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临时,蒙古大营的轮廓更加清晰。
那是一座真正的军营,布局严谨,分为前营、中营、后营三部分。
前营是骑兵驻地,中营是统帅大帐,后营则是粮草辎重。
林翊的目标,是中军和后营。
刺杀忽必烈,烧毁粮草。
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守卫,还有暗处那些高手的气息,他知道,这个任务比想象中更艰难。
“我去探探路。”小龙女轻声道。
“小心。”
小龙女点头,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洼地,融入夜色。
她的古墓派轻功本就擅长隐匿,加上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反而不显眼——
草原的夜晚,常有浓烈雾气,白色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林翊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寨方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炷香后,小龙女回来了。
“前营守卫最松,但都是骑兵,机动性强。
中军大帐周围,至少有二十名一流高手,其中三个气息很强,应该是宗师级别。
后营……”
她顿了顿,“粮草集中在三个大营,但每个大营周围都有西域高手巡逻,还有机关陷阱。”
“哪个营的守卫最弱?”林翊问。
“都不是很弱。”
小龙女摇头,“但……东边那个大营,守卫虽然严密,但巡逻的规律有明显破绽。
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盏茶时间的空当。”
“空当?”
“对,像是……故意留出来的。”
林翊眉头一皱。
故意留出来的空当?
是陷阱?
还是……
“我去看看。”他决定亲自侦查。
“我跟你去。”杨过道。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程姑娘和周前辈。”
林翊摇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他换上夜行衣,将剑用布裹好背在身后,然后悄无声息地朝东边大营摸去。
小龙女说的没错,东大营的守卫确实很严密。
但林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巡逻的西域高手,虽然看起来在认真巡逻,但眼神时不时会瞟向同一个方向:营寨外的一片小山坡。
山坡上有什么?
林翊心中一动,绕了个大圈,避开守卫,朝山坡摸去。
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东大营。
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在夜风中摇曳。
林翊伏在坡顶,朝下望去。
这一望,他浑身一僵。
山坡下,东大营边缘,一个白衣身影正独自散步。
那身影很熟悉。
即便隔着这么远,即便她穿着一身蒙古戎装,即便她眉宇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林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赵敏。
真的是她。
她背对着山坡,慢慢走着,手里握着一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地上的枯草。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林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过无数次和赵敏再见面的场景——可能在战场,可能在谈判桌上,可能在某个阴谋中。
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山坡下,看着她这样落寞的背影。
要不要下去?
下去说什么?
问她那封信的事?问她为什么亲自领军?问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翊犹豫了。
但就在这时,赵敏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山坡方向。
月光下,她的脸清晰可见。
依然是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也多了几分憔悴。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夜色中,也像两颗寒星。
她看着山坡,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汉语低声道:“既然来了,就下来吧。”
林翊心头一震。
她发现我了?
怎么可能?他的轻功,他的隐匿术,都是当世顶尖。
就算赵敏聪明绝顶,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在夜色中发现他。
除非……
林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她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或者说,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犹豫只是一瞬间。
林翊站起身,从山坡上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一步步走向赵敏,走向这个既是敌人又是……说不清是什么关系的女人。
赵敏看着他走近,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复杂的苦笑。
“你还是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草原夜晚特有的凉意。
林翊停在她面前三步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人对视。
月光如霜,夜风如刀。
良久,赵敏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她转身,朝山坡另一侧走去。
林翊犹豫了一瞬。
要不要跟上去?
会不会是陷阱?
但看着赵敏孤单的背影,想着刚才她眉宇间的疲惫,他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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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必须问清楚。
有些事,必须了断。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他也要去。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距离襄阳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处缓坡上,林翊背靠着一棵老松,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背对自己的窈窕身影上。
赵敏今夜未着蒙古郡主华服,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那封信,是假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林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他怀中那份从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处截获的密函,此刻正隐隐发烫——
上面清楚记载着赵敏与牟斌的三次秘密会面时间、地点。
“我确实与牟斌有接触。”
赵敏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那张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上,“但那是为了获取他勾结辽、金、清三国的证据,并设法让这三家互相猜忌。
可惜……被他识破了,反将一军。”
林翊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相信或怀疑:“我凭什么信你?”
赵敏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某种解脱:“就凭如果我真想害你,在万安寺、在光明顶,甚至更早之前,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布下天罗地网。
就凭……”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明亮,“我不想你死。”
山风骤起,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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