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小龙女结束了每日固定的调息,缓缓睁开眼。
经过半月休养,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鬓边那几缕白发依旧刺眼。
那是心力严重透支的象征,并非寻常伤病,即便有双生蛊分担,也需极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复原。
她看向正在院中借着夕阳余晖,试图引动一丝内息却屡屡失败的林翊,眼神柔和。
林翊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咧嘴一笑:“龙姑娘,醒了?感觉如何?”
小龙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替他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然后,她微微蹙眉,忽然说了一句:
“糖葫芦……”
“太甜了。”
“牙疼。”
林翊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看向墙角——那里,曲非烟正猫着腰,试图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
被抓包的曲非烟动作僵住,讪讪地转过身,把糖葫芦递过来,可怜巴巴:“龙姐姐……大哥……你们……要吃不?”
夕阳的暖光洒满小院,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黄蓉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林兄弟,龙姑娘。”她走到近前,将密信递给林翊,“边境传来最新消息。”
林翊接过,展开。
黄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冷静的分析:“辽国、满清的大军,在半月前突然同时后撤三十里,停止了一切挑衅和侵扰行为。
边境压力大减,郭大哥和朝廷都松了口气。”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就在两军退去后,边境几处关隘附近,陆续出现了不少行踪诡秘的‘黑袍人’。他们不似军队,也不似寻常江湖人,行事低调,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布置什么。”
“当地驻军和江湖势力暗中查探,损失了好些人手,只传回一个模糊的信息——”
黄蓉看着林翊,一字一句道:
“那些人身上,有类似‘净海宗’的标记。”
净海宗?
林翊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丁春秋的星宿派?
还是……
黄蓉继续道:“根据丐帮兄弟拼死传回的情报,那些黑袍人,似乎在搜集……与‘天外陨铁’、‘古老祭坛’相关的信息。
而且,他们的活动范围,正隐隐向着……昆仑山方向移动。”
昆仑山。
这三个字,让林翊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逍遥子手札里提到的“天壁”、“壁垒”,想起了那所谓的“周天星斗大阵”的预设地点。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小院被暮色笼罩。
温暖日常的余韵尚未散尽,新的、冰冷的阴影,却已悄然而至。
林翊握着那封密信,看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看来,这养伤的日子……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前路漫漫,危机……从未真正远离。
秋意渐浓,京城别院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养伤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是在收到那封措辞嚣张的“战书”之后。
战书是钉在别院大门上的,用一根漆黑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短箭,箭身刻着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符文。
短箭穿透了一卷暗红色的帛书,直没入木门三寸有余,显示出投掷者深厚阴冷的内力。
帛书展开,字迹殷红如血,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林翊小辈,窃占至宝,僭越天道。”
“今奉吾师兄净海尊主遗命,净海宗蚀月,携门下弟子重临中土。”
“限尔等于月圆之前,亲携‘世界之匙’至昆仑山口跪献。若有不从……”
后面的字迹变得狰狞狂放:
“待我宗‘血月大阵’布成之日,便是中原武林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之时!”
“怀璧其罪,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是一个诡异的印记——一轮被啃噬的残月,浸泡在翻腾的血海中。
“蚀月尊者……”
黄蓉捏着帛书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脸色凝重,“净海宗……竟然还有残党存世,而且……是那位净海尊主的亲师弟!”
房间里气氛压抑。
林翊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苹果,刚咬了一口,闻言动作顿住,半晌,才叹了口气,把苹果放下:
“我就想安安静静养个伤,当几天病号,怎么……这BOSS是一个接一个,都不带歇口气的?”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吐槽,可眼神却已锐利起来。
“净海宗……蚀月尊者……”
任盈盈沉吟道,“我在黑木崖的典籍中似乎见过零星记载。
净海宗是数百年前一个极其神秘的邪道宗门,行事诡秘,崇拜所谓的‘天外之力’,认为此方世界是‘污秽之海’,需要以血与火‘净化’,方能迎接‘真主降临’。
其尊主实力深不可测,但据说早在百年前便已坐化,宗门也随之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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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坐化是假,潜伏是真。”
黄蓉冷声道,“这位净海尊主,恐怕就是当年与逍遥子争夺‘世界之匙’失败,或者另有图谋的对手之一。
如今逍遥子魂飞魄散,他的师弟便跳出来,想要完成师兄未竟的‘遗志’——夺取钥匙,布置那个什么‘血月大阵’。”
“血月大阵……”
程英眉头紧蹙,她接过帛书,仔细嗅了嗅那血腥味,又用手指沾了点未干的“墨迹”捻开,脸色微变。
“这血书……用的是‘阴煞墨’,以七七四十九种阴寒毒物的血液混合女子天葵炼制,书写时需辅以极阴内力。这蚀月尊者,修炼的恐怕是至阴至邪的功法。”
“关键是这个阵。”
林翊揉了揉眉心,感觉刚恢复一点的脑袋又开始疼了,“名字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
他在信里说得含糊,但‘屠尽中原’这种话,不像单纯恐吓。这阵法到底有什么门道?”
众人看向在场学识最渊博的几人——黄蓉、程英、任盈盈,以及刚闻讯赶来的蓝凤凰。
程英先开口:“我曾在师父的藏书楼中,见过一本前朝禁毁的《邪阵辑录》,其中提到过一种以‘血月’为名的禁忌阵法。
书中记载语焉不详,只言此阵需在‘天地至阴之时’布设,借天象之力,引动地脉阴煞,化百里为死域,生灵绝迹,草木枯朽。
是一种……灭绝性的邪阵。”
“天地至阴之时?”段誉好奇问道,“是指子夜吗?”
“不。”
回答的是任盈盈,她神色严肃,“子夜虽阴,却非‘至阴’。
所谓‘天地至阴’,是指天象中的特殊时刻——月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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