林翊从龙枕暗格中取出的那些——牟斌与岳不群、雨化田的密信，三国盟约的副本，还有那份触目惊心的内奸名单。
每看一页，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看到最后，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牟斌！”
朱祁镇猛地将信件摔在地上，声音嘶哑，“朕待他不薄，锦衣卫指挥使，天子亲军，何等信任！
他竟敢……竟敢勾结外敌，谋害朕躬，还要割让燕云十六州？！”
他剧烈咳嗽起来，郭妃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皇上息怒，”黄蓉站在下首，轻声道，“龙体要紧。”
“龙体？”朱祁镇苦笑，“朕这条命，是林少侠和诸位侠士救回来的。
若非你们，朕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身边睡着一只毒蛇，朝堂上站着一群豺狼！”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殿中众人。
林翊、小龙女、郭靖、黄蓉、乔峰、黄药师、周伯通……还有刚刚赶到的几位内阁重臣。
“郭爱妃已经将昨夜之事告诉朕了，”
朱祁镇缓缓道，“牟斌伏诛，岳不群被擒，雨化田在逃……朝中党羽，可有名单？”
“有。”林翊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这是从牟斌密室中搜出的，上面记录了他的所有党羽，以及收买、控制的官员。”
一名太监接过名单，呈给皇上。
朱祁镇展开一看，越看心越凉。
名单上，从六部侍郎到地方知府，从戍边将领到京营统领，足足五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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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遍布朝野，掌握着大明的军政命脉。
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有一些他极为信任的“忠臣”。
“徐有贞……”朱祁镇喃喃道，“内阁首辅，文官领袖……居然也是他的人？”
“皇上，”郭靖沉声道，“名单未必完全准确。牟斌可能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添加了一些无辜之人。
臣建议，先暗中调查，再行抓捕，以免冤枉忠良。”
朱祁镇点头：“郭爱卿所言甚是。此事就交给你和黄帮主全权处理。
锦衣卫暂时由乔帮主代为统领，清洗内部。京营……也需整顿。”
他看向林翊，眼中满是感激：“林少侠，你救朕于危难，揭露奸佞，于国有大功。
朕要重重赏你。”
林翊拱手道：“陛下言重了。草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朱祁镇摇头，“多少人知道该做，却不敢做、不愿做。
你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皇帝，冒着生命危险夜闯皇宫，直面奸佞，这份胆识，这份侠义，当得起‘国士’二字。”
他顿了顿，郑重道：“朕封你为‘护国真人’，享亲王俸禄，见官不拜，入朝不趋。
另赐黄金万两，宅邸一座。”
殿中众人微微动容。
“护国真人”虽是虚衔，但地位尊崇，堪比国师。
更重要的是“见官不拜，入朝不趋”——这是极大的特权，意味着林翊从此超然于朝堂规矩之外。
但林翊却摇头：“陛下厚爱，草民心领。但草民闲散惯了，受不得拘束。这官职、俸禄、宅邸，还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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